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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辉皎洁,穿过它那被光阴侵蚀的斑驳身体,落下阴影,凤凰城愈显得空灵、缥缈、宁静、和谐。当万家灯光渐渐熄灭,白日的喧嚣早已平静下来。 站在魔烦茶楼阁台望看凤凰,如同一只雕镂剔的古玩,惹人喜爱。这样迷人的夜晚,与三位佳人相得益彰,那种美态,更是难以描绘。 花花,吹上一曲,应应景吧?躺在楼栏椅台上的清莲微微侧过脸,懒幽幽地看着花花。花花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取出腰间银萧。纤纤素手轻按银萧,衣袖翩翩飘舞,萧音随着夜风飞呀,飞呀,飞遍了整个凤凰城,也飘进了这些人的心间。 正在众人沉醉之际,耳边飘进一人的喃喃呓语,声音是从楼下传来。“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化花一听,这两句是出自刘脊虚《阙题》。本是不应景的诗句,却在他的微怨幽婉的语气中,显得湿润细腻。只是,却不知何意。收起银萧,花花应了句“幽映每白日,清辉照衣裳”。 抬头仰望,夜已经很深了,就连那耀眼的星星光华,也被黑暗渐渐湮没。草草愣了一下,思绪也清醒过来。站起身轻轻对着花花道:“该回去了,否则回迟了,夫人又该怪罪我俩。” 花花经她一听,立刻收回放回的意念,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清莲面前,说,小主人,不早了,回去吧。 清莲这会也回过神来,嗯了一声,站起身,下到二楼。烦爷正站在楼梯口处等候她们。客套了几句后,清莲领着花花草草下楼,走出魔烦茶楼。 店小二牵着马已经在前面等候,三人翻身上马,对着让在店门口的烦爷挥了挥手,马鞭一挥,马儿立刻撒开腿上路。 花花眼角侧视烦爷一眼,微微怅惘。那本该潇洒自如,超脱豁达的人,为何总在她的眼里,逗露出那么一点儿百无聊赖的幽怨气息。 “别忘了后天到我们山庄……”清莲话未说完,已经消失在夜色路尽之中。 一路策奔,夜风吹得三人极爽快。跑到一半的时候,清莲似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着花花草草问,奇怪啊,今天怎么没有遇上逍遥那小子呢? 花花一愣,也应着,是啊,你不说,我还真的没有想起呢。草草两声嘿嘿过后跟着说,小主人,说不定他是被抓到那坐牢了吧。要不,早就赶在你的跟前讨好你了,那会不见的啊。 清莲一听,心也纳闷了,对啊,这逍遥整天穿街串巷的,每次我只要来到凤凰,他必在最短时间内赶到我这里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心上想着这事,这手上的鞭子就停在那,马儿自然也就放慢了速度。花花草草一见清莲这样,立刻也拉紧马绳,并驾齐驱。 小主人,你不用担心他的了,他那人鬼灵得很,就算真的有人想抓他,也不知他躲在那了啊。再说了,他也就是街头一个小混混而已,就算偷鸡摸狗,被抓也就关几天的事情。没事的,你就放松心吧,说不定,他此时正在庄门口等着咱们呢。 清莲听草草这么一分析,觉得有道理,所以扬子马鞭,继续扬风而去。 穿过清河大道,三匹马儿直接把她们带到了魔力山庄的大门前。此时,守门的,护院的,还有老清早已等候在那。一看她们回来,立刻面挂悦色,向着她们迎了上去。 小主人,你们可回来了,刚庄主还一直在问呢。三人跳下马背,马绳递到下人手里。 那你怎么回答啊?清莲拍了拍手,对着老清问。老清笑嘻嘻地答道:“自然说你们早回来了,现在正在后园练武。”老爷信吗?清莲探着头,看着老清。然后哈哈一笑,朝庄门迈了进去。 桉树,庄主现在在干嘛啊,就寝了吗?清莲问着站在前面的家人。那人立刻低腰拱手说,庄主刚睡下了,吩咐你回来时要禀告他,此时,怕是已经知晓了。然后笑呵呵地又说了一句,刚才牵马的才是桉树,我是槐树。 清莲一听犯迷糊了,想着这些人的名字怎么这样相似啊。转而一念,天,这不是怪我自己吗,好好的魔力山庄家人的名全让我改得差不多了。想到了,摆了摆手,槐树也不错啊,反正都是树。边说边走进庄内。 槐树还能说什么啊,哈腰陪笑跟在后面回着,是,是,都是我们魔力山庄的树。 正要经过大厅回到阁楼的时候,忽然听到大厅内有人说起话来:“莲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进来。” 三人一听声音,心里暗叫不好,竟然又让庄主抓个正着。这回,也不知会受什么样的惩罚了,花花草草更是难过得很。颤颤跟着清莲,走进了大厅。 暗桔色的烛光下,清魔力正端坐中间,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撑住椅手。 “庄主”,“爷”行礼后,花花草草是规规矩矩地立好,清莲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嘻嘻地看着父亲。边晃扭着身体,手时不时还弄起那两条枯草束。 清魔力一见女儿的模样,本就心情不佳的他更是平添肝火。站了起来,走到清莲面前。手伸到清莲的面前,微颤着说:“你看你,象什么样子,一点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 唉,都怪我与你娘,从小太疼你了。害你长这么大,还这付模样。越说越是激动,魔力转过身,在那大厅里走来走去,边走边看着清莲,叹起气来。 此时,内堂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们三人立刻神色凝重,乖巧站立。魔力一见是夫人,唉了一声大气,用力坐到椅子上,用手指了指清莲。 清夫人看到夫君的样子,心里早就猜到了七八分。看着她们三人,脸色凝重,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今早不是吩咐过你们,要在晚饭之前赶回的吗?怎么你们就总是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啊。” 花花草草一见夫人生气,身体微微颤抖,曲膝跪地。喊道:“夫人,是我们不好,没有及时劝小姐回来。” “不关她们的事的,是我自己贪玩。她们劝过许多次了,是我自己没听进去。”清莲看着花花、草草就要受罚,立刻挪动身子到母亲身边,拉着她的手轻轻地说:“母亲,你就不要怪她们了吧,真的,都是我的错。” 清夫人一见清莲认错,无奈地摇头而笑:“我那会不知都是你的主意啊。只是,她们天天陪伴在侧,就该尽好自己的本份。如果不是明天是大日子,我肯定要罚。” 花花草草立刻回道,请夫人责罚。 此时,魔力又开口:“好了,都回去睡吧。后天可是我们庄里的大日子啊,不能再出什么错了,知道吗?” 知道了老爷,两人赶快起身行礼,随清莲退出。转身的时候,清莲伸出舌头扮起了鬼脸,而花花草草心释重担,也松了一口气。 穿过长廊,她们主仆三人就回到日常起居就寝之所--清莲河畔。 “清莲河畔”如此诗意的名字,竟然是出自清莲的嘴边。就连魔力与夫人也想不透,为什么那时才5岁的女儿会拈来这么美妙的好词。 清莲解释说,她是“清莲主人池中立”,而花花草草是“河畔青叶侍两旁。”梅洛听清莲这么一说,哈哈大笑,对着魔力与夫人说,庄主,夫人啊,看来这小姐很有慧根啊,以后肯定会是一位大家闺秀,文采不凡啊。 说得魔力与清夫人心花怒放,一个劲点头大笑。 可没想到,这女儿竟然越大越糟糕,诗词歌赋,学的是乱七八糟,颠三倒四,没有章法的。唉,真的可惜了那时的诗情画意啊。 不过这阁楼的名字倒就这么留下来了。梅洛说,那是天意啊,让小姐在清莲河畔的日夜涤洗里,吸纳上天的灵气。 清莲河畔处于庄内院莲池之中,用石柱架空而建,分为两层。整个阁楼没有斑驳陆离、秾艳夺目的色彩。唯有淡雅、赏心悦目的一派旖旎温馨之象。 扶着镂空绣绵的楼梯,掀开妆门的帘幕,转过门内的屏风。进入到她们就寝的地方。 楼上,分里外两隔,里间是一间华丽精致的卧室,铺着龙须草席与织绵淡莲被褥的六尺大床。外间左右两边各有一张小床,一侧淡绿一侧粉红。 宽衣解带,梳洗完毕。清莲坐到了床沿上,花花草草也随着坐在那床榻之上。眸子里略显出一湾浅淡的愠意,清莲缓缓地说:“什么大日子啊,不过就是我的十八岁生辰嘛,有必要这么隆重行事吗?” “小主人,这是你正式成人的日子,当然是我们山庄的大事了。你忘了啊,庄主说等你成人了,就可以接管魔力山庄了啊。”草草扬起灵眸,浅浅而回。 我可不想接管什么魔力山庄,我爹不是管得挺好的嘛。你们又不是不知,我虽然喜欢管事,但总是管得乱七八糟的。如果真的我成了庄主,我怕魔力山庄迟早就让我管空了。清莲轻皱眉心,说得深婉含蓄。 别多想了,小主人,还是上床休息吧,老爷肯定也不会在后天让你接管山庄的。只是说在你十八岁时让你当庄主啊,再说了,庄主退位后,又不是归隐了,还是会在后面辅助小主人你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魔力山庄会永远存在的。 草草这翻眉飞色舞的解释,让花花也感暖煦。对着清莲说:“是啊,小主人,别想太多了。你不是一直在对我们说,你是魔女,天不怕地不怕的嘛。怎么今日,就为这事烦成如此呢?” 清莲一想,对啊,我烦什么啊。不就是管一个魔力山庄嘛。想到这,清莲那无精打采的眼睛,顿时闪出光亮,溜溜转动。 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对着她们手一挥,说,都睡吧,明天再看看有什么可玩的。打了一下哈欠,清莲睡意渐生,咚一声,倒下床去。 此刻,几缕夜风拂来,透过窗帘传入室内。花花望着清莲哑然失笑。摇了一下头,为她盖好锦帐,拉着草草回到外间,各自躺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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