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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说:“是呵,他一去六年没有回过国,可与国内的亲朋好友虽是没有断绝来往,可比断绝还要‘残忍’的是,他时不时向国内伸出经济求助之手。所以木薇总是嫌自己挣钱少,老想到外面去挣钱。也因此顾不上自己的弟弟,也因此这洪中华几乎从出世的那一天起,就长在惠婷的家里,由她的父亲史林带大的……” “史林?”小溪大叫一声,“是咱滨城那个闻名的科学院士吗?” “就是他,鼎鼎有名的生化博士!”大海羡慕说,“而且,这占木杰在国内攻读博士生,就是从师于他的门下。” “原来如此!”小溪意味深长说,“自古江湖上的一些美好良缘,都是师傅的女儿爱上了父亲的徒弟!” “不,不,绝不!”大海手摇得像货郎鼓,说,“占木杰和史惠婷,却是占史两家长辈指腹为媒。”末了还特强调说,打惠婷还在她娘肚子的时候,她就命中注定了她是木杰的。而现在花容月貌的惠婷正是到了叫春的年龄,既露脸又打眼,是市电视台《今夜碰碰撞》栏目的主持人,用不着说,她每天面对上千万的观众煸情般的表演,自然回报给她的,是成麻袋装的追星簇来信…… “哦,是这样的呵!”小溪讪讪说,“你刚才说他有一个弟弟叫洪中华,怎么没有跟他一个姓?” 大海说:“这洪中华没有跟占家一姓,一听就知道是跟了母亲一姓,一听就知道她母亲是占家的续娶。中华这孩子我见过好几次,人见人爱。他自小长在史家,并不是他母亲早逝,而是出了国,是自费留学那样一种,实际是打工挣钱。中华与木杰木薇有同父异母之别,而且他们的年龄相差几乎隔了一代。中华刚刚到了上学的年龄,而木杰却端起了二十九岁的饭碗。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中华的妈妈洪艳是史家之主史林的小姨子。当时洪艳出国,中华还不满周岁。她不顾骨肉分离,说是去赚钱,表面上是想抹掉刚刚失去丈夫之悲痛,实际是想资助急需钱花的继儿子木杰。而她为什么要作这大的牺牲,只有史林知道。” 小溪无趣了,拍了拍大海的肩膀,说:“老兄,这一切对我没有兴趣,你也该回你的小窝去了。” 大海仍然是一动也没有动,说:“你不想知道占木杰到美国学的是什么博士吗?” 小溪摇了摇头说:“他是学生化的,与咱们是隔了行当的,咱没有那份兴致。” 大海捧起茶杯,“咕咕”喝了一大口,长长透出一口气,说,“可是,他在美国攻读的是电脑程式。” 小溪是一个电子迷,一听到软件就有了兴趣。他却疑惑说:“也许是第二学科?” “不,是第二个博士学位。”大海说,“本来,对一个常人来说,头戴一顶博士帽就已经够风光了,可他的导师史林对自己的子弟偏说不,硬是掏了家底,把木杰送到美国,攻读第二个博士学位,而且与生化专业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学科,计算机程式。” 小溪不再言语了,好一会儿才叹道:“纵然他有才华,只可惜沦落到了无可救药的境地,悲哀呵!” 大海站起来,车转身,面对他说:“你怎么知道他无可救药?” 小溪也不示弱,盯着他说:“明摆着的,人家在国外留学是往家里寄钱,他好,正像你说的,他时不时向国内伸出残忍的经济求助之手。” 大海一时无言回答,挠了一把脑后的小辫子,掏出电话薄,翻看了一会儿,拿起桌子上的电话,一面拨弄,一面对大海说:“我打一个电话求证一下,这占木杰伸手要钱究竟是干什么用?” 电话通了,他脸上立即堆起了一团笑容,献媚说:“您好!,我找史惠婷小姐……您就是呵!……我是谁?我是迪哥兰大海呵!……没什么事,只是想什么时候请你再蹦一把!……好,好,有时间给我电话。……是这样的,我听木薇说,他哥哥快要毕业了,很快就要回国了,我只是想问一问,不知他手头上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说罢,摁了免提键,放下话筒,回头冲小溪眨了眨眼睛。 小溪顾及不上回应什么,电话里就响起了一个清脆却不温柔的女人声音:“你是说我家那个鸭儿呵!他需要的是美元,你能帮得起吗?” 大海赶紧俯身对着电话机,说:“人都有困难的时候,谁还不帮助谁一把的呵?” 电话里:“你要是我,你千万别趟这浑水儿,那是一个无底洞!” 大海与小溪面面相觑。 大海僵了身子问:“他……染上粉了吗?是黄粉还是白粉?” 话儿虽说含蓄,可听起来易懂,“黄粉”是指玩女人,“白粉”是指吸上了毒品。 电话竟然“嘻嘻嘻”笑起来,笑了好一会,说:“他真是染上了这两种粉,说明他活在这世上,还知道什么叫风花月夜,我就是把我自己卖了,也要援助他!” 这是什么话儿,令人坠落的“两粉”,居然在这靓姐的嘴里,被形容成了“风花月夜”! 大海一脸雾水说:“这……我就犯糊涂了!” 电话里恢复了原来的声音:“不说你犯糊涂,甚至连这世上与他最亲近的我,也是犯糊涂,一塌糊涂!” 大海嘴里再也没有言辞了,只好讷讷道:“这……他要钱干什么呀?” “他从来不敢打电话向我要钱。”电话里说,“听木薇说,他要钱是为了他的论文……” 大海截然说:“写一篇论文还要钱吗?” 电话里说:“可不,我常常也纳闷,工本费不就是几十页纸吗?” “就是,学问再大,充其量写一部长篇小说。”大海说,“这样吧,我援助他一千美金,算是你我是蹦迪一族的朋友。” “谢谢你的美意!”电话里说,“你可能还不知道,他要求的援助,就像支援亚非拉,不是用上十万上百万美元所就能够打发得了的。” 大海目瞪口呆,捂了胸襟一时不知说什么为好。 电话里继续说:“据他吹,他的论文,相当于一个国家的尖端科学……” “那论文就算是金铸的,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呵?”大海泄了气,说,“论文的题目叫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电话里说,“听木薇说,他在研究一个非常小姐。” 大海结巴说:“你……你能容忍他……走近‘小姐’吗?” 电话里又是哈哈大笑起来。听声音与刚才判若两人,这会儿说话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语气里充满快乐,格外好听,有一层淡淡的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