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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节 吃完晚饭,安安要去编辑几张照片,她让林问风先回去帮她把一份稿件打出来,以便第二天在报纸“时评论语”版发出来。 几页草稿被林问风很快轻松搞定。倒了杯白开水顺手掀开一本杂志,一本以前没能沉下心来读的文章,今夜读来叹喟心动。桌角恰巧放着一张藏书票,印着一双渴求知识的眼睛,是一幅宣传“希望工程”爱心的藏书签。懵然相视,良知忽被刺痛,泛起歉意和悲凉的憾挽。而那双企求获得知识的眼神仿佛看透了我歉意中的故事,和故事中的憾挽及刺痛。 为了浸退念头中往事的不悦,又努力去寻觅图书馆遇见的那双眼睛。倏尔一丝犀然而至的灵感直涌潜思,提笔在藏书票上写下了一首小诗《雪儿》。并存入电子信箱。 林问风知是那双眼睛给了他灵感,打心里感谢她那双迷离深邃的眼睛,那双让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眼睛。虽然短短时间里,她的魅力已无法抗拒。 安安回来已是11点多了,进门第一句就问:“文章打出来了吗?” “嗯。构思不错。”林问风夸奖她。 “打好后给我修改了吗?” “修改?我可不喜欢记者还有秘书写的文章。那些东西都是固定模式——简直就是简笔画或者没有意蕴照片——只是轮廓和写照。文字对记者来说是流水线作坊里的半成品原件,当然,你可能是一个个性独特技术精湛的工艺师,可你却不得不按图组装产品以迎合市场的需求。” “独特,Goon。评价得太好了。” “别介意,我实话直说,我喜欢有诗意的文章,有人文内涵的文章,这与我直爽的性格恰好殊途——却不同归。” 安安默然而无法拟喻的神情摆弄着书签。“批评像哥特式的建筑——顶尖。人总有无奈,能尽好心中的责任就好。”扬扬书签又说:“你写的字那样小呀,一张书签能写下一首小诗。你作的吗?不错呀!当刮目相看,我是说诗。” 林问风没有回答,只是笑。 “要不要拿到文学版上发表?” “谢了。”我不置可否。 “我该下去歇一下了。”安安打了个哈欠,转身欲走又问:“你的QQ号是多少?” 安安拿起笔记在书签上,惊呼道:“太巧了,太好记了,1248,后两位是前两位的四倍,后面是我的生日。”把书签撂下转身下楼去了。 林问风再去图书馆又遇见那双眼睛,对视的目光里隐藏着交流的渴望。依然用微笑打了个招呼,只是目光停留稍长一点,那种交会的眼神似有熟人握手问好的意味。 这次林问风除了看清了她的工作证上的名字——“言言”以外,还深深记下了她白皙的皮肤。 “快下班了,你才来,你每次都这么晚。”室内就言言一个人。 “如果不是你们图书馆7:30关门,我都不知道什么时间是我的下班时间,为了看书,才不得不迫使自己放下手中的事来换书。” “你很忙吗?”她不等我回答又告诉我,“这边有好多你喜爱看的书,不要翻乱了,你知道我们这里是不允许进到里面翻书的,只能查阅目录。”她把我领到第二排书架。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这些书的?” “看你还书的时间就知道了,有的一本看几天,有的一本很快就送来了。” 为了表示她的正确的判断他深深地向她笑了一下。“有些书就是浮皮潦草翻翻,不感兴趣的就是看不到心里去,像《中国儒家》《中国道家》。不过像伏尔泰的、卢梭的书就要细看一下了。借阅重在涉猎,很少来得及细读,就如从市场上买来的青菜,总要掐根摘叶呀。” “你看书一贯如彼吗?” “当然啦,要细品,就去买一本慢慢翻烂它。” 回到家,打开电脑,桌面上QQ的一只小企鹅头像闪动,是个新加的好友,网名叫“夏天的雪”林问风并不在意。点开信息无非是“你好?”“你还在线吗?”“你怎么还没来?”之类的无聊之聊。忽然,我发现了一个让我吃惊的信息——《雪儿》: 雪儿 没有冬眠的去处 只好藏在诗人的笔尖 ……(底稿随言言消逝,记不得了) 神话了整个春天的预言 蛰熟已久的梦 被风铃挠醒 …… 不止是 檐下的那挂水帘 还有奔流在溪柳 脚下的记忆 记忆中的 柳芽絮花 那可是自己前天才写的一首小诗,存在信箱里还没有在个人主页上公开。猜想除了安安别人不会知道,可聊天的口气又不像,安安不至于问这问那呀,也许是她故意逗自己。林问风便和这个网名叫“夏天的雪”的网友聊开了。 日照城西:你好?我刚上线。让你久等了。(他的另一个QQ号上的网名叫“日照城西”)。 夏天的雪:你的网名挺有意思,我非常感兴趣。 日照城西:是吗?我起网名那天下雨了,所以不免有了些“诗意”。我想问“夏天的雪”是安安吗,可又怕她反占了主动,等她自己招认吧,继续装糊涂。 夏天的雪:你家住哪儿? 日照城西:路边。 夏天的雪:什么路? 日照城西:东西路。 夏天的雪:工作? 日照城西:有工作,不麻烦你了。 夏天的雪:叫什么名字? 日照城西:资料上有,风子。 夏天的雪:真名? 日照城西:以前叫小名,上学以后叫学名,现在都叫外号了。 夏天的雪:具体点。 日照城西:以前叫少年,现在叫青年,将来可能奔向老年吧。 夏天的雪:你挺能折腾的啊。好好活吧。 日照城西:那看命运了。 夏天的雪:你相信命运吗? 日照城西:不。命运取决于性格。 夏天的雪:呀!你学哲学吗?当刮目相看。 日照城西:别刮掉了眼皮啊。 夏天的雪:你要是慢说一会,眼球都刮红了。 日照城西:你叫什么名字? 夏天的雪:不是写在资料上了吗? 日照城西:那是真名吗?你的地址是天堂,能让人相信吗?到天堂一按门铃,开门的准是上帝,或者说没准是他老婆。那你是上帝,还是上帝他老婆? 夏天的雪:你倒是真能卖弄呀。没听说每个人的心中都必须有一座天堂吗? 日照城西:那我能到你的天堂里去吗?还要办暂住证吗?要办的话要到你心房哪个部门? 夏天的雪:就算是我答应了也怕收容所拿你当“三无”盲流打死你,没听说已打死好多人了……至少要等到我承认你这个朋友,再给你签个证吧。 日照城西:签证?要到民政局吧?最好别是结婚证,一提起那玩意儿我就害怕。 夏天的雪:你这个人挺随和的,就是贫点。 日照城西:现在就这个性。 夏天的雪:以前呢? 日照城西:以前……少年时代是“这个世界充满爱”。十八岁以后是“愤世嫉俗”。现在是“什么菜都吃,什么书都看,什么理念都接受”。 夏天的雪:你的味口挺好。你不是老年吧? 日照城西:老——年……?@#$…………老年的儿子。 夏天的雪:逗、…… 日照城西:号,你忘了打“号”字了吧? 夏天的雪:我们交个朋友吧? 日照城西:你是安安?我们一直是朋友呀。 夏天的雪:我不是安安。我是说不仅做网友。 日照城西:噢,除了网友,我一般不会交朋友。 夏天的雪:那么说我很没面子了。 日照城西:不过,你是个例外。 夏天的雪:你是什么专业? 日照城西:机械制图。 夏天的雪:你怎么会对文学有兴趣的呀? 日照城西:没有呀,我不太懂的。Don’tknow。 夏天的雪:《雪儿》文笔不错的,真的是太好了。那风格真是潇洒清逸,像极你的眼神。 日照城西:):):不会是迷恋上我了吧?(我以为是安安)。 夏天的雪:看不出来,已经是了。 日照城西:你是安安吗? 夏天的雪:给你说了,我不是。安安到底是谁?你女友,还是你老婆? 日照城西:我还没有女友呢,哪来的老婆。 夏天的雪:我要下线了。我们聊得很投缘。我相信你一定有好多故事。你明天会在线吗? 日照城西:会的,我相信缘分。(每次和网友都是说这些话,不过今天特别真情)。我们一块回家吧?我没带雨具,外面雨好大。(我仍以为是安安,和她说笑)。 夏天的雪:不要开玩笑了。你去淋雨吧,不要“问风”。 日照城西:你知道我的名字?! 夏天的雪:谢谢你,陪我度过了一个快乐的下午。886朋友。 日照城西:我也是。真的好快乐,真的不想走,吻别。):……(我又打出一个淡淡的笑。八成是安安,索性开个玩笑。) 夏天的雪:吻。(看样子“夏天的雪”是试探着,并不好意思打这个“吻”字)。 日照城西:886。 夏天的雪:88朋友。 “夏天的雪”下线了,倒有些寂落的感觉,如果真是安安也不错。她做女朋友,蛮漂亮的,人又干练精明。想着林问风就捂着脸自嘲地笑起来。 晚上见到安安,问风还有些不好意思,却发现她的表情极为自然,看样“夏天的雪”不是安安。 安安说今天又要忙到很晚,明天休息。 “明天到栀树湾玩好吗?建鸣请客。”他问安安。 “真的?!明天陪你去。看你整天没人搭理,我答应你了。”安安又顿了顿,“唉,不过你现在要帮我把水饺拿你厨房下锅。” “你不知道我讨厌吃水饺、面条一切面食,还又要我当伙夫。” “那是我陪你去吃饭的条件。” “我讨厌不会下厨的女孩子,知道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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