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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节林问风 在吴越人家吃海鲜。几个套侃的人聚聚,如同政府开个常务会议,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酒席刚开始,何信阳忽然问:“论吃海鲜,品味最高的是谁?” 付正来笑了,说:“是鹤呀,鹤蚌相争,听说过吧,把吃海鲜当作一场战争。”. 惹得在座的全都哈哈在笑起来。 汉朝说:“在青岛、厦门吃海鲜那叫风味,在拉萨、乌鲁木齐吃海鲜那才叫品味呢?蚯蚓在土里拱就叫蚯蚓,一脱了衣服游泳就叫鱼饵了。农民在田里劳动叫泥腿子,叫汉子。一写进了法律就叫公民了,叫当家作主的主人了。” 卫佳说:“说到乌鲁木齐,那得说吃烧烤。” 何信阳说:“别去吃烧烤,外面烤焦了里面还有生肉,外面致癌,里面有寄生虫。” 卫佳说:“外国人不是都喜欢吃半生不熟的吗?” 汉朝说:“那问题是你吃之前必须先取个外国名字吗?再吃就安全了。” “野人就吃不熟的。” “其实现在人已经吃很多毒了,有抗毒能力了,吃不带毒的东西反而会中毒呢?” 不知谁插了一句:“带毒不带毒那得验收报告说了算”。 汉朝说:“干什么都要有资格证书,吃饭问问也要资格证吗?办假证的还要资格证吗?多了一种要资格证的工种,就又多了一家发证审核部门,也就又给办假证的又多了一份饭菜。” 林问风从宴席的吵嚷中溜了出来,他受不了这烟酒气味。林问风平时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随性且具有原则性。他不会随便改变自己的个性。 林问风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他向来是不喜欢赖在床上睡懒觉。每天早起,首先喝半杯白开水,然后打沙袋,这是他喜欢的运动,让身体先热起来,再出门跑步,以便抵御外面的冷风。半小时后,回家,再半杯白开水,为了补充水分,吃早餐,打开手机,查阅信息。有时会冲个澡,就去楼顶检查他自己安装的风力发电机和太阳能电路。他觉得,人可以平凡而不能平庸,他还热爱运动这是他的生活习惯。做人不一定要去迎合高贵,但一定要远离低俗。 林问风不抽烟,也不太嗜酒,这是他不愿与众人聚在一起的原因。他甚至不愿喝茶,只喝白开水。但他却喜在室内陈设各种茶叶及茶具。他爸爸爱喝茶,但这些却不是为他爸爸准备的,他是为了招待叶知秋而买置的。 叶知秋爱喝茶,不论哪种茶她都喜欢喝,她说:花茶中首选茉莉花茶:茶香浓郁,清新爽气;乌龙茶:香气异人,回味甘鲜;黄茶中的毛尖:香高持久,醇厚回甘;白茶:清香味久远,甘洌可口;红茶:口味浓重,回味无穷;绿茶中的龙井:香气清澈、滋味淡雅。绿茶中的碧螺春更是以香浓味醇而余味于品尝者的心中。不同种类的茶色、香、味不同。入口的清茗,或香味醇厚、或甘洌可口、或爽口凉喉、或优雅清新、或韵味浓郁,都实实在在地让品饮者领略了这人间第一饮品的无限风光。 叶知秋是在高考之前喜欢上喝茶的,学习每每到深夜,疲倦时便沏上一壶茶,醒神明目,渐渐习成嗜好。就像她的生活,浓郁。林问风也喝过一阵子茶,是受叶知秋的影响,但他不懂品尝,只是听知秋说各种茶的味道和由来。 现在林问风不再喝茶了,包括那些茶具他看到了就会想起叶知秋。他不喝茶是想封闭一段记忆,内心又不愿那段记忆远离,以便时时挂在心头,很是矛盾。 他回到家,要到楼顶上看看风力发电机,这是他每天必须干的一件事,那是他自己亲手装配的发电机,他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好让生活更加充实。这个风力发电装置发出的电足够他的家庭生活之用。主要还是环保并且节省资源。他想尽量把旋转风叶轮和逆变器做得更美观点,因为他要把这些设置的照片发到绿色环保的网站上去。他已让陆敏过来帮他做得更漂亮点。 林问风回到房间开始收拾抽屉,看着抽屉里排列的七八个证件,除了那个小学五年级的毕业证最让他感到满意以外,那些证都让他感到问心有愧。都只不过是消耗青春而换得来的虚假文凭而已。 收拾完证件,林问风坐在阳台上看三毛的随笔: (“没什么游泳衣,在加纳利群岛,海滩上男女老幼和狗,在阳光下不穿任何衣服——大自然对大自然。连手提收音机也不许带的,海滩上只有浩瀚和风的声音,不然警察要来抓人——如果你放人造音乐和穿衣服。”) 林问风看着三毛的随笔,在想:警察穿不穿衣服——这是个信仰与特权的问题。如果警察穿衣服应该如何……如果不穿又当如何…… 那种淳风真好,人与人之间没有亵渎及戒心,灵魂像海风一样随意自然。 他接着往下看::(……一件灰蓝色的比基尼,旧了,布很少,已经七年没有穿了,在大西洋那个久居的岛上,这几块布,也是不用的。这一回带了回来,才突然觉得它仍然很小,小到海滩上的人,善意的回避了目光……) 他又在想:回避的是“善意”还是“污染了的灵魂”,这就是人类进化到文明后丧失的文明。林问风突然觉得穿上一层简单薄薄的外衣,并不能让人感到安全,当一种意识进化,另一种意识则堕落,当防备加固,侵袭也就更加强烈。 问风的手机响了。 叶知秋要请林问风去她那儿吃炒螺蛳,电话已是第二次振铃了。 叶知秋今天从金水湖买来了金蝉螺——那是金水湖的特产。 金蝉螺,壳薄如纸,肉嫩如蝉,汁多味美,故名金蝉螺。 叶知秋酌以大大的辣椒和花椒,猛火爆炒,味道绝美,爆炒螺蛳是叶知秋的拿手绝活。 林问风早已是吃得额头冒出了汗珠,叶知秋又给他倒上了一杯啤酒。林问风看着叶知秋就笑。 “笑什么?”叶知秋用手背抚了一下嘴角,她以为会有东西沾在脸上。 “笑你吃相一点都不淑女。” “你也绅士不到哪去。”叶知秋反讥说,用纸巾擦了擦手。“我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吃东西,难道在你面前还要装淑女是吗?” “没那必要。”林问风笑说,“记得小时候我们住在煤矿大院,院里来有爆米花的我们就到煤堆上去拾煤块给那爆米花的老头,他就不要我们的加工费钱,你每次都把脸抹得像张飞似的。” “你不也像李逵吗?还说我。”知秋说完去洗漱了一下,“忙了一通给你吃,你还说我,你以后就找不像张飞的给你烧菜吧。好了,吃完了你收拾一下,我找张CD放给你听。” “哎-别忙。”问风喝完最后一口啤酒。“老规矩,猜拳定输赢,输的收拾桌子,洗盘子,赢的做监工。” “哎哟,欺负我,我都忙了一下午了。” “老规矩吗?国际惯例。”林问风早已把手扬在空中准备好了,口中数着“一、二、三-” “又是我输。”猜拳的结果让知秋呶了呶嘴。“下次日我自己吃,不叫你来,懒猪。” “这话你都说第149遍了,谁让你定下的规矩。你打从小就喜欢定规矩,小时我总受你定的规矩的制约,现在也让你自己尝尝什么叫制约。”林问风洗了手,拿张CD放了,掏出块口香糖嚼着,然后递一块给知秋。 “吃口香糖,你原先没这习惯哟?”知秋问。 “听说嚼它可以面部健美。” “洗好了。懒猪。每次都推给我,也没什么吗?不是很快就洗好了。” “是我陪你,你才感觉洗碗很幸福的。” “是吗?那亏得你陪了,谢谢。” “奖一个。”问风吻了一下知秋。 “闪开。”叶知秋推开他,“再这样我就打你了。” “为什么你每次都这样?” “在我们的爸爸妈妈答应我们的婚事之前,你不可以这么做。” “抱一下可以吧?” “只一下。” “那我只要抱住不放不就还是一下吗?” “那就一秒钟。” “两秒钟好不了?” “你怎么那么多事呢?不好。就一秒钟。” “知秋,你说我们两家这么好,我们的爸爸妈妈的关系也那么好,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做亲家呢?” “是呀,我也纳闷。”知秋说。 “你说我们会不会像电视剧里说的那样是亲兄妹?” “而且还是同父同母的。”叶知秋故作神秘地粗着嗓门说。接着又正色厉声地说。“亏你想得出,你看我们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哎,说好的一秒钟,我怎么觉得我数到五秒钟了也。” “可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让我们谈恋爱呢?” “我也是怀疑。所以我们现在不要乱来,万一的话那就麻烦了。我再套我妈妈的话,问她为什么要反对我们的婚事。” “千万不要是那种关系。”林问风说。 “哪种关系?”叶知秋问。 “亲兄妹那种关系呀。”林问风紧张的样子。 “那要是呢?如果是的话我就叫你哥哥。那样我就有两个哥哥了。” “你本来也叫我哥哥呀。你不是一直叫你亲哥哥叫大哥,叫我小哥。” “那要是亲兄妹,我不就有两个亲哥哥了。” “什么呀?按实际年龄你比我还大一个月呢。我是12月5号,你是11月8号。” “哎——不对了,我们要是亲兄妹的话,我怎么也不会只比你大一个月呀。”叶知秋发现了一个破绽。 “天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也许你比我大一年零一个月呢。那也说不定。”林问风有些得意地戏谑她。 “好了。不说了。我要到楼下去买西瓜去。渴了。” 林问风斜躺在沙发上,看着CD上的宣传资料,手机响了,是叶知秋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林问风漫不经心地打开来看,只看了一眼,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时间和空间都动了起来,极速地向某个方向急进,或者说是急退。他有引起极度恼火。 短信是何信阳发来的,内容是向叶知秋求爱的,还约叶知秋去四望亭约会。 其实最让问风恼火的是这条短信是何信阳发来的。除了与自己号称是桃园三结义的付正来、乔剑和号称是后续赵子龙的汉朝最为要好的朋友外,也就算何信阳和夏扬州的与他关系不错了。这个何信阳怎么就会想着抢自己的女朋友呢?这全城的人没有不知道他问风与叶知秋关系不一般的。 林问风平静了一下心绪,回复了一条短信,约何信阳在饮鹤泉公园见面,还是按何信阳约的时间,然后林问风把发给何信阳的短信删除掉。 知秋回来,问风把短信给她看。 知秋说:他发来好多。我没有理他,他说他喜欢我,我就给他说我和林问风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说我们的父母不是都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只要不结婚他就有权力追求我。我也没有办法,又不好对你说。怕你们伤了和气。 “何信阳太不义气了。”问风转而说道,“不说它了。我们去哪儿玩?” “你说呢?听你的安排。” “去饮鹤泉公园吧,好吗?”问风拉起知秋的手。 饮鹤亭,何信阳立在柱子旁,看到问风陪知秋走过来。他神情有些不自在。 叶知秋看到何信阳后转脸瞪着林问风问道:“问风!是你……什么意思呀?你……” “想看看那个人是怎么向你求爱的?” 何信阳不敢看问风。 “问风,你怎么能这样做呢?你太不可理喻了。”“不可理喻”是叶知秋的口头禅,平时问风听惯了,但今天听来却特别刺耳。 “好,我不可理喻,他可理喻,那个混蛋就可理喻吗?”问风不能自已,向何信阳吼叫。“我算是瞎眼了,我和知秋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吗?还亏你是好朋友,呸!” “你们根本就不可能……”何信阳说。 “好了,何信阳你——”叶知秋打断了何信阳的话。 “你们的父母根本就没同意过你们……”何信阳声音小了。 “我们的事不要你管,何信阳,我告诉你,要是你再这样我们就没得朋友做了。” 听到何信阳再次提起他们的父母不同意他们的恋爱时有些恼火,林问风挥臂一个摆拳打得何信阳仰面倒趴在石台上。 “林问风——你又旧病复发了吗?怎么像个痞子,两句话说不顺气就打人,你简直真的不可理喻了。”叶知秋喝住了问风的拳头。 林问风愣了愣。“我打他不对吗?你还护着他。”非常懊恼地甩手走开了。 叶知秋去追随者问风。“你去哪里?还没接受群殴的教训吗?才过去几年你就忘记了。” “那又怎样?我就是痞子。” “可你现在是大学生了。” “现在就兴痞子大学生,有文化的流氓,高级知识分子杀人犯。” 叶知秋说他不过,转身去照看何信阳,看看伤着没有。 林问风漫无目的地走着,来到一片水池边,望着水中漂曳的辉煌灯火,他忽然想起了朋友“小江西”。 小江西族籍江西,性格爽快,讲义气,大家都非常喜欢他,都直称他小江西。 林问风高中时曾辍学半年,和叶知秋的哥哥黄山松,小江西、何信阳、车卫贤、夏扬州在一起混迹于歌舞厅,蹦迪厅和茶馆娱乐场所。 叶知秋的哥哥随母姓,因为叶知秋的父亲叶天成是入赘叶知秋妈妈黄宜晴家,那时的叶天成还叫叶开诚,叶开诚的父母在60年饿死了,成了孤儿,被黄家收养,长大后才做了上门女婿,为黄家续传香火。 在舞厅混时,黄山松曾因和别人争舞伴引发争执,黄山松依仗人多,抢先大打出手,群殴中把对方打死了。 事发后黄山松,何信阳、夏扬州都是干部子弟,家里后台硬,不怕事,林问风的父亲虽只是普通工人,却有叶天成黄宜晴罩着。于是几们家长就高法怂恿威吓小江西逃走,最后把罪过全都推到小江西身上。他们几家则分别拿了几万块凑足了二十万打点司法部门,赔偿死者家属,平息了那件事。小江西直到现在也不敢回家,在外漂泊。 林问风知道打死那人的绝对不是自己和小江西,但说不准是谁下的手,当时就看到一滩血,有人喊打死人了,几个人便一哄而散。 车卫贤倒是讲义气,一到预审科听到里面的嫌疑犯被刑警折磨得鬼哭狼嚎,没等审问,他就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说那人是他杀的,还说出凶器藏在了什么地方。结果口供与验尸报告不相吻合,车卫贤说是用刀捅的,而致命伤则是钝物猛击致死,而且全身无一处刀伤。 车卫贤只是无意中提供了一份刑讯逼供的笑谈。 林问风想着小江西的冤枉,头脑里闪着何信阳的不义,心中懊恼。 他走进一家小卖部,要了瓶烈酒,打开,仰头两大口喝下去。平时呲牙咧嘴碰杯几次犹疑再三不愿喝下的酒,今晚喝来也不是有多难以下咽,反觉有些润滑的刺激。烈酒太冲,感到微醉,头脑活跃,神经极速地传递着某些信息,自己却一丝也抓不住。血液喷涌,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和朋友一块大声啸叫喝酒猜拳的感觉。 有人在多好。他想。有付正来,乔剑就好了,喝至醉醺喜怒笑骂不知所云,仍有人喝彩捧场。 林问风指了指小卖部的老板,然后又指了指柜台外的其他闲聊及买东西的人,说:“老板,一人一瓶,我付账。” 有人说不会喝。 “不会喝也得喝,都打开。不喝酒的,老板给拿饮料。”林问风掏出钱来递给老板。“喝!喝完再开。” 有人想躲走。 “不许走!谁要是走就是不给我面子。我不要你们掏钱,我请你们就是要有人陪我一起喝酒。这么多人喝才够意思吗。” 叶知秋打来手机过来,问林问风在哪儿?她挂念他。 林问风只是说:“没事,随便走走。” 叶知秋说:“你不是答应我今后不再打人了吗?如果我爸妈知道肯定不会高兴。他们一直反对我们来往,你以后注意点。” 林问风正在想小江西那件事,心里又正窝火,就没好气地说:“好了,你是官家大小姐,别和我们这些痞子平民在一起,你以为你们就是什么好人吗?当官的哪个不是男盗女娼,威胁利诱,恐吓挤压,逼人自杀,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说白了就是一群戴乌纱帽的痞子,有官衔的流氓。司法公安黑社会还不都是当官的走狗,平民百姓有几个能使唤狗腿子的,桑拿酒店里的暗娼明妓哪个不是当官的罩着?从今天起我林问风不再认识你叶知秋了。” 林问风趁酒意骂得痛快,在场的人都手拿饮料跟着大声讪笑。叶知秋听到笑声嘈杂,气得直发抖。 “你骂人,我父母对你不薄,你骂人干嘛要捎带上他们?不认识就不认识,你干嘛像疯子一样?一杆子打落一船人。我们的事你牵连别人干嘛,有火就朝我一个人发。” 林问风“啪”关上了手机。 林问风现来到大街上,他发现大街比平时窄了,短了,人影杂乱无章,感到胸闷,憋气,心痛,眼胀。 他有点嫉妒这个世界,他认为有太多的不公。这世上没一个好人,包括他自己。 平时没有的感觉——怨恨,全无由袭来。 打的。回家。 回老城的家。 进门。爸爸正在侍弄鱼竿,钓绳,桌上摆放着茶具,泡铁观音,浓浓的焦香。 “爸。”林问风也倒了一杯。 “嗯。”爸爸应了一句。 “我妈呢?” “在里面。你今天回来有事?” 林问风一般在新城住,不常回老城。 “没事,就想回来看看您,想跟您学钓鱼。” “没正事干了,学钓鱼?” “爸,你不让我抽烟,我不抽,你不让我喝酒我也听了您的,明天没事,休息,我跟您玩一天。我去问我妈让不让去。” “好了。你妈休息了,别惊她。” “明天几点去呀?爸。”林问风知道爸爸答应了。 “八九点下饵,这鱼和人一样,也得吃早点。你说应该几点出门。” 林问风点了点头。 天气不错,大概老天特别开心。 金水河两岸钓鱼的不少,林问风和父亲来到了西岸。 “爸爸,为什么要绕到西岸来下饵?” “早上要到西岸,下午要到东岸。这鱼和人一样。” “噢。还有什么诀窍?” “多了,儿子。如果连刮三天东风,忽然转为了西北风,那要赶紧下钩,收获肯定比平时多;如果连刮几天北风,又转南风了,再去钓鱼,钓的鱼鱼篓都装不下。这鱼也和人一样,对天气和风向敏感。” “是吗?还有吗?” “要是在玉米地旁钓鱼,就下玉米糁的鱼饵,在水稻田地头钓鱼就要撒米鱼饵,同样在豆地头也要用豆鱼饵。这鱼和人也一样,有生活习惯。” “那蚯蚓饵在哪儿钓最好?” “蚯蚓是万能饵,通吃。” “鱼吃食还有时间吗?” “当然了,上午9到11点,下午5到7点,鱼的规律多着呢,钓鱼不能钓死窝子,也不要求多,只图个休闲,要手下留情,否则会遭报应的。好了,不能说话了,钓鱼要静。” 过了好一会儿,林问风问:“爸爸,我们家和美丽家是什么时候开始好的?” 美丽是叶知秋的小名。 “浑小子,这都不知道。本来我们家和黄宜晴就是近邻,‘文革’时叶开诚被人打得昏死了过去,我把他用板车拉回了家,你还记得我们家后面那棵枣树吗?那地方原先有个鸡窝,就把他藏在那里面,红卫兵来了到处搜查,看看后面就一棵树和一个鸡窝也藏不下人就走了。那时间叶天成还没有结婚。‘文革’后黄宜晴当上了老师,文革刚结束那几年,没有人才,缺少笔杆子,就把黄宜晴调到了县委,后来又放到大安镇当了三年镇长,政绩还不错,口碑又好,恰逢县升级成立市政府,就把她提到市里做了副市长,一直到现在。年龄也大了,年轻新人双上来了,她也就上不去,当然也下不来了。好在正当红那几年,叶天成抓住了矿业集团的大权不放,这年月只要有了金钱就能称大爷。” 又说: “叶天成从小是个孤儿,敢拼敢打,是个有恩必报,有耻必雪的血性汉子,他得势以后对我们家提携不少,要不我也不可能混到这么好。其实我喜欢平淡的生活,要不我也不蹲在这里钓鱼,还不得跟他混个经理当着玩。我们现在有三处房产,光租金就花不完,我还有工资,他身边的事你以后造成不要沾边,官场商场都是黑吃黑,能有好下场的都得先写部兵法——装孙子。” “所以你们就反对我和叶知秋的事了?” “嗨!浑小子,你爸是那种人吗?我们两家地位不一样,你不要乱猜。” “不可能。”林问风半信半疑,本想问什么,看父亲的样子不愿意回答,也就收住了话题。 最让林问风困惑的是为什么两方父母都不赞成他和叶知秋谈恋爱。在上中学时,叶知秋整学年都在林家住,林家就像待自家女儿一样待知秋。那时的叶天成是个实干企业家,他是文革期间保送的清华大学生,后期一直红极全城,他刚接管矿业集团时,全身心扑地事业上,搞得红红火火。黄宜晴则被派赴外县挂职。叶知秋就一直托付林家照管,所以林问风和叶知秋形同兄妹。 既然连父亲都不赞成,林问风觉得这是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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