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４节
    如今是互联网时代，大小网站多如牛毛，都像热锅上的蚂蚁蹿来蹿去找出路，想噱头，争火爆。
    一个网站要想红火得妇孺皆知，那就得办得有思想，有文化，有品味。
    能符合这三个条件的网站多得像夏天的蚊子，一巴掌捂下去，满手都是翅膀和细长的大腿，多得直碰眼。.
    要想成为领军大哥大，那就得动脑筋。一只狗倘若想引起路人的注意便会“汪汪”叫几声，这个连宠物Dog都本能而动的反应，人也就不会太呆板地压抑自己吧。
    用孔老夫子《诗经》里的道理说，你只有把窈窕淑女的美好形象拿出来，才能让那些网迷们闻风而动地“逑”过来。
    至于文学网站，现下都风行快餐加娱乐的色情、玄幻、加变态侠情，即便是历史正剧也要加点那些东西才ＯＫ啦。就像吃惯了西餐的可乐、薯条和汉堡，在吃麻辣川菜时也要张望菜单上有没有一杯可乐。
    这是一个情色、另类称霸的时代，比“文革”时红卫兵挥棒斗人没人性强不了多少。就这年月明星不闹出点绯闻就没有资格做明星，孩子不流里流气的甩几句国骂酗酒群殴就不像个孩子。电视上的学生主角全一色的摆酷。
    
    “套侃”里人声嘈杂，忽然静了下来，因为付正来发话了。
    付正来说：今天我们套侃聚会，不能像平时那样吃完喝完侃完都跟没事人一样散去，今天我们要讨论一下我们的发展前景。当年拿破仑称霸欧洲，横扫数国，也不是做了一年的军事储备，我们要想在网络上占个山头，扬名立万，也要做好准备，要做别人不敢做的，做别人想不到的，要开别人不敢开的开路急先锋。
    
    付正来真的是个做官的料，向与会会员扫视了一下，吭呛了两声又开讲了。
    今天我们要讨论一下，帮帮网站既然火了，实际上是靠的那次民意调查火的，评出了最不要脸的职业和最不具信任度的名词火的，也是靠几篇文章火的，靠的是《妈妈桑是怎样炼成的》，靠的是《玄幻爱情洗“腿”录》。我们不能像某些国企、民企、偶像巨星那样光靠炒作起家，炒熟之后就陨落了，就走下坡路了。我们要闯新路子，创新思维，要保住我们的人气，要保住我们的点击率，主要还是要养活一大堆人吃饭。网站发展到现在已不是想不想干的问题，要不要发展的问题，我们要像骑在老虎身上一样，只能向前赶，停下来我们自身是很危险的，也就是要有危机感。
    付正来不喜欢文绉绉的讲话。比如他学说的一句话，书面用语是：山难移，性难改。多文雅的一句话，到他嘴里可好，说得直白得很，就说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说：
    我们常务理事会拟定结合邦邦网站、套侃俱乐部、文学沙龙三方优势，搞一次文学原创擂台赛，如果这次成功了，我们可以借鉴这次经验再搞第二届擂台赛，第三届擂台赛，或者说再搞一次音乐原创擂台赛。当然光靠我们自身影响力还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还要联手华文传媒，终极出版社，以及绿帽网，旧波网，七品网，东坡网、务虚网、地角网等等多家合作伙伴。还要请众多当红作家、评论家组成豪华阵容的评审团，拟定请像先锋作家于华，评论名家黑叶，８０后郭精明，等等吧。这年头要吸引眼球还得请美女评审团，这两年不是超女闹腾的最厉害吗，那就请超女前三甲李愚蠢她们来。
    “超女她们懂得文学吗？”会员何信阳问。
    
    付正来又说：
    “大概懂得吧。听说她们中都有人当博导了呢？其实她们懂不懂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看点。”付正来大概又想出来一个更重大的机遇，因为他一有感想时就会两眼发光，又说，“不过呢，我们也不是没有名气的网站，想以我们网站来露脸也没那么容易，首先要进行一番评审委员竞聘，也就是评委资格审验大投档，评委要竞聘上岗，那不又是一次提高知名度的大好机会。”
    
    付正来瞅了瞅汉朝和问风问道：“你们谁还有不同意见和建议？趁现在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
    林问风看了看别人，见没人说话，就站立起来说：“反正我们套侃俱乐部和文学沙龙有那么多人手，闲着也是闲着，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可真是网站的幸事。同心协力在网络上兴风作浪一番。既然能让网站轰轰烈烈火一把，又能赚大把大把的钞票，还能拉起网站的人气何乐而不为呢？”林问风声音懒洋洋的，因为他那个人对什么都看不上眼，无论别人炒得多么尘嚣加鼎沸，他却认为这世上除了爱情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了。
    
    付正来说：“你真的支持这件事？”
    林问风说：“什么真的假的，有些事你想到了就得抓紧干，干了也就对了，总比只有想法不去干的好多了。你搞完文学原创擂台赛再搞音乐原创擂台赛，这年月只要一沾擂台赛的边保准能刺激人的点击率，只要能赚眼球就能赚大钱。我这人没有主见习惯了，只要你想干我就全力支持你。”
    
    付正来显然对于林问风的支持感到由衷地高兴，再说：“有个脑筋急转弯的问题：有个毛毛虫想要到大河的对岸去，可是河上没有桥，也没有船，该怎么过呢？它就想办法，它想了几天以后，就非常顺利地过去了。问题是它是怎样过去大河的呢？答案是毛毛虫几天以后变成了蝴蝶飞过去的。这个故事说明了人生的机遇是要等待的，当然也要抓住机会，公司也要让职员有化蝶的用武之地，才能激励员工。”付正来做了一个蝴蝶飞翔的动作。
    
    下面开始有人开骂了，妈的，狗娘养的还再讲下去，像县长市长局长的念经工作报告，花开花又落都比你讲的时间短——昙花。不知你把我们耽误了几个花季的光阴了。他妈的烂舌头等下辈子。开始有人用手机打网游，有人发短信，有人认真地做笔记：狗杂种，你狂吠吧！骂得小狗的耳朵都跟着发热，恨不得把主席台上的人全开出族籍。
    全场上是一片：话荡荡，语茫茫，困催头低呼噜响。
    付正来接下去又说道，“我们自己人包括网站职员，套侃会员，文学沙龙贵宾都可以拿出自己的作品来，肥水不流外人田，也许头筹就被我自己拔得了哟。好了，下面就请叶知秋说说擂台赛的具体事项及举办大赛的可行性报告。”
    
    叶知秋拿出文件夹，开始一、二、三条一一讲来，然后是大赛的经济效益评估和影响力，最后是对套侃会员的鼓励和要求。
    
    ２
    为提高邦邦原创大赛的知名度，付正来首先要把评委们炒热了，首先评委也要在取得竞聘资格审验后才能进入评委会，先让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乱爬起来。
    网站曾预约韩寒来当评委。
    韩寒回答得很是利落，说我不喜欢玩鸟。
    北大才子余杰也没来，他回答得更损，说我从不干昧良心的事。
    既然人家不喜欢玩鸟，这种鸟事也只好由喜欢玩鸟的人来做鸟事了。
    
    让付正来这一兴风作浪，文学原创大赛还没开始，评委会间倒是先展开了一场诽谤战，评委候选人之一的候天平，他抨击先锋作家于华文章除了屁股就是“干”，除了拉屎拉尿就是“他妈的”，愧对著名作家的神圣，候天平号称文学界的公正人物，所以叫天平，说这几句不愧他的名字如此叫响，不过他也应该看到于华的讽刺意义。其实ＴＭＤ社会就是这样没有人性，还有些“贵猪”阶级不承认社会现状。这个社会除了他妈的“干”还有就是他妈的“干”和他妈的“干”。
    
    接下来就是著名评论家“小妮子”批评玄幻小说写手“小香炉”的小说除了淫秽就是装神弄鬼，他说搞玄幻的丢掉了人文精神的内涵，灭杀了善良的人性，还没有资格作为原创评委。先回家把文章写好了再来。好在他们都是小字辈的，吵吵会吧，先，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东北写手老狼揭发了郭精明手抄公现象，郭精明真是过精明了，每部小说里都能找到日本小说的原著，对翻译事业真是成绩卓著，功不可没。你说我抄我就抄了，就那几千个字你让我怎么写？反正我不能写“very爽”吧，还得写“好爽”。
    
    又有人出来揭露“千里马”出版社总经理朱洲的哈佛大学的博士学位是假文凭，畅言朱洲只不过是在哈佛大学当过ＷＣ的清扫工，也旁听过几节计算机课程，如果不计朱洲非法侵吞别人的论文稿费的话，他也算是个爷们了，有能力的人就不能在乎人家是不是正规毕业的，旁听也是学习呀，你说是吗？就这么个蛀虫却被中国的伯乐请来做“千里马”出版社的总当家的。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人家好歹也出过国门，当过哈佛的清扫工，没出过国的就是眼红，人那可是闻过洋粪味的洋博士。
    
    闹归闹，批归批，诽谤归诽谤，什么闹剧结束后不也得开演正剧，就像正戏开始之前几个小丑上的演的折子戏头，先戏耍一下让观众预热起来。
    评委会人先付正来还是按没竞聘前的提名一个不落地用了，有于华、老狼、郭精明、朱洲外加超女花瓶。结果名单一下来，妈呀，５０多们评委，都是有影响力的，都有拥趸者，去掉谁的名字也不好。
    
    其实付正来的目的也就是利用他们互相诽谤、倒台和吹捧来吸引他们的“粉丝”们。吸引了网迷们的眼球也就飚升了点击率，这正是付正来的聪明之处，利用一切可利用资源。
    吃午餐时，林飞问付正来说：要那么多评委，能用得了吗？
    付正来说：嗨，评委都是有名头的人，不好得罪，评委太多我们就把比赛分为上半程和下半程不就行了。反正评委也不会在网上去看文章，只不过是利用他们的名头，就像一个喜剧要想让观众看总要制造出些噱头来吗？
    林飞不甘心地说：那岂不是让他们白白拿了我们的钱了？
    付正来看他不解的样子，急了，说：哪有白拿钱的，现在的名头就是钱，而且是大钱。他们就是点击率。评委是什么？你看过《水浒传》吗？那三碗不过岗的酒家门口挂的那个幌子，是招人看的，并不是那个喝了就醉人的那坛中的好东西。
    林飞大悟道：这年月评委咋就这么好当？也就是跟着掺和掺和，发发评语，说说寄语希望之类的。
    
    付正来看他明白了，就高兴地说：对了，这回你算是聪明了。我就当过一个舞蹈大赛的评委。因为我是协办赞助方，所以主办方就给了我们一个评委名额，我说我不懂舞蹈呀？主办方就告诉我，名次早就排写好了，我们就是在现场假装行内专业人士，举个牌打个分之类的就行了，也不要干什么，没什么难的。我听说不是太难干的事就去了，你知道我是怎么打分数的吗？我就看我相邻的那个评委怎么打分了，要是他打的高的话，比如９.98分，那我就不能打太高的分了，但是我想低０.０１分也不会影响参赛者的成绩太大，我就打９.９７分，如果说相邻的打了９.６６分，那我就不会把分打得太低了，我就打９.６７分，我想反正那０.01分，也不能把选手托上去。其实我哪懂得舞蹈呀，反倒落得人家比较公正地说那场比赛就我给打得分最专业，最公平。其实说这话的不知道到底谁入围，谁拿前三甲还不是人家主办方说了算。
    付正来顿了下又说：就像我们这次比赛最后谁拿前三名还是不是我们自己决定，到时看谁能给我们网站创更高的经济效益谁就是前三甲，什么年月不是一样，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我们把磨支好了，有的是来推磨的。
    ３
    其实在最初决定办文学原创擂台赛时，林问风和叶知秋就不支持炒作。
    可付正来说的也对——
    现在人都精明得像个小精猪，网站虽然好赚钱，那也得挖空心思地去策划炒作。人想出名的太多，不花个三钱两毛的还真办不成事儿。让谁给咱网站出风头抗大旗呀，那可是砸钱的买卖。
    邦邦网站号称是全球中文第一大网站，那是一伙人在那呼号鼓掌造出的声势。既然号称是第一，那就要拿出点派头来。
    付正来在第八届八次扩大会议上决议后的又开了一次内务会议：关于联合旧波网、终极网、绿帽网、钱河网，山大中文、东坡网搞第一次原创文学擂台赛的内部事务。
    如同陆敏所说，当人在以为不够强大时，就会和别人友好结盟。付正来和汉朝就明确表示，开设擂台赛意在挤压小网站，拉起邦邦网站的点击新高。既赚了人气又有利可图。
    另外在常务会议上又透露，其实擂台赛更重要的是要捧红套侃会员中自己一些人的作品。至于文学沙龙里的会员的作品太正统，网上是没人有兴趣看下去的，暂不考虑。套侃内定作品：有汉朝以渔阳为笔名写的《写手怎样炼成的？》，阿信阳以阳春为笔名写的《我是如此在网络上窜红的》，还有汉朝工作室全体人员创作的《我和邻居姐姐同居的日子》。这三部作品一定要进入前三甲。
    
    林问风说，还没开赛就先定下前三甲，像党代会。
    付正来对林问风说：“你不懂，现在是我们树大旗的时候，不捧我们自己的作品难道捧别人的作品。到时签下入围前５０名的作品的版权，只发给他们一点点奖金，咱们邦邦网站不是赚大了，一次签约，余利不绝。只要作品在网上火了，到时连带影视改编权，出版权，电子、ＣＤ影音版还不是我们拿大头，那帮作者小子们只拿一丁点资金，还躲在被窝里偷着傻笑呢。”
    “他们当然乐了。”林问风说。“其实在网上的作品，没有人捧红，也就是一堆垃圾，一文不值。”
    “对，兄弟，开窍了。到时那些跟着我们屁股后面叫咱老大的小网站，还得感激我们的恩惠呢。他们帮我咱们的人场，他们网站的人气也拉到我们网站来了。哈哈。”
    “评委人选呢？名单定下来了吗？”林问风问。
    
    付正来说：“评委那可是头等大事。那群家伙是帮我们网抬轿子的，要选项有名头的，喜欢出风头的，最好是这阵子在网上热炒火爆的。像先锋派领头的于华，意识流主力白叶，出版巨头肖波，美女作家山妹子，用下身写作的“妩媚娇娘”，传媒大亨风波楞，头等经纪代理人贾不斯，还嫌不赚眼球就再又加上美女评审团，超女十佳请来。”
    “那些人的文学素质怎么样？”
    “嗨！你古董脑子，有名就行只要有几个文化名人领头一切就ＯＫ了。现在是眼球经济时代，赚的是点击率。你说没米你能做出饭来吗？再烂的文章，到时只要改编成电视剧，那还不是全靠导演的功夫，外加上偶像演员的煽情，能赚到观众的眼泪就能赚到钱。这年月谁还有闲功夫在网上看这些破文章呀。”
    
    “天呀，那些奔着参加原创文学大奖赛的投入人不全是在看热闹呀？我们的三甲十强全都有主了，他们还在台下呼号鼓掌呢？”
    “我的兄弟，你没见过婚礼现场吗？那新郎新娘就两个人，剩下的不全是看热闹的凑份子送礼的吗？什么叫场面？什么叫捧，捧场？就是要他们来看热闹的，赚人气。再说哪场婚礼不是在半年前就定好了新郎新娘的人选了呀？明知是来捧场的还得来，这年月谁不想露个脸呀，混个脸熟呀。”
    
    这时汉朝走过来告诉付正来说：“评委阿京说要让他的一个学生作品入围才肯做评委，文章至少要进前十。”
    “行。答应他。不过要告诉他让他的学生别再按他以前的风格写了，让他写得草包点，能写多下作就写多下作。那样才可以入围。他不就是个三流作家吗，还讨价还价。你跟他仔细谈谈，要是再写那些看了就想让人睡觉的作品，就把他踢出评审团。别让他以为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似的，想到我们这里来当评委的多的是。”
    林飞走到林问风面前，拍了拍肩膀说：“看到了吗？哥们，这就应了你说的那句话了，时代需要颠覆，还就得跳着舞吃饭，唱着歌喝水了，改革吗，就得彻底点，有颠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