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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子恒和教导员们细致的体贴关怀下,于刚象换了个人似的,不再那么冷酷,那么顽固了,每当受到一些鼓励的夸奖时,就会有一丝羞涩的笑容飞上他的脸庞,这让真心帮他的子恒倍感欣慰。于刚已经迷途知返了,可要想解决他最根本的问题,还得从化解他和父母之间的隔阂做起。子恒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长信,信中悉数了于刚最近的思想转变,以及他幼年时心灵的创伤,恳请于刚的父母来狱中探望于刚。 当于刚听说有人来探望他时,都愣住了,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从来没有人来探望过他,他决定不去见。当狱警告诉他是他爸爸妈妈时,他的嘴角明显地哆嗦了一下,他咬住嘴唇,低下了头。看着于刚犹豫不决的样子,子恒知道于刚的心里正在激烈的斗争着,他等着于刚自己做出决定。于刚却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子恒。子恒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于刚抿了抿嘴唇,低头跟着狱警来到了接见室。 于刚的父母正焦急地在接见室里等着,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劳动者,举手投足间总显出一种官威。父亲默默地安静地坐着,母亲的激动明显地写在了脸上,显赫的地位,优越的条件,并没能阻止岁月的无情,与丈夫相比,她显得苍老得多。 一见到于刚进了接见室,父亲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母亲则泪流满面地站了起来。于刚低头在门口站着。狱警善意地把他推到了窗口。 母亲一把抓起了听筒,哭着说:“于刚,于刚,我的儿子。” 于刚迟疑了一下,也拿起了听筒。听到母亲的哭声,他不知该说什么。他知道是他错了,但也有他们的错,他们也该哭,就让他们哭吧。他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听着母亲哭诉想他的感受。 面对儿子的一言不发,母亲伤心极了,她颤声问:“于刚啊,你就不想对爸爸妈妈说句话吗?妈妈承认,是妈妈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你说句话呀,儿子,你说句话行吗?妈妈求你了。”于刚硬是忍住了眼泪,没有说一句话。 母亲绝望了,放下听筒,转身扑进了丈夫的怀里痛哭起来。 于刚也放下了听筒,低头向外走去,就在临出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爸爸妈妈老了,比起昔日的风光,他们老得太快了些,尤其是妈妈,头发都全白了。 于刚回来一头扑到床上无声地哭了起来。子恒走过来,默默地坐在了于刚的床边,轻轻地抚摸着于刚的头,他知道于刚心里积聚了太多太多的委屈。子恒从狱警那里知道了接见的情况,他又给于刚的父母写了一封信,请求他们不要放弃对于刚的关爱,现在于刚最需要的就是父母的关怀和鼓励。于刚也果然没有辜负子恒的一片好意,在父母亲第三次来探监时,他哭着喊出了:“爸爸,妈妈。”这让一贯善于克制自己的父亲也禁不住流下了泪水,一家三口终于摈弃前嫌,从精神上团圆了。 于刚彻底地变了,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有着孩子特有的恋家情结,他盼着自己能早点出去,早点回到他一度曾厌倦的家庭。他加紧了他的游戏软件的设计。在他提前三个月出狱时,他的游戏软件也完成了。于刚出去了,子恒打心眼里为他高兴,也为自己难过,从他入狱那天起,他就再也没见过妻子和女儿,他真想她们啊,以前,他不爱那个家,不爱他的妻子,可现在到了狱中,他才发现最让他牵挂的还是他的妻子和女儿。他终于明白了无论他爱与不爱,家对他来说,都永远即是起点又是终点,不管他的心在何处流浪,只有家才是他永远的港湾。 由于子恒的努力,他的刑期也减了两个月。刚听到他出狱的通知时,子恒一时竞愣在了那里,不知自己该怎么走出这座高墙,不知出去了该干什么,心里全没了事前盼着出狱时的激动。他心情极为复杂地低头走出了监狱的大门。 早已守在门口的于刚和他父母,还有婕妤和雪儿一起迎了上来。于刚抱着一大束鲜花先跑了过来:“子恒哥,你提前出来了,太好了。” 子恒冷不丁地被这一堆人围住,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定了定神,才认出了于刚,还有婕妤和雪儿,怎么没见妻子,雪儿怎么会和婕妤在一起,他迷惑地望着婕妤。婕妤轻轻地对他说:“欢迎你回来。” 还没等子恒开口,于刚的父亲说:“不,不能先回家,咱们先去酒楼庆贺一下,去去晦气。走吧,我已经订好了。” 不容分说子恒就被拉进了车里,大家说说笑笑地去了酒店。于刚高兴地对子恒讲他的游戏软件被一家开发商看中了,正在策划批量生产。 席间,于刚的父亲问子恒出来后有什么打算,子恒神色黯然地说:“我原来的公司已经买掉了,现在还能干什么,只能从打工做起。” 于刚的父亲说:“你以前的公司是做什么的?”“主要搞建筑,兼带装修。”于刚的父亲一拍手说: “巧了,我手头正好有一个小区开发项目,只要你把人马召集起来,我就把土建这一块给你做。” “真的?你相信我能做好吗?” “当然相信,你能让于刚重新做人,就证明了你的人品。好,就这么定了,回去你马上组建新公司,有什么难处就来找我。” 子恒叹口气说:“我两手空空的,组建一个新公司谈何容易。” 婕妤赶紧说:“不用担心,子恒,那次卖掉公司的八十万,我一分没动,够你注册一家新公司的。” 面对热心帮他的于刚父亲和真心爱他的婕妤,子恒不知该如何表达他的感激之情。他含着热泪端起了酒杯:“我廖子恒能认识你们,是这一辈子最大的荣幸。大恩不言谢,容当后报!”说罢一饮而尽。 于刚一家三口走后,子恒才有机会问婕妤雪儿的情况,婕妤吞吞吐吐地说了个大概。子恒冷冷地听着,狠狠地抽着烟,一言不发。 婕妤说完后小心地看了看子恒的脸色说:“你也别怪她,你把买公司的钱都给了我,你让她们母女怎么生活呀,哪有当母亲的会舍得撇下孩子的,她是没有办法了,才那样做的。她心里一定很痛苦。” 子恒默默地又抽了一支烟才说:“别说她了,说说你吧,你打算怎么办?” “我?”婕妤的神情也暗了下来,她幽幽地说:“把雪儿交给你后,我就无牵无挂了,也无所谓什么打算不打算的,走着看吧。” 子恒急切地说:“婕妤,不要走,留下来帮帮我,好吗?我刚出来,还没适应外面的生活,你陪我一段时间,好吗?” 婕妤摇摇头说:“有于刚的父亲帮你,你肯定会成功的,你不要着急,如果带着雪儿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先帮你带着。” “不,婕妤,我要你留下来,我欠你太多,就算我用这下半辈子来报答也报答不完的,你留下来,我来保护你,我发誓一定要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婕妤的眼睛湿润了,她何尝不想跟子恒有一段幸福的生活呢,可她明白,子恒的妻子迟早会回来的,她不敢再让美梦把自己击碎一次。 “子恒,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请你也理解我,好吗?我们不会有结果的,雪儿的妈妈迟早会回来的,你就安心等着她回来吧。” “不,我不会再和她一起生活的。”子恒坚决地说,“明天我就去民政局办离婚。” “别那样做,子恒,为了雪儿,你再好好地考虑一下。” “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婕妤忧心忡忡地望着子恒。 事情并不象子恒想像的那么简单,就算雪儿的妈妈多么不道德地抛弃了孩子,可法律规定他一个人无权解除婚姻,除非五年之内雪儿的妈妈还不回来。 子恒虽然有点丧气,但也更坚定了他的决心,他要婕妤留在兰州市等他三年,三年之内雪儿的妈妈要是还不回来,他就离婚,和婕妤结婚,婕妤答应了。 有了婕妤的照顾和于刚父亲的帮助,子恒的新公司发展得极为顺利。子恒也没有辜负于刚父亲的厚望,为了保证工程质量,他亲自守在工地上,严格把关,经常盯到收工才回家,一到家,倒头就睡着了。婕妤很是心疼,每次都要等他睡熟了,才帮他擦脸洗脚。偶而,子恒也会醒来一会,想安慰安慰婕妤,但也只能用手摸摸她的脸,困意就又将他包围了起来。 尽管如此,婕妤也还是很充实的,她依然早早地起床,为子恒和雪儿准备可口的早饭,她先送走子恒,再送雪儿去幼儿园,回来时,顺便买些新鲜的蔬菜。回到家里看看书,听听音乐,或是写写自己的感悟。 对于和子恒那个三年的约定,婕妤又是期盼,又是害怕,她心里矛盾极了,每当听到雪儿问起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时,婕妤的心就会被刺痛。子恒最理解婕妤的感受,总是尽量小心地劝雪儿不要再想妈妈了,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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