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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妤变了,变得开朗多了,也活跃多了。虽然工作生活一如既往的单调悠闲,但在她眼里已经不再乏味了,她有了许多事情要干。国营企业,又在机关,每天固定的一点工作,充其量也就两三个小时的活。她学会了织毛衣,打扑克。她发现,再难做的事,只要用心去学,就没有学不会的。原来她一看就头大的毛衣编织,现在成了她最大的爱好。她乐此不疲地变着花样给儿子织了一大摞毛衣毛裤,都够少飞穿到中学毕业了。在同事们善意的玩笑声里,她又开始计划为父母、公婆、外甥们各织一套。偶尔,同事们三缺一,她也会高高兴兴地去顶一会,久而久之,也好上了打牌,并且有了固定的组合,每天不打一会就觉得这一天过得不够完整。每天快快乐乐去上班,下班后又轻轻松松地照顾儿子的起居饮食,婕妤觉得她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一天下午,她从办公室溜出来,上街去买毛线。当她从“枫叶情”路过时,并没有注意到那三个字,她正在算计着要买多少毛线。 “温小姐,温小姐。”有人在后面叫她,她没听见,还在往前走。 “温婕妤小姐,请等一下。”一位“枫叶情”的服务生追了上来。 婕妤没反应过来,她疑惑地盯着眼前的小伙子。 “温小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枫叶情’的服务生。” “噢,认识,认识。对不起,刚才我正在想事情,没认出你来。” “没关系,温小姐,我们老板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有再来。今天你刚从门口一过,老板马上就认出你了,他请你过去坐坐。” 婕妤不觉微微一怔,她赶紧笑着推托:“对不起,我正在上班呢,出来办点事,马上要赶回去的,改天吧。” 服务生为难地说:“要不,温小姐,请你自己去跟他说一下吧。” “我真的是有急事要办,你跟他说我改天一定去看他。好了,我得走了。”婕妤说着就迈开了步子。 “那温小姐,你可一定要来呀。”服务生在后面跟了几步说。 婕妤没再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着。突然手机响了,她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便不想接听,但那个号码固执地在屏幕上跳动着,她只好接了起来: “喂,你好!” “你还好吗,温小姐。从我门前走过都没想到进来看看,连请都请不动啊。” “噢,是李老板啊,真不好意思,我是在办公事呢,没有时间进去了,改天好吗?” “好的,温小姐,你可别忘了呀,再见!” “再见!” 婕妤关上了手机,却不由得想起了几个月前在“枫叶情”喝醉酒的事情,心里立刻觉得象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她绝对不会再去那个令她难堪的地方的。 婕妤很快就将这件不愉快的事给忘记了。没想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找她的,她握起了听筒,听到的却是那个令她很不舒服的声音: “你好啊,温小姐,我等你好些日子了。” “对不起,李老板,我忘了。”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听得出温小姐最近心情挺好的。” “还好,谢谢李老板牵挂。” “我是牵挂着你呀,你也不来看看我,我都快关门了。” “怎么会呢,你那儿生意不是很好嘛。” “好什么好啊,就我这装修档次,能留住客人吗。不瞒你说,我想重新装修一下,可手头实在有点紧张。温小姐,你看能不能帮我一把。” 婕妤的反感已经到了极限: “我一个国营企业的小职工,哪有能力帮你。” “别生气嘛,温小姐,你忘了,你不是帮你的子恒弄到过一百万吗,我不需要那么多,你只要借我五万就够了。” 婕妤的脸色马上变了,她颤声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温小姐,你忘了,上次,喝醉酒你、、、、、、” 婕妤不敢再听下去了,她“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脸色苍白地跌坐在了椅子上,她的头脑里是极度的混乱和恐慌。同事们以为她病了,纷纷劝她回家去。她也就顺势说头有点痛,提前回家了。 回到家里,婕妤就扑倒在床上哭了起来,她真后悔啊,怎么把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了这个无赖。他能知道办公室的号码,肯定也知道家里的号码,婕妤神经质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拔掉了两根电话线。他还能知道谁的号码呢?婕妤突然想起,那天他拿走过她的手机。这么说,他已经知道了她所有的号码。这个结论对婕妤来说无疑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她又无助地、绝望地哭了起来。 不行!不能让他毁了我的生活,他不就是想要钱吗,我想办法给他就是了,破财免灾吧。婕妤马上翻出了所有的存折,还有家里的现金,勉强够五万。可万一他再来勒索呢?唉!别管那么远了,先解了这个燃眉之急再说吧。 打定主意后,婕妤镇静了下来,恢复了理智。她明白,就是切断了所有的电话线,那个无赖也还是能够找到她,与其那样,不如就直接跟她对话好了。她接上了电话线,打开了手机。 果然,没过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那个无赖。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克制着说:“说吧,怎么给你。” “好,温小姐,果然是个爽快人。明天中午我在店里等你。” “不,我决不再踏进那门一步。” “那好吧,我们另选一家。” “不必了,我更不想再见到你。” “行,行,我把帐户号给你,你去打吧。” “可以,但你要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那当然了,我李某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你不会再见到我的。” “好,一言为定!如果有下一次,你绝对不得好死。”婕妤咬牙切齿地说完,就狠狠地挂了机。打发完那个无赖后,婕妤仍然心有余悸,她真怕哪一天会再接到他勒索的电话。 三个月过去了,她没有被骚扰过,也就渐渐地放宽了心。 这期间婕妤最怕的却是建忠回家,她怕建忠问她家里的经济情况,问她钱都到哪里去了。其实,建忠是一个很典型的事业型的男人,他从不过问家里的收支,他对妻子儿子从不吝啬,虽然他没有亲手给婕妤交过生活费,但公司会计每到月底就会给婕妤的卡上打两千块钱来,这足够婕妤母子俩很宽余地生活。建忠每次回来,婕妤都会担惊受怕好几天。其实她也知道建忠决不会问她那个问题,可万一他想起来要问呢,自己怎么能圆得了这个弥天大谎。 婕妤又开始存起了她的私房钱,不过,这次的目的与上一次有着本质的区别,这一次她是为了保护这个家。除了满足儿子的需求,她苛刻地约束着自己,绝对不买生活必需品以外的任何东西,包括她最爱的时装、护肤品,至于同事之间的聚会,则能推就推,大家都知道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倒也不勉强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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