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于,沈飞看着那只金手轻轻地说:“这只手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赌徒们听了不由抽了一口冷气。 ——不要手,那岂不是要他的命? 谁知沈飞却轻笑着看着柳春说:“我要你的另一只手。” 赌徒们又是一惊,不由都朝柳春的另一只手看去。 但是他们什么也没看到,因为柳春这只右手始终都藏在袖子里。 难道这一只手比那只金手更值钱? 没想到柳春竟真的脸色大变:“这只手不值钱。” 沈飞却说:“我要的就是这只不值钱的手。” 柳春变色说:“可我这只手不能给你。” 沈飞又说:“其实我也不是想要你这只手,我只是想看看你这只手而已。” 柳春说:“你什么意思?” 沈飞又轻笑着说:“意思就是说,你只要让我看看你这只藏在袖子里的手,再加上一百万两黄金,我们的账就算两清了。” 听沈飞这么一说,赌徒们不禁又是大吃一惊,这人是不是疯了,居然宁愿舍弃几百万两黄金,为的就是要看柳春那一只右手。 柳春狐疑地问沈飞:“你为什么非要看我这只手不可?” 沈飞轻巧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好奇。” ——好奇?舍弃几百万两黄金不要,就为了好奇? 赌徒们总算知道,有时候“好奇”也可以值几百万两黄金。 柳春看着沈飞想了想终于说:“好吧。不过,除了你我外,我不想有第三个人看见。而且你必须发誓,看过之后不许对第二个人说。” 不就一只手吗?为什么见不得人?难道这只手真有什么神奇之处? 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柳春总算让沈飞看了他这只始终藏在袖子里的手,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沈飞看过之后曾问柳春:“除了我之外,难道就没有人看过你这只手?” 柳春说:“除了你之外,还有两个。” 沈飞想了想说:“柳庄主当然是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呢?” 柳春淡淡地说:“另一个早在十八年前就已死了。” 另一个死了。死的那一个人是谁呢? 这一个问题沈飞没有问,柳春也没有说。 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呢?是不是被柳春杀死了? 如果是,柳春是不是也想杀沈飞呢?必竟沈飞也是除了柳庄主外另一个看过他这只手的人。 难道除了柳庄主外,看过他这只手的人都非死不可吗?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只手呢? 夜,圆月清凉如洗,映衬着精灵般的舞姿。 舞,似乎将永无休止,那精灵般的跃动牵动着一颗颗迷醉的心。连峨眉的周轻云周女侠都似乎已心驰神往,不能自已。 酒却才过三巡。 或许,精灵般的舞姿已让人醺然欲醉,又何堪太多的佳酿呢? 幸好,主人还有一丁点的清醒,还没忘了不时向佳宾们劝酒。 这一会儿,他又举起酒樽,摇晃着略微发胖的身子站起来向大家劝酒。可就在他才刚举起酒樽的这一刹那,一件足以惊动天下的怪事发生了。 就在这一刹那,主人柳不愁的肚子里忽然“呼”地喷出一团火来。紧接着一声惨叫,柳不愁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着嘶喊着。 舞者蝶衣尖叫着赶紧躲到一边去。 宾客们先是一呆,紧接着急忙冲上前要扑灭柳不愁身上的火。可这火是从柳不愁身体里冒出来的,又怎能扑得灭呢?有几个人不小心灭火不成反而让火引上了自己身上,急忙在地上一滚先将自身的火扑灭。 一霎时,览月阁里闹哄哄乱成一片,酒缸碗碟打碎一地。那火一沾上酒,立即熊熊地燃烧起来。 这览月阁上本就多是油漆红木所做,这一着火,立刻便不可收拾地烧了起来。 就在乱哄哄中,忽听得周轻云一声惊叫:“你们看。” 大家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在庄园里十几里外的地方,凡是有房子楼阁的地方都已处在一片火海之中。一些眼力好的人还可以看见大火中隐约有人在痛苦地跳跃着挣扎着。 这时,览月阁的火势也已经烈烈地旺烧了起来,这楼阁也已是摇摇欲坠。 大家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不愁在大火中痛苦地挣扎着,嘶吼着而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云千里忽然也一声大叫:“不好,这楼阁快倒塌了。” 大家听了不由跟着一片惊呼。 这览月阁本就建在湖心,距离岸上最短的也有十几里,大家虽都是武林高手,轻功也都不弱,特别是“穿云燕”周轻云,更是一流的轻功高手,可轻功再好,又怎能一跃十几里呢?除非真的有传说中那种“水上飘”的轻功。 难道这武林中的八大高手竟也要跟着葬身火海之中不成? 究竟是谁处心积虑,设计这么可怕的阴谋呢? 火,在夜风中猎猎地燃烧着,把半边天都给烧红了,甚至把本来清凉的圆月也给烧透了。 好大的一场火。 这一场大火,让闻讯赶过来的京师刑堂的五十名捕快们足足忙活了两天两夜才将它扑灭。 这一场大火,使得柳不愁一家一百余人恐怕都已烧成灰烬。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就算有,也已被这一场大火给烧毁了。 曾经富可敌国的柳不愁,气势磅礴的抚柳山庄,就这样,在一夜之间让一把火给烧尽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黄昏,残垣,断椽。 秋风瑟瑟,夕阳惨淡。 抚柳山庄废墟。 沈飞看着江笑玉冷峭的背影,直觉浑身冰凉凉的。他真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来到这里。 江笑玉迎着西风,冷剑般屹立。他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夕阳的照射下更像是一把剑,一把出鞘的冷剑。 冷面追魂江笑玉自出道以来,屡破奇案,不到一年便晋升为四品刑部大堂总捕头。江湖上黑道人物一听此人,莫不寒心。 但前两天抚柳山庄发生的惨案,却无疑让他深感棘手。 中秋之夜,也是柳不愁的生辰。 抚柳山庄庄主柳不愁,富甲京师,竟在一夜之间,遭到灭门之灾,一家一百余人,尽皆葬身火海,连庄主柳不愁也不能幸免。 柳不愁本也是武林中人,交游广阔,但能被他延为上宾的,放眼天下,也不过才十个人而已。 江笑玉此时手上已经罗列了大前天晚上柳不愁宴请的八大高手的名单: 武当名宿火道人; 少林奇僧笑和尚; 丐邦长老铁指神丐胡元; 金陵大鹏邦邦主大鹏王紫云鹏; 神州第一镖局总镖头司马中原; 峨眉女侠穿云燕周轻云; 京西无恶山庄庄主毒手无悔君无恶; 关东大佬千里独行云千里。 这八个人,任何一人,都是武林中跺跺脚便可风云变色的人物。然而,就在这八大高手眼皮底下,柳不愁全家让人给纵火烧死。 江笑玉据案情分析,这无疑是一起经过深思熟虑的谋杀。 也就是说,策划这次谋杀的主谋,必定要事先知道中秋之夜是柳不愁的生辰,而且知道柳不愁要在这一天晚上宴请宾客。 然而,几十年来,柳不愁从不如此大张旗鼓地做过寿,江湖人对他的生辰也知之甚少。所以,这次谋杀的主谋,当以这八大高手最为可疑。 可是这八个人中的任何一人,都是江笑玉轻易惹不得的。 对于江笑玉的分析,沈飞不能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江笑玉是黄昏之前才从津门赶回来的,并从手下人中知道了案情的始末。这么大的案件,在这么短的时间,他却已经初步理出一个大致的头绪,不愧是刑堂第一名捕。 所以沈飞不由得不佩服他。 江笑玉看着那残垣断椽,忽然对沈飞说:“听说沈公子在中秋之夜不但从黄金赌坊赢走了一百万两黄金,还差点将整个黄金赌坊也赢走了?” 沈飞笑了笑说:“不错,要不是柳春出现,现在黄金赌坊说不定就是在下的了。赌嘛,总是有输有赢的,这才刺激嘛。江湖上的朋友,有谁不知道在下好赌呢?” 江笑玉也跟着笑了笑,只是笑得很冷,就像是从远山上吹过来的冷风似的:“沈公子好赌,江湖中是出了名的。可是这里却有几点不巧。” 沈飞还是在笑,淡然的笑:“哪些不巧?” 江笑玉的笑似乎永远都那么冷,冷得让人有点不自在:“时间不巧,地点不巧,更不巧的是,在柳庄主宴请的八个人中,居然有两个是沈公子的知交。” 这一下沈飞真的有点不自在了:“在下跟那臭道士和那臭要饭的交情是厚了一点,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江笑玉说:“这说明沈公子也是有可能知道柳庄主做寿的人,所以也在疑犯之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