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来了一位生物老师他是刚从华师毕业的大学生。我之所以至今还记得这位老师是因为他把诸如《细胞生命的礼赞》以及《野兽之美》引入生物课堂。他是一个很前卫的人留着长发穿着暖色的T恤平日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可是站在讲台上的他甩甩长发两眼放光讲得神采飞扬常常不用教案。他讲到植物的时候说植物是生殖的崇拜者它们经常把生殖器（也就是花朵）打扮得五彩斑斓妖里妖气晾晒在阳光之下目的是为了招蜂引蝶。他讲到这里的时候许多男同学就傻呵呵地笑而女同学脸红红的把头都埋进书本里。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错他还在黑板上写下了那位因科普类文章获得过普利策奖的美国科普作家纳塔莉·安吉尔的一段话。安吉尔在描写兰花的时候说：兰花是花卉王国的引诱者，它出现的前提是每一分钟都有一个采花者诞生：一只带翅带胸腔带着对醇酒与爱情不可阻挡的渴望的采花者。
    我们呵呵大笑原来兰花的开放她的淡淡的幽香她的醇美的爱情是专门献给那些采花大盗们的。放学的铃声响了生物老师还赖在讲台上不肯下来这时全班同学齐声喊：兰花来了！生物老师吃了一吓我呢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出教室。教室门口站着一位婷婷玉立的少女她穿着白色的上衣蓝色的裙裾脸上绽放着快乐的笑容。我说你下课了兰兰我们走吧就一起向校门口走去在我的山地车的清脆的铃声里兰兰坐在车尾真的像一朵开放的兰花招致许多蜂蝶的狂舞。我们在校园公开亮相引起许多令人惊慕的目光也引起不必要的纷争直到最后酿成弥天大祸。
    我的女友齐兰兰其实是我的师姐她现在在读高三。读高三的齐兰兰原来是马鸣的条子也就是正在拍拖的女朋友但马鸣却是我天生的仇敌。我们之间的纷争就像现在的NBA的姚鲨之战。在篮球场上我们都是高大的中锋我代表高二他却代表高三。问题是课外活动自行组织的每一次球赛我们高二团队配合默契总是以微弱的优势赢得最后的胜利。一中的篮球场往往成了我和马鸣作秀的舞台。马鸣善于带球过人三步上篮有时也会来个漂亮的盖帽他就吊在篮框上像一只大猩猩引来高三女球迷的拍手。而我的三分球特准许多球迷都喊我“高射炮”我甚至刚过半场就把球高高抛起篮球呈抛物线稳稳落进篮框。球进了引来一阵阵喝彩开始是我们高二年级的球迷哇哇乱叫后来也加入了高三的女球迷的深情呼喊。齐兰兰原是高三球队的啦啦队长我们都知道她正和鲨鱼马鸣火热拍拖。马鸣在校外租房子住据说有人看见齐兰兰常常在周末的晚上跟他住到了一块。因为我的精彩表演让高三女球迷深情反水引起大鲨鱼的强烈不满。他就开始在球场上盯死我不惜犯规用手肘撞我用膝盖顶我往往一场球赛还没结束我早已是遍体鳞伤。地球人都知道马鸣壮得像牦牛如日本武士而我玉树临风倒像个中国书生。落败的高三球队在马鸣的带领下齐声喊：刘卞牛卵牛卵牛卵以示对我的羞辱。而我们也不甘示弱大喊马鸟马鸟马鸟！（去掉口字旁意思是叫他闭嘴。）后来我的啦啦队齐声喊：马尿马尿马尿倒是我没有料到的。这样闹了多次之后为了避免年级冲突校方就取消了高二高三之间的所有球赛。
    失去对手之后我倍感寂寞常常一个人下自习后独自练球可我没想到马鸣并没有善罢干休。有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我又来到球场上练球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应声入网时我听到了三声整齐的掌声。六条黑影一齐围住了我对我拳脚相加我抱着头蹲下来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在我饱受拳脚之苦及砖头的敲击之后我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这时候我听见有人问：老大会不会出人命呀。死不了也要他蜕层皮这声恶狠狠的回答分明是马鸣的破嗓门我太熟悉了。于是又有人给了我一砖头我就失去了知觉直到护校队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我把我送进了医院。一个星期后我走出了医院的大门迎接我的是一场倾盆大雨。我没有等父母来接我就一头冲进了雨幕。我一瘸一拐在通往学校的路上对着茫茫雨雾在心底大喊：马尿马尿马尿我要不把你的条子弄到床上往死里整我就不叫牛鞭！
    我回到学校就投身到紧张的学习之中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不过同学们现在很少看到我到球场练球的身影。我甚至见了马鸣还微笑点头好像我并不知情是他干的坏事。也许是心存内疚马鸣见了我热情有加甚至在校外的路上把跟他挽着手走路的齐兰兰也介绍给我认识。我很风度地握着齐兰兰的纤纤玉手说：我跟马鸣是场上的对手场下的朋友。马鸣说：对对对我们是哥们兰兰常说你的三分球犹如神助你还能写一手漂亮文章学校广播里还经常听到刘卞来稿。假日的时候马鸣还邀请我到学校对面的吃你没商量餐馆同齐兰兰共进晚餐他不知道他是在引狼入室。
    表面的繁荣和稳定下面常常隐藏着丑恶和肮脏这是劳伦常常说的一句话。那一段时间我就是这样表面嘻嘻哈哈内里波涛汹涌唯一的目的就是把马鸣的条子弄到床上来羞辱他报一箭之仇。齐兰兰和我一样是走读生她住在城里姨妈家和我家是一个方向甚至相隔不远。她常常骑一辆破旧的26女式车放学回家。有一段时间她常常发现她的汽门芯被人拔了气得她噘着好看的小嘴跺脚大骂。每每这个时候我装着随意碰到她的样子热情地帮她推着小车去找门口对面的小师傅修理。我掏钱换汽门芯的时候小师傅常常脸上挂着动人的笑要是兰兰知道是我给钱叫小师傅去拔的汽门芯她不气得跳我们学校的荷塘才怪。后来发展到兰兰的自行车的车胎无缘无故地被人扎了而送车去修理的时候小师父往往忙得不可开交就说明天来拿吧。这时候我大声呵斥小师父说：你下午就得修好哪能让兰姐劳步呢。我笑容可掬地说：这样吧兰姐中午就坐我车回家吧反正我也是顺路英雄救美能给小弟这份荣幸吗？齐兰兰扑哧一乐敲一下我手背说：就你嘴甜你要是把本小姐摔了可饶不了你！喳老佛爷可坐好嘞我骗腿上车在一路清脆的铃声中我们绝尘而去。
    齐兰兰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入了我精心设好的局子里。到后来她的那辆破车干脆以50元的价格卖给了修理的小师父而我呢就成了她上下班的专用司机。我们常常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俨然像亲密无间的姐弟。马鸣看到我们成双成对出入的时候眼睛涩涩的却又无可奈何。齐兰兰有时安慰他说：没什么啦刘卞是你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啦。我心中快乐地大叫：马尿马尿这还仅仅是开始万里长征第一步我马上要弄顶绿帽子给你戴上啦。
    在一个大约是冬季的下午我终于把齐兰兰弄到了床上。那是个周末老爸的万山车在武汉出了点事故老妈也赶过去了。他们打电话来说今晚不回家了你自己弄点吃的一个人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中午放学回家的时候我耍了个心眼把放在车篮子上的齐兰兰的周末英语试卷拉出来夹在我的书上。回到家后我吃了中饭洗了个澡然后睡了个懒觉养足精神又从老爸的房子的床头柜里找出一个牒子开始静候佳音。果然不出我所料下午3：00的时候齐兰兰打来了电话。她说得很急：你这个鬼是不是把我的英语试卷拿错啦！我懒懒地说你等等我查查看。我放下听筒喝了一杯茶然后说：呵呵对不起啦兰姐真的在这里呢这样吧你过来拿算啦我这里有英语原版的片子你想不想看？我知道齐兰兰是英语课代表口语成绩最好能听懂电视台的英语直播。齐兰兰跑得满脸大汗进了我六楼的家我端茶给她喝的同时顺手锁了家里的门。然后我们一起坐在老爸房间的地板上开始看英语片子。主人公说的倒是地道的英语不过却是一部三级片这个片子我早已从老爸的房里找出来偷偷温习了好多遍。每次看完片子我的内裤总是湿漉漉的像宝哥哥游了太虚幻境回来后的那样然后我会躺在床上把这些镜头再重演一遍。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老爸老妈也很喜欢看这种东西尽管他们放的时候声音很小生怕隔壁的我知道。可是我知道他们不但看了也做了而且做得更加精彩因为我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他们压抑而快乐的呻吟。就这样我无师自通知道了男女之间的快乐尽管在今天之前除了在梦中之外我还没有找人做过试验。这时候我听到齐兰兰急迫的声音说：你这个鬼拿的是什么片子呀！我看见兰兰的脸上涨得通红声音也怪怪的我就拉起她的手装傻我说：我说兰姐那黑鬼说的是什么呀我听不懂的。齐兰兰站起来说：我不跟你说了我走啦。她一边说着一边眼里忍不住看了电视屏幕一眼。我听得出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我也就站起来拉住了她的手。我把她拉到我的怀里在她的耳边呢喃我说：救救我吧兰姐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就爱上了你看到你跟马鸣在一起我的心多么痛苦呵。你是我眼中的仙女是我心中永远的痛。没有人知道的今天我的老爸老妈都不在家就我们俩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说也不会有事的我这里有爸爸妈妈用剩下的套子。你的英语口语那么好你肯定明白他们的意思你教教我吧。我嘴里胡言乱语断章取义手也没有闲着双手环抱着她的腰让她坚挺的乳房靠在我的胸口然后我低下头去找她的唇。我坚硬的舌头撬开了她紧紧咬着的牙齿并一路凯歌找到柔软的角落与回应。高傲的不可一世的齐兰兰就这样在我的面前倒下去了。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有什么在亮亮地闪烁。我轻言细语为她宽衣解带一具如同雕塑一样的胴体横陈在我老爸老妈的床上让人眼前一亮。我从上吻到下一路轻歌曼舞小桥流水然后在那个神秘的森林边停下来。我跪下去像对着神灵顶礼膜拜轻轻地把一双玉腿架在我的肩上。我心底快乐地叫喊：马尿马尿马尿我终于给你戴上一顶帽子啦！
    讲到这里我停下来。劳伦半天不语望了一眼窗外，窗外暮色已经很浓了城市的灯火已经次第亮起来。劳伦说：刘卞兄弟你做了一件错事一段生命里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们常常以为聪明绝顶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呵。我说你说得对这真的是一件弥天大错可是你还不知道我最大的错误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