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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哦，情人峰……
1984年，欧阳梅亭已经在省城中医学院读大二了。
这年暑假前夕，梅亭便与在省城东方大学文学院读书的表哥赵鑫相约，他们一起回家乡赵家坳度假。
欧阳梅亭和舅舅家同住一个小山村，欧阳家住村北，赵鑫家住村西，两户人家走街串巷，相距也不过二百米。
欧阳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父母了，她虽然常将书信寄回家，以一个女孩子特有的细心，关切地询问父母的身体和家中的情况。然而，欧阳梅亭心里十分清楚，作为家中的独生女儿和父母的掌上明珠，仅仅这样做是远远不够的。
这次假期，欧阳还想约赵鑫一起去五叠瀑好好玩一玩，到他们小时侯曾经玩耍过的山脚溪边走一走，顺便让赵鑫帮她采集一些中草药标本带回学校去……
说来奇怪，人总有很矛盾的时候。久居山乡的人，期盼着有一天能够走出穷乡僻壤，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然而，在外面呆得久了，思念便开始象一缕无形的丝线，将自己和故乡紧紧地维系在一起。村中的那口老井，村口的那株老槐树，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屋顶上的缕缕炊烟，还有赤着脚走在泥泞田埂上的那种感觉，都让人魂牵梦萦，就象白云眷恋着山岫，象小溪向往着海洋……
欧阳梅亭又何尝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赵鑫家偌大的庭院里，绿油油的葡萄藤蔓和宛若翡翠般的一串串葡萄上，还都垂挂着晶莹剔透的晨露，那反射着太阳光的晨露湿漉漉沉甸甸的，随着一阵微风吹过，劈劈啪啪地洒落下来，将地面洇得班驳一片……
“喔……喔……喔……”一只芦花大公鸡，扑棱着翅膀飞到柴草棚上，迎着初升的太阳高唱了。
薄薄的山岚，清爽的阳光，山村的早晨让人心情怡然。
欧阳的父母早早吃罢饭到田间劳作去了。
梅亭起床梳洗完毕后，走进厨房，掀开锅盖，见父母留给自己的饭菜还热得烫手，便从锅里抓出几个馒头，两手来回倒腾着掰开一道缝隙，将炒鸡蛋一勺一勺地夹在当中。然后，找来一条毛巾把馒头包好，放到自己早已预备好的小背篓里。做完这一切，欧阳掮上背篓拿起药锄，从屋子里出来关好院门后，一路嘴里哼着时下流行的校园歌曲，一跳一蹦地向村西头的赵鑫家走去……
赵鑫家的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耐不住寂寞的夏蝉，在一声长一声短地发出“知了……知了……”的鸣叫声。
“鑫哥……鑫哥……”欧阳梅亭一进院门儿，她银铃般清脆的嗓音，便在赵家偌大的院落里，如落泉溅玉般悦耳地回响起来。
赵公子书房兼卧室的窗扇虚掩着，房间里静悄悄地似乎没有一点声息。
赵鑫暑假回来后，父母便将这幢四开间青砖瓦房最东边的一间，作了他的临时住所。这间房子原本是赵家世代行医的一间诊室，房间内清一色方砖铺地，偌大的药柜整整占据了一面北墙的空间，医圣孙思邈的立轴画像下，一对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八仙桌椅，摆放在屋内正对房门地方。多少年来，从赵鑫爷爷的爷爷开始，直至一代名医赵鑫的父亲赵朗轩，都在这间颇有些历史的房舍里，为十里八村的乡亲和远道慕名而来的人们问病医伤。
赵鑫喜欢在这里读书和休息。他喜欢这里古雅纯朴的文化气息，喜欢这里无论春夏秋冬还是酷暑严寒，终年都飘溢着的中药饮片的浓浓馨香……
现在，八仙桌上除了笔墨纸张和一方已经用了不知多少年的端砚外，又新添了几摞厚厚的中医典籍，这是赵鑫让父亲特意为他在假期研读准备的。
赵鑫出身中医世家，从小在父辈的熏陶下，接受祖国传统医学的启蒙教育，直到走上工作岗位后，赵鑫仍然对祖上一脉相传的医术有着浓厚的兴趣。
欧阳梅亭见赵鑫没有回应，便放下药锄，卸下背篓，蹑手蹑脚地来到窗下，她将虚掩着的窗扇推开一道缝隙，悄悄地向里边窥视……
赵鑫还在酣睡。
这就是她一直深恋的鑫哥吗？这就是她从少女时起，便心仪仰慕的白马王子吗？
“诸药之性，各有其功，温凉寒热，补泻宣通，君臣佐使，运用于中……人参味甘，大补元气，止渴生津，调荣养卫……黄芪性温，收汗固表，脱疮生肌，气虚莫少……”
“四君子汤中和义，参术茯苓干草比，益以夏陈名六君，祛痰补气阳虚饵。除却半夏名异功，或加香砂胃寒使。升阳益胃参术耆，黄连半夏草陈皮，苓泻防风羌独活，柴胡白芍枣姜随……
这就是那个从十余岁起便随父悬壶济世的小郎中吗？
在赵家坳一间青砖瓦舍临时搭就的板铺上，赵鑫赤裸上身，舒展修长健美的四肢，呈“大”字仰躺在“床”上，不闻世事，陶陶然地酣睡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浓密的剑眉，挺直的鼻梁和透着坚毅的嘴角，几乎囊括了天下所有男人的阳刚之美。他那高高宽阔的额头和自然卷曲的一头乌黑浓发，使他更添了几分睿智和儒雅之气。他微张着双唇，宽厚的胸膛随着舒缓悠长的呼吸，在微微起伏……
这是长大以后，欧阳梅亭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欣赏赵鑫的睡姿。她喜欢表哥，甚至连他的睡姿，他的体味，还有他的声音，乃至他的一举手一投足，她都喜欢。
院子里静静悄悄的，那只刚才还站在屋顶上，声震村落一身霸气的大芦花，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寻欢作乐去了……
“鑫哥……鑫哥……起床了……”欧阳梅亭轻声呼唤着。
见赵鑫没有反应，她拿过身旁的背篓，十分小心地倒扣在虚掩着的窗棂下，瞧瞧四下无人，便推开窗扇悄悄爬进屋来……
欧阳屏住呼吸，踮起脚尖一步一回头，蹑手蹑脚地向床边走来。
赵鑫仍在酣睡中，他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欧阳来到床边，带着女孩子的忸怩和羞涩，慢慢在赵鑫的身旁坐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拿过赵鑫的一只手，轻轻放到自己的脸上摩挲着，用那双充满温情的眼睛，仔细地端详着心中的爱人……
她嗅着他的体香，用女性的温柔感受着他那让人沉醉的鼻息，她慢慢地伏下身去，带着深深的爱意，在赵鑫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赵鑫动了，梅亭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慌忙从床上跳下来蹲到地上……
欧阳以手掩面，吓得屏息凝神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欧阳侧耳仔细听了听不见动静，她这才悄悄抬起头，偷偷睁开眼睛，从手指缝中向床上张望了一下。她见赵鑫翻转身又呼呼睡去，于是便轻轻抚弄着咚咚乱跳胸口，长长出了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直起身来。
“光顾害怕了，没找着感觉……”梅亭用舌尖轻轻抿了一下自己的双唇，不由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看着侧身而卧的赵鑫，梅亭悄悄拉过一条毛巾被，替赵鑫盖到身上。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离床边不远的八仙桌旁，在一把太师椅上坐下来，她将桌上的笔砚向旁边移了移，随手拿起桌上汉代张仲景著的《金匮要略》和《伤寒论》翻了翻，然后又将它们放回到原来的地方。
欧阳看看八仙桌上那架比较古老的座钟，她觉得时间已经不早了。当她再回过头来，望着床上熟睡中憨态可掬的赵鑫时，欧阳头脑中突然闪出一个要作弄一下他的念头。这个犹如电光般的念头在欧阳脑海里一出现，她便毫不犹豫地拿过身边一只一尺多长的玉镇纸，边走边比画地悄悄来到赵鑫近前，随即恶作剧般地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划……
冰凉凉的感觉让赵鑫猛然惊醒了，他瞪大眼睛带着几分惊恐，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愕然地望着站在床边的欧阳梅亭，不知到发生什么事情了。最后，当他知道是欧阳在搞鬼后，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头重重地往枕头上一仰，又欲昏昏睡去。
梅亭见赵鑫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自小被父母娇惯养成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性格，一下让她变得摩拳擦掌异常兴奋起来。
“今天本小村姑，非要整治整治你这个大懒虫不可……”欧阳一边嘴里自言自语，一边撸胳膊挽袖子，在房间里四处踅摸着应手的家什。她下定决心要好好收拾一下，已经日上三竿还赖在床上不起来的大懒虫赵鑫。然而，欧阳找来找去，几乎翻遍赵鑫房间每一个角落，屋子里除了笔墨纸砚和浓郁的药香外，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件能够用来整治赵鑫的东西。就在欧阳为自己的恶作剧进行不下去，倍感失望的时候，不远处一把戳在墙角里的笤帚，突然使她眼前一亮……
“哈欠……”赵鑫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揉揉酸唧唧的鼻子，看都没看手里拿着细糜棍儿，正在他鼻子眼儿里搞阴谋诡计的欧阳，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把身体翻转过去……
欧阳见赵鑫对她精心选择的敏感部位，并没有太大兴趣。于是，她便蹲到地上开始用尖尖的指甲，很有耐心地抓起赵鑫的脚掌心来……
“哎哟……痒死了，梅亭……求求你……再让我睡小会儿……行吗？”赵鑫一边手忙脚乱地躲闪着欧阳，一边时断时续地发出无奈地央求声。
十八般武艺用完了，赵鑫宁愿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就是赖着不起来。
欧阳黔驴技穷了，她见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一跺脚狠狠心，不由分说伸手捏住赵鑫的鼻子，便用力向上拉起来……
“起床了大懒虫……你给我起来，我让你再睡……”
“哎哟……快放手，小祖宗……疼死了……”赵鑫疼得“哇哇”大叫，这一下赵鑫完全清醒了，他一把抓住亚菲的手本能将她地拉向自己……
那天早晨，赵鑫肯定是昏了头，在欧阳伸手拉他起来的时候，他第一次离得这样近，这样仔细地发现了梅亭灿若桃花般的美丽，欧阳白皙滑腻的脖颈和衬衫里半隐半露的一抹酥胸，让他恍若梦中……
他情不自禁地将欧阳拉向自己。
当时，如果梅亭挣脱了，或是略微有些其他表示，那就肯定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了。孰料，欧阳非但没有挣脱，反而顺势软软地倒在赵鑫的怀里了。赵鑫揽过梅亭，深深地吻着她的双唇，梅亭紧闭着眼睛，微仰着头颅热烈地回吻着……
那天早晨，赵鑫还触摸了欧阳的乳房。
当他第一次触及姑娘坚挺而又柔软的乳房时，那滑腻酥柔的感觉，顿时让赵鑫心旌摇荡起来……
沉迷的感觉恍若梦中。突然，赵鑫的呼吸变得很急促，他先是怔怔地看着欧阳，随后仿佛失去理智一般，不由分说便将欧阳拖上床来。他翻转身很粗暴地将梅亭压到身下，他慌乱地撕扯着欧阳的胸衣，让两只洁白如雪孤傲高耸的乳峰，豁然裸露着，他痴迷地看着，贪婪地揉搓着，忘情地吸允着……
欧阳仰着头，有些僵直的身体在不停地发出颤抖。她紧闭双目，微微开启双唇，在与赵鑫热烈的拥吻中，发出一阵呻吟般地呢喃。
当赵鑫的手指缓缓地滑过山峦谷壑，悄悄地穿越过一片丛林的刹那，欧阳突然跃起上身，紧紧环住赵鑫的脖子，拼命地将他拉向自己。欧阳神情迷离地喘息着，嘴里含混不清急切切重复着一句话：“鑫哥，你要了我吧……鑫哥……”
山风轻轻地吹着，两只归巢的燕子在屋檐下唧唧喳地叫个不停……
也许是冥冥中的一种昭示？亦或是窗外发出的一阵细微声响，就在慌乱的手指穿过茂密的丛林，将要滑向那片沼泽的瞬间，赵鑫突然清醒了。他怔怔望着半裸的欧阳梅亭，呆呆地僵住了。
欧阳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慢慢睁开眼睛，星眼迷蒙疑惑地望着赵鑫……
突然，她推开赵鑫，掩着赤裸的酥胸转身向门外跑去……。
望着欧阳渐渐消失的身影，赵鑫惊得魂不附体，他草草穿上一件衣服，紧随着梅亭从房里追出来……
赵鑫终于在进山的路上，追赶上走在前面的欧阳。欧阳低着头，显然她刚刚哭过。赵鑫忐忑不安诚惶诚恐地走近她，小心翼翼用低低地声音说道：“对不起，梅亭……都是我不好……”
欧阳没有抬头，只是神情漠然地边走边踢弄着路上的石子。
“不怪你，是我愿意的……”
“梅亭……我……”赵鑫欲语还休。
“鑫哥，不要说了……”走出不远，欧阳梅亭的神情忽然变得开朗起来，她又恢复往日无拘无束爱说爱笑的模样了。她一只手拉着赵鑫，一只手指向林海深处：“鑫哥，你看……前面就是五叠瀑，据说要攀上攀下两千多级石阶，才能下到涧底一睹叠瀑风采。我们比一比，看谁先到涧底好不好？”欧阳不待赵鑫答话，便宛若一道惊鸿，转眼间消失在山麓的另一边。
“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然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赵鑫和欧阳梅亭几乎是手拉着手，彼此搀扶着，沿着又陡又滑的石磴，下到翠屏山涧底。
他们相依在青龙潭边一块突兀的岩石上，仿佛又回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童年时代了。他和她依偎在一起，细细倾听着飒飒的松涛声，静静地感受着大自然中的空灵之气，草木森森，浓荫如盖。
“鑫哥，我们是有志者吗？”在岚雾空蒙之中，赵鑫只觉得千山静寂，水声如涛。山风徐来，仰头观望，只见满目青翠之中隐隐一抹湛蓝，一缕淡淡的轻云如薄薄的蝉翼正在随风飘去，一道喧声如雷的悬泉瀑布，宛若一匹巨大的白练，从翠屏山主峰倾泻而下。它峻急奔暴，撞击着突兀嶙峋的山岩，在绝壁高崖上跌成一叠、两叠、三叠、四叠和五叠，直冲涧底，激起千波万浪，水雾蒙蒙。
“梅亭，你知道太平天国将领冯云山有一首咏瀑布的诗吗？”
“穿山透地不辞劳，到底方知出处高。溪涧焉能留得住，终须大海做波涛。”欧阳倚在赵鑫的背上，轻声吟哦着……
“对了，就是这一首。欧阳……梅亭……你怎么哭了……”赵鑫惊异地问道。
欧阳仰望着天空中渐渐远去的一抹流云，哽咽着摇头不语。
赵鑫轻轻搬过欧阳的肩头，他注视着梅亭的眼睛，柔声问道：“告诉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欧阳啜泣着，泪眼婆娑地望着赵鑫：“鑫哥……你不喜欢我……”
“不……不，喜欢……我喜欢……”赵鑫忙不迭地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要……”欧阳梅亭的面颊升腾起两团红晕，她看了赵鑫一眼，神色凄楚地埋下头来。
“我……我……梅亭……”赵鑫张口结舌语无伦次地望着欧阳，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鑫哥……我长大了，你这个小郎倌儿，不要我做你的新娘了，是吗……”欧阳伏在赵鑫肩头，咬着他的耳朵小声问道。
“我……”赵鑫开始面红耳赤起来 。
“我……我什么……”欧阳见赵鑫一副发窘的样子，不由得破涕为笑了，她双手勾住赵鑫的脖子，在他脸颊上重重吻了一下：“你什么也不要说，我知道的……谢谢你鑫哥……”
随即，欧阳梅亭神情凝重地转过身，她一手拉着赵鑫，一手指向翠屏山主峰上两块突兀的岩石，她看着赵鑫的眼睛，柔声问道：“鑫哥，你知道乡亲们怎么称呼它吗？”
“我听乡亲们说，那两块大石头被人称作夫妻石。”
“不对，不对……”欧阳梅亭将头摇得象拨郎鼓似的极力否认着。
“怎么不对？我小时候听老人们讲，左边那个高高大大，头上系着公子巾，俊逸风流的是夫，右边那个纤巧修长，头上挽着髻插着簪子，有几分婀娜之态的是妻，二而合一，称夫妻石是也……”赵鑫说完，一脸得意地看着欧阳。
“那叫情人峰，左边那个是表兄，右边那个是表妹，他们是一对情人……所以，人们合而称其为情人峰……你懂不懂，笨蛋……”欧阳说着，两只潭水般清澈的眼睛，脉脉含情地看着赵鑫，然后用手指意味深长地在他的脑门儿上，轻轻戳了一下。
“谁说的……”
“我说的……”
“不对吧……”
欧阳梅亭见赵鑫懵懵懂懂的样子，简直要气死了。她见自己无论怎么说，赵鑫到头来也没有弄明白她的意思，急得用手指在他的脑门儿上，又重重地戳了一下：“你真笨……你都笨死了，瞧你那傻样儿……”
欧阳说着，她和赵鑫手拉着手一起来到青龙潭边。
平滑如镜的湖面上，倒映着蓝天白云和青山绿树，在高高的岩石上，一对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依偎着，一任山风吹散姑娘的满头秀发，姑娘伏在青年的肩头，细细弯弯的眉毛甜甜地笑着，一双宛若秋水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柔情和爱意。
“鑫哥，你爱我吗？”
“我……”赵鑫张了张口，腼腆地笑着，他终于没有再说下去……
欧阳梅亭笑了，尽管那笑里含着些许苦涩，但她还是笑了。
欧阳在赵鑫的身边动了一下，她轻轻拉起赵鑫的一双手，仰头深情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柔柔地说道：“鑫哥，我爱你，真的，我真的很爱你……我多么希望能够实践儿时的诺言，嫁给你……做你幸福的新娘……” 欧阳梅亭说到这儿，她放开赵鑫，转身跑开几步，面对云雾缭绕中的翠屏山主峰，伸展开修长的双臂，朗声喊道：“赵鑫，我爱你……我……爱……你……”
“赵……鑫……我……爱……你，我……爱……你……”山在回响，翠屏山的沟壑峰峦在回响，它们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欧阳发自内心的呼唤，久久地不愿让那美丽的声音，消失在一片苍茫之中……
是的，青山做证，绿水做证，欧阳梅亭已经将自己一生一世真挚的爱，交给了翠屏山，献给了五叠瀑，她要让自己纯洁的爱化作一道清风，融入到翠屏山永远鼓荡着的万顷松涛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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