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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月上柳梢儿头…… 赵鑫不是没有考虑过重新组建家庭,佳眉去世不久,他的岳父母就曾经向他提出过这个问题。当时他没有应允,并且婉言谢绝了。他和佳眉从相识、相知、相恋到结婚,直至佳眉去世,他们两情相依从来没有分开过,让别人来取代佳眉的位子,他在感情上一下子还很难接受。每当看到可怜的儿子欢欢,他就觉得应该对挚爱他和欢欢的佳眉有所交代。是的,他不能委屈了孩子,孩子是他的,也是佳眉的,他要让欢欢和所有的孩子一样,有一个快乐幸福的童年。
一晃四年过去了,欢欢上小学二年级了。 经人介绍,赵鑫结识了亚菲。 刘亚菲,女,锡伯族,二十七岁,国际关系学院毕业,硕士研究生,无婚史,时任绵城市对外贸易局办公室副主任。 第一次见面,赵鑫和刘亚菲两人相互间的感觉都还算可以。 刘亚菲人长得漂亮性格外向热情奔放,泼辣大方且不拘小节。赵鑫给人家的感觉则是稳重老成,宽宽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睛让一看便知,他是那种知识智慧型和事业型相融为一的男人,在交谈中,刘亚菲完全可以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成熟男人的睿智和刚毅之美。 依性格而论,赵鑫更喜欢淑女型或贤妻良母型一类的女性做自己的伴侣。很显然,刘亚菲并不属于他所要求和期望的那种女性。
刘亚菲向心仪不已的赵鑫悄然发起攻势了。 过去,赵鑫在没有到凤凰山医院工作之前,他由于工作上的缘故,要经常到绵城市所辖的各县区,去进行选拔和任用县处级领导干部的考核工作。根据考核对象不同,他有时一去三五天,有时一去十天八天乃至半月或二十天。佳眉去世后,赵鑫每次出差都要把欢欢寄放到姥姥家,由他的岳父岳母替他照顾儿子。 赵鑫这次出差回来,仍打算象往常一样,先回家做好饭后,然后再到欢欢的姥姥家去接儿子。 谁知,当赵鑫手里拎着刚刚从街上买回来的肉、青菜和欢欢爱吃的板鸭,急匆匆打开家门的时候,屋子里的情形却让他大吃惊一惊。 “亚菲,你这是……”刘亚菲腰系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熟练地指挥着锅碗瓢盆,恣意点染挥洒着油盐酱醋,十分协调地演奏着厨房交响曲。 “是赵处吧,咳……小赵,不知怎么搞的,我就觉得你今天一定会回来……”亚菲说着,朝赵鑫嫣然一笑:“你刚回来,想儿子了吧?先休息一下,饭菜做好了……我去接欢欢,马上就回来,你等着……”亚菲没容赵鑫回过神来,便关好房门下楼去了。 “真没想到,这屋子里有女人和没有女人就是不一样……”赵鑫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环顾里里外外焕然一新的居室,不由在心里发出一阵感叹。 是的,在赵鑫走进家门那一刻,他就已经感受到浓浓的女人气息了。从客厅到书房,从卧室到厨房,在这偌大的空间里,不是到处都在洋溢着女人那温馨的气息吗?女人让人依恋,女人也让人想家。赵鑫一边惊异着家里的变化,一边在心里由衷地赞美着女性的勤劳智慧和伟大。 时间不大,欢欢连蹦带跳地从外边回来了。 “爸……爸……” 欢欢刚一进门,便带着一声欢叫径直扑到赵鑫的怀里。 亚菲没有和欢欢一起回来,让赵鑫感到很有些奇怪。他抱着欢欢来到凉台向楼下张望:“阿姨呢?”他问欢欢。 “阿姨送我到家门口,说爸爸回来了,让我快些见爸爸,你刚打开房门她就走了……” 欢欢话没说完,便一把搂住赵鑫的脖子粘到他身上,欢欢用他稚嫩的小脸蛋儿在赵鑫的脸上摩挲着:“爸爸……爸爸……你该刮胡须了,扎人……” “是吗?那就让爸爸先扎一下我的欢……欢……好吗?”赵鑫说着,将已经有好几天没刮胡须的下巴颏,埋在欢欢细嫩的脖颈里:“爸爸扎欢欢喽……”欢欢咯咯地开心地笑着。 “爸爸坏,痒死了……快放开我……”欢欢高兴得在赵鑫怀里前仰后合地连蹬带踹,他又是拉赵鑫的耳朵,又是扭赵鑫的鼻子,搞得赵鑫挤眉弄眼狼狈不堪地挣不脱也甩不掉,只好抱着欢欢在房间里来回打圈圈。 赵鑫看儿子手舞足蹈地撒着欢儿,无忧无虑开心地笑着,他旅途中的一身风尘和满脸疲惫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事后,赵鑫从欢欢那里得知,在他出差这段时间里,亚菲不知采取一些什么样的办法,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和欢欢的姥姥姥爷,建立起一种很难说得清楚的亲情关系。老人家们接受了她,也一点一点地逐渐喜欢上她了。他们在亚菲身上似乎又寻找到女儿当年的影子了,尽管心里有些酸酸的悲楚,然而,当他们看到外孙儿和亚菲其乐融融的样子,便也多了些须安慰。亚菲见两位老人年岁大了,于是便和他们商量,请他们把欢欢交给她,由她来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姥姥姥爷见欢欢与亚菲形影不离欢天喜地的样子,思忖再三,最后终于还是答应给她机会,让她试试看。 从那天起,亚菲便担负起每天为欢欢做饭,送他上下学,照顾欢欢生活的责任。
知道事情的经过后,赵鑫沉吟半晌,然后他试探着问儿子:“欢欢,你喜欢阿姨吗?” “你是说亚菲阿姨吗?”欢欢扑闪着一对乌黑明亮的大眼睛,调皮地反问赵鑫。 “好儿子,告诉爸爸……”赵鑫央求着儿子。 “我看呀……我看……还可以吧,不过呢……阿姨家的姥姥姥爷倒也是满慈祥的……”欢欢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看着赵鑫。
“亚菲,麻烦你照顾孩子,辛苦了……谢谢你……”早晨刚刚上班,赵鑫便拨通了亚菲办公室的电话。 “小赵,干嘛这样客气呢,自己人照顾一下小孩子是很自然的……”听筒里传来亚菲清新爽朗的声音。 “……晚上我想请你吃顿便饭,方便吗?”赵鑫向亚菲发出邀请。 “……不必了,后天是周末,爸爸妈妈想见见你,能赏光到家里来一下吗?”亚菲试探着问赵鑫。 “这个……这个……”赵鑫沉吟不语。 两个人的事情刚刚开头,八字还没有一撇,赵鑫的确还不想这么快就介入到别人的家庭里去。 亚菲见赵鑫在电话那边说话有些吞吞吐吐,便轻声笑着说道:“赵处,有什么不方便吗?” “没有没有……既然……我就叨扰了……”赵鑫见实在推脱不掉,只好顺水推舟应承下来。 赵鑫挂断电话,心里还在犹豫,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去,还是不应该去。说心里话,就性格而言,他与刘亚菲是不同类型的人。从感情上讲,人在激情状态下的感情是很容易被彼此接纳的。然而,激情过后,这种感情却很难再得到升华。从长远考虑,赵鑫觉得自己和亚菲并不合适,但是,从亚菲照顾欢欢以及欢欢和她的融洽程度上看,他又似乎觉得应该借此机会登门致谢一番。 “道谢就是道谢,别自己搞复杂了……” 赵鑫为自己的优柔寡断和踌躇不决感到可笑了。
周末,当赵鑫带着礼品登门拜访,走进亚菲家里那间不大的小客厅时,亚菲早已经把满满一桌丰盛的酒宴准备妥当了。 “……亚菲,伯父伯母呢?”赵鑫疑惑地看着亚菲,心里忽然产生一种很不踏实的感觉。 “啊……是这么回事……”亚菲见赵鑫满脸狐疑地打量着自己,急忙解释道:“昨天乡下的表哥来信说,表嫂要生小孩子,请妈妈去伺候几天月子,爸爸不放心便送她一起去了……这不……”亚菲说着,用手指了指身后的厨房:“老爸老妈不在家,搞得我一个人手忙脚乱……” “亚菲……这……我,这……不太方便吧……”亚菲话没说完,赵鑫放下手里拿着的东西,便涨红着脸准备告辞了。 “赵处,为了您的光临,本小姐略备一杯薄酒,就算是我们朋友一场,你也不会不给我面子吧?”亚菲轻声说着,面颊绯红地抬头看了赵鑫一眼。 “这……”赵鑫沉吟不语,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今天我们只是朋友小聚,彼此不谈‘国事’,赵处……您看……可以吗?”亚菲话里有话地看着赵鑫,脸上的绯红正在慢慢地褪去。 “那……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赵鑫见亚菲诚心诚意地招待自己,反而觉得自己有点缺乏幽默感了。 “不过什么呢……”亚菲见赵鑫一副发窘的样子,不由莞而一笑。 “我是说……也就是说……亚菲,你能不能换一个称呼,或者叫我小赵,或者叫我老赵,在家里称呼职务,我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那我就叫你赵先生吧……怎么样赵先生?”亚菲说着,调皮地朝赵鑫嫣然一笑。 “随便你怎么称呼吧……只要你喜欢,不……不,只要你方便……”赵鑫说完,瞧亚菲正惟妙惟肖地学他呆里呆气的样子,自己不由也哑然失笑了。 亚菲是一个热情而不乏幽默的姑娘,她见赵鑫的情绪逐渐被自己调整过来,便拿过一瓶法国轩尼诗,为两只高脚杯斟上酒,然后端起自己的一只:“赵先生,为您的光临……干杯,请……”亚菲说着,举杯和赵鑫轻轻碰了一下。 “怎么,赵先生不喜欢杯中之物吗?如果不喜欢,您还有重新选择的权力……”亚菲见赵鑫举着酒杯没有动,便在话语中含蓄地同他开起玩笑来。 “哪里哪里……”亚菲的洒脱和快言快语,很快消除了赵鑫因为与女人“独处”所产生的拘谨和“恐怖”,也冲淡了赵鑫由于亚菲“瞒天过海及谎报军情”而产生的不快。 “亚菲……谢谢你的款待,干杯……”赵鑫嘴里说着,满脸微笑着重新举起酒杯,他要为自己的不安和失礼向亚菲表示歉意。
说来奇怪,赵鑫自从佳眉去世以后,多年来,他一直对年轻的女士侧目而视且敬而远之。即便经人介绍和亚菲相处一段时间后,他自己也并没有因此改变多少。 然而,赵鑫那天在亚菲家里,他却不知为什么,只要一见到亚菲热辣辣的眼神和那双浅浅的笑厣,他这个大男人就免不了要心猿意马,甚至还有一种想入非非的感觉。 那天,平常很少喝酒的赵鑫被亚菲劝着饮了几杯红酒。也许是酒入情肠的缘故,微醺中,赵鑫说了许许多多后来连自己都回想不起来的话,他觉得亚菲一直在很耐心地倾听着他的诉说。 那天,赵鑫还想起了佳眉,他觉得佳眉就站在自己身边。当时,他曾经很自豪地以一个成熟男人的角度和眼光,将佳眉与亚菲这两个女人很仔细地做了一番比较。 他觉得亚菲和佳眉有许多相象的地方:清秀妩媚的面庞,小巧玲珑的鼻子,柔润丰满的双唇,还有那头散发着淡淡馨香的披肩长发。 眼睛?眼睛不象,佳眉的眼睛宛若一池秋水,清澈明净,它使人感到远山含黛般的清凉和皓月竹影般的悠然。然而,亚菲的眼睛却象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烈火,那烈火充满了野性的躁动和难耐的焦渴,它燃烧着自己也在燃烧着别人,在激情炎炎的烈火面前,又有谁能够抵御和抑制住那本能的蠢蠢欲动呢。 酒酣耳热之际,赵鑫突然发现亚菲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换上一袭薄如蝉翼,开胸很低的水红色睡衣。 “赵处……赵先生,赵……小赵,我们……今天不……不醉不归,好……不好……”亚菲半裸酥胸,举着手里的酒杯,星眼朦胧看着赵鑫。 “亚菲……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赵鑫自从知道亚菲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时起,他的潜意识就一直在不停地告戒他:此地虽乐,却万万不可乐而忘忧。 “赵处……小赵,我们不是……说……好,不醉……不归……吗……”亚菲一边说着,一边飘然起身,梨花带雨般娇羞羞地偎到赵鑫身边来…… “不……不行,我……怕,对了……我到底……怕什么呢……”赵鑫酒意朦胧地看着亚菲,他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放下手中的酒杯,扶着桌子从椅子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小赵……赵哥……们儿,再……坐一会儿,陪……陪我好吗……”亚菲脉脉含情地伏在赵鑫的肩头上,娇喘吁吁地咬着他的耳朵轻声央求道。 “……那好吧,我就再……再小坐……一……会儿……”赵鑫的方寸已乱,不过他仍旧在努力把持着自己。
一只柔软的如梦幻般的纤纤素手,牵起另一只白皙的有些修长的,轻轻地放在一只,也是同样白皙且柔软的突兀隆起的山峰上。那山峰在轻轻颤动,颤动中的花蕊在指掌间游移…… 蓦然,赵鑫觉得自己浑身燥热,口渴得厉害,一股强烈的久违的如火山喷发般难以抑制的冲动,使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 “佳眉,是你吗?佳眉……”赵鑫太熟悉佳眉身上的秘密了,他喜欢在寻找她一个又一个秘密的时候,占有那些秘密。 “害羞吗?佳眉……为什么……要害羞呢,每次……你都是……这样文文静静地让人怜惜。哦,我喜欢……不……不要这样。佳眉……我从来未见过你如此般地癫狂呀,佳眉……” 朦胧中,赵鑫突然觉得自己被佳眉很粗暴地占有了。
紫罗兰酒店。 欧阳梅亭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欧阳刚刚在财务部一份准备发往美国的邀请函上签完字,写字台上那部红色电话机便有节奏地响起来。 “好了……于经理,你抓紧时间把这份传真发出去,需要美方在我们酒店改造项目上的投资额度,你协同项目部邀请一些专家,再搞一次详细的论证,尽快把可行性研究报告交给我……”欧阳说着,随手拿起在身旁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听筒。 “欧阳,你猜猜看,我今天遇到谁了……”钱林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很清晰地从电话的那一端传过来。 “钱副总编,你遇到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欧阳对着话筒冷冷地问道。 “不不……有关系,你没听说你的表哥赵鑫,最近又结识一个女朋友吗?你知道那位小姐或女士是谁吗?”钱林把话说到一半便打住了,他并没有在意欧阳对自己的态度,他只想吊一吊她的胃口。 “钱林,你不觉得和我讲这些话很无聊吗?”欧阳拿着手里话筒看了看,她似乎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 “别……别……欧阳,你先别撂电话,我是想告诉你,赵鑫的女朋友,就是常陪着外商到你们酒店消费的那个……市外贸局的……一支花……她的名字叫……” “外贸局的……一支花?对了……她叫什么来着……”欧阳梅亭木然地举着手里的听筒,她似乎在很认真地回忆着。 “欧阳,你在听吗?”话筒里又传来钱林的声音。 “钱林,你还想说什么?”钱林的一番话,使欧阳突然觉得心烦意乱起来,她不由对着话筒大声喊叫起来。 “刘亚菲今天晚上,在家里设宴招待还没过门的女婿……你不去……”钱林在电话里依然喋喋不休地说着。 欧阳已经没有兴趣和勇气再听下去了,还没有等钱林把话说完,她便愀然将电话挂断了。 欧阳将头仰靠在椅背上,呆呆地看着眼前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出神…… “……当……当……”邮电大厦上清脆的时钟声响了,似睡非睡朦胧中的欧阳被猛然惊醒了,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夜里十点了……”欧阳自言自语地说着,情不自禁地信步来到临街的落地窗前,她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幔,满怀惆怅地眺望着窗外灯火阑珊的夜空。 “我是不是应该给鑫哥打一个电话呢?不……不……我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呢?我又该……和他说些什么呢?”欧阳迟疑着,犹豫着,她不停地问着自己。最后,她还是终于忍不住走回到写字台旁,伸手抓过一只听筒,然后拨通了赵鑫家里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话筒从欧阳的手中滑落下来,她神情茫然地望着窗外,心情一下变得沮丧起来。
赵鑫终于醒了。 透过窗外熹微的亮色,赵鑫突然发现自己正全身赤裸地睡在一张并不熟悉的软床上,他下意识地动了动,然后揉着惺忪的睡眼,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这显然是一间闺房,房间虽然不大,却被主人布置得十分典雅和别致:淡蓝色的窗幔,精巧的小吊灯,临窗茶几上一只古色古香的小陶罐里,插着几枝象征着高贵与纯洁的百合花。小巧的梳妆台,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大熊猫,正瞪着大大的眼睛,悄悄打量着在镜子里侧身而卧,通体一丝不挂的亚菲…… 床动了,那颤悠悠的感觉,使赵鑫立刻回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来。 “小赵……哥……”亚菲也醒了,随着亚菲一声绵长慵懒的呼唤,一双白皙丰腴的臂膊,带着凉丝丝的滑腻感觉,从赵鑫身后将他环住了。赵鑫微微动了动,他觉得很惬意,便顺势将身子向后移了移,他想让那凉丝丝的滑腻环的更紧一些。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赵鑫轻轻拍了拍亚菲赤裸的臂膊,回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长吻,他要起身下床了。 “不嘛,今天是星期日,小赵……哥……你再陪陪我,求你了……”亚菲嗲声嗲气地央求着赵鑫,随即便拉着他一起又重新回到松软的枕头上。 亚菲揽过赵鑫的头,一边伏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和他不停地接吻,一边开始不安分地在赵鑫身上摸索起来…… 梢后,赵鑫还是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准备回家的打算,他开始回应亚菲的亲热。 赵鑫猛烈和略带粗野的的回应,很快感染了热情奔放的亚菲。一阵暂短的交流过后,赵鑫和亚菲相互间的配合随即变得默契起来,他们相互爱抚,相互在彼此光滑赤裸的酮体上游走,他们紧紧相拥竟如胶似漆一般…… 时间不大,赵鑫终于带着一声长吟,迎着亚菲焦渴且充满贪婪的眼睛,腾身上去了…… 一对坚挺丰满的乳房,在赵鑫气喘吁吁的运作中,不安而又急促地律动着,亚菲双手环住赵鑫的脖颈,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星眸朦胧,两颊泛着潮红,亚菲的鼻翼翕张,双唇微启,漂亮的下颌不由自主地向松软的枕后仰去…… “我……要……”亚菲软软的声音,似从梦幻中远远飘来的一缕轻风…… 床在动,颤悠悠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终于平息了。 赵鑫一身轻松地从床上翻身起来,他伸手摸索着从身边的小柜子上,找来自己的眼镜带上。赵鑫没有穿拖鞋,赤脚踩着松软的地毯来到窗前,他悄悄掀开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一角,仰头察看了一下外边的天气,然后眯缝着眼睛,回头看了看对面墙上的挂钟:“时候真是不早了……”赵鑫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展开双臂用力伸了伸懒腰…… “哥……”亚菲拥着一只枕头,梦呓般地发出一声轻轻的呢喃。 “亚菲,我在这儿……”赵鑫在电脑桌旁边一把小转椅上坐下,他信手点燃一只香烟,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亚菲赤裸裸的身体上。 赵鑫吸着香烟,饶有兴趣地开始用一个男人和占有者矜持的目光,仔细打量起这个从昨天晚上,就一次又一次和他发生亲密接触的女人来。 亚菲侧身卧在软床上,她一手托腮,正神态慵懒目光迷离地望着坐在她对面的赵鑫出神,她肌肤白皙,曲线柔美流畅,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披散在她丰腴的肩头上,两只肥美的乳房,犹如一对刚刚安静下来的小鸽子,雨过天晴般地静静地注视着它们的新主人…… “她的确很美,也很漂亮……”赵鑫不由在心里赞叹道。想到这儿,他突然竟有几分得意起来。 他仿佛真要感谢造物主的恩赐了。 赵鑫饶有兴趣地回味着昨夜今晨与亚菲在床上,颠鸾倒凤尽情缠绵的一幕幕情景。他想起亚菲的万种风情,也想起亚菲的放浪形骸…… “她就是那个不拘形迹尽情挥洒,毫不掩饰自己快乐的女人吗?” 忽然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霾,转眼之间,陡然使赵鑫的心境变得黯淡起来……
生活对于赵鑫而言,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却又都重新开始了。 赵鑫再婚以后,曾经有过一段平静和温馨的生活。他衣着熨贴,脸色红润,精神焕发,人也仿佛年轻了许多。人们都说赵鑫走桃花运了,娶个黄花姑娘,又讨个好媳妇。然而,一些关于亚菲婚前曾有众多男友的传闻,也着实让赵鑫产生一种空落落的很不踏实的感觉。 没有到收获的季节,甚至还没有作好收获的准备,却不得不在某种意志的强制下,无条件地放弃最后选择的权力,必须违心地去接受由那意志强加于人的东西,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 要达到目的,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不择手段。如果把婚姻也比做是一场竞争,在人人都是对手,人人都有可能成为胜利者的情况下,抢先一步占据制高点的人,往往具有更大的优势取胜。谁都知道,胜利女神往往更垂青于捷足先登的人。采取非常手段,去解决非常问题,在某种意义上讲,不失为一种很高明的策略,为了自己的追求和目的,适当地采取一些很有效的措施,应该说,是必要的。人们将这些很有“策略”的人称之为精明人,精明人是很容易达到目的的。 赵鑫并不否认在与亚菲关系突飞猛进的过程中,自己曾经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失控的行为奠定了这桩非理性婚姻的基础。他理解亚菲为促成这桩婚姻的所作所为。但是,亚菲为达到目的所采取的方式和那种毫不掩饰的放浪,在他心目中形成的阴影,却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挥之不去。 在赵鑫的潜意识里,亚菲床上激情奔放,酣畅淋漓和无师自通的样子,对他简直就是一种嘲笑。其实,赵鑫并不在乎贞洁烈女那一套说法,当然,谁也没有权力去约束别人的婚前行为,更没有权力让对方在婚前替谁去承担什么责任和义务。然而,那种遭人戏弄和欺骗的感觉,却始终如鲠在喉,让他耿耿于怀。 男人在两性情爱这种事情上的确很小气,以至都到了锱珠必较你死我活的程度,且不说在我们这个有着悠久历史和古老文明的国度里,即便在现代文明日新月异的欧罗巴大陆,人们都不难发现这样的男人,占有和嫉妒永远是男人们无法克服的痼疾和通病。
亚菲终于怀孕了,强烈的妊娠反应折腾得她筋疲力尽,仿佛让她害了场大病一般。赵鑫对她嘘寒问暖,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整天忙得不亦乐乎。然而,亚菲在理所当然地接受赵鑫无微不至关怀照顾的同时,她也隐隐感到赵鑫心中的一丝冷漠和不快。 结婚之初,赵鑫曾同亚菲商量,过几年再怀孕生孩子,两个孩子一大一小也好照顾。然而,亚菲和她的父母都没有赞同赵鑫的想法,他们担心亚菲年龄大怀孕生产会有危险,再说高龄怀孕对孩子的智力和大人的健康也都有不好的影响。 除此之外,亚菲当然也不愿意带大别人的孩子后,再去做自己孩子的母亲。一个后妈,拉扯着丈夫和前妻生的半大小子,她不成了老妈子吗?再说“后妈难当”这句老辈人传下来的至理名言,她在结婚之后不久,便也亲身体会感触颇深了。
那天,欢欢在学校上体育课踢足球的时候,不小心将教室的玻璃打破了。中午亚菲听说这件事情后,并没有责备欢欢,她觉得男孩子淘气弄坏一点东西也很正常,她甚至还有些偏爱欢欢这个顽皮的小男生。 “欢欢,妈妈告诉你,以后踢足球一定要小心,要注意自己不要受伤,也不要再弄坏玻璃了,好不好?” 亚菲见欢欢使劲地点了点头,便从衣袋里拿出几元钱让欢欢装好,告诉他上学后交给老师,赔偿被自己打破的玻璃。 晚上下班回来后,亚菲原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也就没有再去过问欢欢,甚至对赵鑫也没有提起。 谁知,亚菲半夜里醒来,忽然发现欢欢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光,便起身下床想过去看个究竟。当她轻手轻脚走到欢欢的房门前,悄悄推开虚掩着的房门时,一眼瞧见欢欢手里拿着他妈妈的相片,趴在地毯上睡着了。看着孩子脸上挂着泪水,噘着小嘴一副委屈的样子,一股浓厚的母性怜爱之情,油然从亚菲的心头涌起。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先是小心翼翼地慢慢弯下腰,轻轻地一点一点将欢欢揽在怀里,她要把这个已经失去母亲,令人疼爱的孩子抱上床去…… 谁知,正当亚菲慢慢把欢欢放到床上的时候,欢欢突然惊醒了。欢欢见亚菲手里拿着妈妈的照片,他立刻一把从亚菲手里将照片夺过去,然后用力将亚菲推开。 “这是我妈妈……不许你碰我妈妈……这里是我的家,你走……你走……你快走……”欢欢将照片紧紧护在自己胸前,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向亚菲大声哭喊着。 一时间,亚菲竟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事情搞糊涂了,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转身趴在床上不停抽咽着的欢欢。然而,当她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亚菲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地一声响,她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最后,亚菲一手扶在钢琴上,终于还是使自己镇静下来了。 “欢欢,你怎么了……”亚菲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欢欢身边,伏下身柔声问道。 “这是我的家,这是我的妈妈,你走……你走……你走……”欢欢理也没理亚菲,依然大声哭闹着。 亚菲突然感到痛苦了。当她见到自己一直疼爱的欢欢,将妈妈的照片紧紧捂在胸前,瞪着一双大眼睛朝她怒目而视的时候,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和悲凉,从亚菲的心底油然而生。她不清楚欢欢为什么这样恨她,难道她的付出,她的爱,她为欢欢所做的一切,到头来竟是这样一个结果吗?泪水扑簌簌地流着,亚菲失望了,她对自己付出的爱,感到失望了,怅然若失的亚菲终于愤怒了…… 亚菲的委屈和痛苦转眼间化作一股莫名的怨恨,从她激跳的心海中咆哮奔腾而出…… 突然,亚菲尖叫一声,仿佛失去理智一般,她一把从欢欢手中夺过他妈妈的相片,三把两下撕得粉碎,然后恶狠狠地摔到地毯上,她对不依不饶哭喊着向她扑过来的欢欢大声嚷道:“你哭你哭,哭你的死妈吧……”亚菲说完,便带着满脸泪痕转身摔门出去了。 然而,就在亚菲走出房门,无意间回头和欢欢眼睛对视的一刹那,那孩子冷冰冰充满敌意的目光,突然使她意识到,她与欢欢之间的裂痕已经很难弥补了。
“他是一个没有妈的孩子,也挺可怜的,你就高看他一眼吧……”赵鑫面无表情地给亚菲扔下这句话后,便穿好睡衣到欢欢的房间去了。 那天,亚菲以被盖头,整整哭了一夜……
许多人羡慕亚菲,说她挑拣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找到一位如意郎君。 俗话说,一双鞋子穿着舒服不舒服,只有脚才知道。同样,一场婚姻幸福不幸福,也只有已经进入到围城里的人,才能说得清楚。 既然如此,那么亚菲又何尝没有这样的感受呢?她曾经对闺中密友慷慨感言道:大姑娘千万别嫁二婚的男人,且不说与前房的孩子不好相处,那男人还常常有意无意、自觉不自觉地拿你和他前妻比较,特别是在和你做爱的时候,你随着他由他折腾吧,他说你冷漠寡欲没有激情;你放松张狂些吧,他又说你太放浪太淫荡;你瞧他那副双目紧闭陶陶然的样子,谁知道他是不是正在和梦中情人激情云雨呢…… 唉,你既然嫁给他了,那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由他去吧。最可恨的是,他还时不时地拿着你的短处去比较那个女人的长处,不是东不对,就是西不行,整天搞的你是一无是处,无所适从。 这种男人的猜忌心还特别重,结婚刚半年多一点儿,亚菲就发现赵鑫有这个毛病。 前不久,我和局长陪市领导接待一个外商团队。 那天晚上,市里几家大企业和外商举行完签约仪式后,紧接着又以市政府的名义举行了一个告别酒会,那天我回来迟一点儿,你看他转弯抹角象审贼似地盘问了我半宿…… 回来早了?早了也不行…… 有一次我身体不舒服,下午正在家里休息,恰巧赶上赵鑫出差从外地回来。你说,一别二十多天,哪个年轻人不干柴烈火似的,见他一进门儿,我心里就忽悠一下,说实话,其实我也挺想和他那个…… 不过,你说气人不气人,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进屋刚放下手里的东西,连一句热乎话也没来得及跟我说,一转身就满脸坏笑地进洗手间了。开始我还以为他怕我着急,自己先搞个人卫生呢,谁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在卫生间里查看一番后,紧接着又到东屋瞅一瞅,去西屋瞧一瞧,还时不时地掀起床单看看,最初我还以为他在找东西,后来我才弄明白,他是怕我在家里和野男人幽会。你说这不是岂有此理吗?我傻呀,整天搞外事接待,俊男靓女我可见得多了,我即便有心和相好的男人激情燃烧一回,还能在家里搞这小儿科吗? 我算知道了,象赵鑫这样满脸斯文的男人,最怕的就是女人偷着给他带顶绿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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