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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成了郡主    文 / 姗星

少年将军道:“你没有家?”
我缓缓地摇头,正在此时,只见小妩喃喃自语道:“真是奇怪,兰花怎么就没了呢?看上去,似乎从来就不曾在盆里呆过……”
话语说完,小妩惊异地注视着我:“你是谁,怎么与夫人长得些相似呢?”
少年将军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笑着说:“我叫蝶兰!”
“蝶兰!”小妩道:“你怎么也可以用兰字,难道你不知道我家小姐就叫兰心吗?”
少年将军道:“小妩,人家第一天来,不要对她如此凶!”
我感激地望着少年将军,小妩道:“你还真是,怎么让公子替你打水,成何体统!”
我轻声应道:“是!小妩姐姐!”
小妩惊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说:“在这府里常听别人说起你,说你聪明伶俐,心地善良,我想小姐身边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当然就是你呀。”
小妩甚是高兴,青松先生说得一点没错,凡人都喜欢被人称赞,小妩说:“蝶兰,小姐房里的兰花不见了,你帮我找找!”
少年将军惊道:“我母亲的兰花不见了?怎么回事?”
小妩道:“今天兰花突然开了,甚是美丽,小姐还说,这花不吉利让我搬走呢,可是转眼的功夫,居然不见了,又不似被人偷走,花盆里一点痕迹都没有,好像那里面从来就没有过兰花呀……”
我说:“带我去看看吧!”
走近小姐闺房我轻挥衣袖,花盆里出现我的身影。少年将军说:“既然小妹不喜欢兰花了,把它搬到我房里!”
小妩道:“现在已近夏日,这花才开,真是奇怪极了,几十年都不开,却突然开了!”“先前我明明没有看到兰花的,这会子又有了……”
少年将军道:“这花原本就是生长在野外的,将她栽在花盆里,自然有违他的生长,开晚些亦是正常!”
小妩道:“蝶兰,你去搬吧!”
“嗯!”我轻轻地点头,猛然想起:“我不是要洗菜吗?”
少年将军道:“没关系的,厨房里人手很多,我看你就到我房里来吧!”
小妩厉声道:“公子让你去,你就去,不过千万不要做任何非份之想,明白吗?”
我缓缓点头。
来到少年将军的房中,他轻轻地关上房门,打开窗户,阳光从窗外照来,我连退几步,可是已经太晚,这是怎么了:原来我并不会消失的。想到自己以前怕阳光,可是现在不怕了。
少将军的房里摆放着一只古筝,那十年的岁月里,我曾跟青松先生学过琴棋书画,我轻轻地拔弄古筝,少将军道:“你会弹琴?”
我依是轻轻地点头。
少将军道:“你弹一曲让我听听!”
我坐在琴旁轻轻地弹起,想到了森林、山谷,还有那株盛开的幽兰,郁郁的翠竹,挺拔青松。
少将军轻闭双目心里道:“好一片美丽的森林、美丽的幽兰……”
我惊异:他居然能听懂我琴中的画景,只见他站起身:“你一定在森林里生活过,要不然怎么会描绘如此美丽的景色呢?”
我沉思了,是呀,那一块美丽的大森林已经被那把无情的大火毁灭了,我不知道现在的森林是否依然有树木生长,我的心中有些痛楚,就在我昏睡的三十年里,我的亲友们或许已经离开了世间,我们精灵没有人类那么幸运,一旦毁灭便化为乌有,再没有灵魂,也不可以轮回……我的眼中蓄满了思念的泪花。
此时,门外传来兰心小姐的声音:“大哥,该用饭了!”

少将军离开房门,我逾是想念那片大森林,我化成烟雾升入高空,终于我看到了那片被火烧过的大森林。那些大树消失,再生长出来却是一些小树,满山崖的郁郁葱葱,我自己生长的地方已经长出许多的杂草。令我惊奇的是山神爷爷还在,青松先生也在,还有清竹妹妹……
我大唤一声:“山神爷爷、青松先生、清竹妹妹!我回来了!”
话音一落,他们都化成了人形,站在我们用法力塑造的房屋前,这房屋比以前的更美。他们一点都没变,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清竹妹妹变了,成熟了。我没有看到山竹奶奶:“山竹奶奶呢?”我问时,已是泪眼朦胧。
山神爷爷道:“她算是修成正果了?”
青松先生说:“那场大火里,山竹奶奶用法力救了许多的森林动物和精灵,自己却烟消云散了。她的举动感动了神灵,如今她已到了观士音的紫竹林里修行了……”
我长叹一声道:“这样很好!”
清竹道:“兰姐姐,这三十年你到哪里去了?”
我将自己的遭遇细细地讲了一遍,青松先生说道:“我们精灵是不可以欠人类恩情的,你一定要报还这份恩情!”
我轻轻地点头。
清竹对我现在所呆的地方甚感兴趣,乐道:“兰姐姐,你也带我去吧!”
我沉默,我仅是一个精灵与人相处实出无奈,我又怎么可以带清竹去呢?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青松先生说道:“蝶兰,我们都相信清竹已经成熟了,不会再调皮,你就带上她吧!”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青松先生为清竹说情,或许清竹也如我一样经历过一场生死,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而对青松先生这样的兄长我不能反对,默默的应承下来,我不知道以后的路自己到底该怎样走。
清竹说:“姐姐,你应该去看看净尘道长!他一直都念叨着你呢?”

我们来到一家名叫“清风观”的地方,里面隐约传来了道士的念叨之声。清竹经常来这儿,他带我来到后院。
四十年没见,净尘道长已是满头白发,可是我们依如从前。他一眼认出了我笑道:“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七十岁,否则五十年之约,就实现不了,好在你终于出现了。你在江家还好吗?”
“江家?”净尘道长说的是我居住那家,他怎么知道。
清竹看着满是疑惑的我说道:“兰姐姐,净尘道长早就算出你命里有此劫难,那天大火中,他冒死在森林里找你,足足找了半个月,才发现你的踪迹,可是那时他已经无回天之术。将你带回了观中,幸许一位女香客份外偏爱兰花,尤其疼惜,就将你送给她了……”
原来真正救我的人是净尘,我满怀感激地望着他道:“净尘道长,谢谢你!”
“江家大公子名唤无欲是我俗家弟子,他文武兼备,你与他本有一段未了情缘,所以就将你送给她的母亲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净尘道长精心安排的,我心里愕然。一个精灵的命运居然被一个凡人所掌控着,我有一点不知所措,我不想让神来掌控,更不想由一个凡人来掌握,当我知道了真相,我不再想到江家报恩,这三十年的养育之情,原来全是净尘道长精心设计的。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净尘道长从后屋抱着一只精美的盒子,那盒子颜色鲜艳,我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但是我可猜测得到,那一定是准备送我的东西。
清竹注视着我,我却注视着那只盒子。
净尘道长从怀中掏出钥匙打开盒子,刹时间五彩光照亮整个屋子。我曾经听山竹奶奶说过,如果我们精灵吃了七彩灵芝就可以与凡人结合,生儿育女。难道他是想让与江无欲将军……我不敢想像,如果当年的碧莲表姐有这样一朵七彩灵芝,或许她就可以幸福地与心爱的人生活一起,那一个她曾经深爱的人现在一定是位垂暮之年的老人了,就算我吃了灵芝一样没有人的生命周期,再过一千年我依然这副模样。
我已经欠净尘太多,如果他不年轻,如果他还有当年那样深情的目光,我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在我知道真相后,我没有了要嫁江无欲的念想。我的一切,只能给了曾经真正帮助过我的人。
我摇头说:“不!净尘道长,我听说七彩灵芝对人一样重要,谁要是吃了他就可以返老还童!”
净尘脸上尽是一脸的迷茫摇头道:“活了这几十年,对贫道来说已经足够了,你是一个少见的善良精灵,我想帮你,就像当年你不惜自己的容颜也要救我一样……”
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仅仅为了自己就让一个正义的道士失去修行成仙的机会,我做不到。我依是摇头。
清竹用羡慕的脸色望着我,她一脸的迷茫:“兰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接受呢?”
我看着净尘满头银丝时,心里有一股难以抑制的痛楚,我知道在我的心里他是朋友,是我唯一的人类朋友,我不想失去他,我希望他与所有的精灵一样可以不老,可以活上几千岁甚至更长。
净尘苦笑道:“蝶兰,如果你知道我这一生的坎坷,也许你会认为,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我说:“道长,今天我已经知道了一切,请你让我回报你吧!”
净尘笑道:“你可以把救人、做善事当作修行,贫道亦是一样的,你不要有任何报恩的念想。要明白,如果你与江无欲之间这一段情缘难了,你亦一样难以修成正果的……”
我敬重江无欲,可是我并不爱他,他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我一直想找一个博学的少年郎,我不知道江无欲是否博学,何况他是将军,是武将就难免会杀人,对修行的精灵来说最忌杀孽,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事实。
清竹将我拉至一边低声说道:“兰姐姐,你就接受吧!如果你真不愿吃,就让我吃好了。”
我望着清竹,净尘缓步走近我,他的口里念念有词,瞬间,我看到清竹倒在地上昏了过去。我心里暗想:他不会是想把我们变成原形吧。我紧张极了,就在我快下倒下的瞬间,净尘取出七彩灵芝喂入我的口中。食下七彩灵芝,我浑身如火焚烧,疼痛难忍,我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我醒来已经躺在软绵绵的床上,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我认真注视着四周:这里摆设豪华,就如同皇宫内院般。我坐起身,便见从旁边过来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道:“郡主,你醒了?”
桌上就放着一株兰花,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我又成了郡主。此时我看到清竹从外面进来道:“郡主!”
我惊道:“清竹,这是怎么回事呀?”
宫女笑道:“郡主,你还记得我吗?”
“你?”我不知道这个宫女叫什么名字,在这里我只认得清竹。毕竟我相几百年,曾经形影不离,日夜相伴,怎么会不记得呢。我无奈地摇头。
宫女道:“看来郡主是烧坏了脑袋,不过没关系,过些日子你会好的!”
我说:“你出去吧,有清竹陪我就可以了!”
我见宫女远去,迫不及待地道:“清竹,发生什么事了?”
清竹缓缓向我讲述起来。
这里是安王府,半个月前安王府的小郡主不小心落入水中,一直昏迷不醒,是净尘道长用生死命符将她的魂魄锁在体内,直至我吃下七彩灵芝才将我送入王府。现在我已经暂变成小郡主的模样。
听到此我惊呆了大声道:“给我镜子!”
清竹递过镜子:镜中一个胖乎乎的脸蛋,虽不丑陋可往日的容颜早已离去,我大叫一声丢掉镜子道:“清竹,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清竹道:“你不要着急,慢慢会习惯的?”
一想到自己以后都是这个胖模样,我实在好难过,为什么呀?
清竹继续道:“你放心好了,净尘道长了,如果容貌突然改变,怕王府中的人难以接受,一百日后你就可以慢慢恢复容颜了!”
“一百天?”我问道,我不知道清竹说的是否是实话,我轻轻地运用法力,缓慢地移动桌上的物体,花瓶等物还能移动,我长舒一口气,我还是精灵,并不是人。我曾经不下千百次地想过要成为人,可是当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人时,我却有些高兴,难道我是舍不得长久的寿命,还是永久的容颜呢?我沉思:我发现自己虚活了五百多年,居然不如一个凡人——净尘能看淡事态炎凉,或许我这一生再也不能修行成功……我呆坐在桌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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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04-12 发表 | 本章责编:雨中旧事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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