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二十六

离开秦亮的房间，胡杨便迫不及待的拨通了周悦的电话，这会儿她已经睡了。

“喂......。”

“周悦，跟我到外地去吧。”

“你，你说什么？”

“到外面去散散心。”

“这三更半夜的......，你就为了这？你怎么了？”

“你就告诉我，你愿意跟我去吗？”

“你当真？可是为什么呢？”

“散心，想到外面走走。”

“就为这？可我还要工作呢。”

“我会跟他们打招呼的。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

“明，明天？”

“怎么？不愿意？”

“不是。明天就明天吧，记得帮我跟出版社打招呼啊。”

周悦挂断电话就回到了梦乡，胡杨却没有了睡意，他开始惦记秦亮——只要秦亮还活着，胡杨就寝食难安。

第二天一早，胡杨就向安木交代了他合计了整晚的主意。

“你去把他......。”胡杨用一个标准的国际手势说明了他的意思，同时也引来了安木的疑问。

“现在？”

“对，就现在，立刻，马上。”

“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问那么多干嘛，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他吗，动手吧。”

“行，我去。”

“做得利落点儿，完事就给我打电话。”

安木点头答应下来，等胡杨离开后，他立即闯进秦亮的房间。

“我就知道，躲是躲不过的。”

“放心，不会很疼，咱俩也算熟人了，我是不会让你受苦的。”

“周悦......，再见。”

脚下一步紧着一步——安木离秦亮越来越近，秦亮离死也越来越近，只有周悦，她离秦亮越来越远了。

“都办好了。好......，我这就过来。”

安木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房子外面跑，当他迈出大门的时候，从身后传来了一个特别的声音，这声音和电话里的一模一样。安木先是一愣，接着就紧转过头朝身后一望，待到他瞪大双眼看清对方的同时，一个砖头大小的黑影正好拍在他的脸上。

眼见安木断了气，那人才镇定自若的蹲下身，贴着安木的耳朵对他说，“兄弟，别怪我。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可不想过了。你活着，警察迟早会找到我，活得不安心啊。”

胡杨仔细看了看横躺在面前，龇牙咧嘴的安木——他的身边除了那只黑包，就再没别的东西了。

“留个纪念吧，也不枉我们朋友一场。”胡杨拿走了安木的包，跟着就把安木的尸体拖回了房里，随后再浇上汽油，付之一炬。

远远的看着那片火海，胡杨觉得轻松了许多——安木死了，再没有人知道胡杨的底，而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秦亮也自然而然会被警方当成胡杨，这也正是胡杨一直留着秦亮的真正原因。

想到这里，胡杨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确认秦亮的尸首，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谁被困在眼前的这片火海里结果都只会是死路一条。

车子沿着乡间一直驶上了高速公路。此刻胡杨连一秒钟都不能耽误，他再次打通周悦的电话......。

“周悦，我已经在路上了，你收拾好东西等我。”

下车的时候，胡杨没有熄火，直接奔上了楼。

“来了......。”欣然为胡杨开门，因为周悦正在屋里屋外的忙活呢。

“准备好了吗？”胡杨冲着走廊吵吵着。

“快了——，就好。”周悦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听上去很急。

“有东西要我帮你拿下去吗？”

“没有——。”

“那我，在楼下等你。”

“行，那你跟欣然先下去，我就来。”

胡杨木了，他这才明白，昨晚周悦为什么会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原来她把这当成了小学生的郊游。

“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儿。”欣然的声音很小，她只是说给胡杨听的。说完，她就出门了。

“楼下等你——。”胡杨跟着欣然下楼去了，周悦却还在房里前后左右的忙活着呢。

楼底下，胡杨的车还在颤，后备箱的盖子也在颤。胡杨一看到这景象立刻甩开欣然，奔到了车边。

“别紧张，没丢东西......。”

这声音是从楼洞里传出来的，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顺着声音走了出来。

“憋死我了......。”

“秦亮——。”欣然惊着了，因为秦亮惨白的脸色把她吓着了。

“你......，安木这个蠢货。我倒想听听，安木是怎么放过你的。”

“你们......。胡杨，你......。”欣然听出来了，秦亮和胡杨肯定早就认识，只是关系肯定不好，至于什么过节，什么时候认识的，欣然想问，可是没人搭理他。

“说到底，还是周悦救了我。安木想借我的手把你和周悦分开，然后再顺理成章的把我和周悦杀了。不过你动手比他快......。所以我还活着，可是他死了。”

“你们，胡杨你......。”欣然一脸的疑惑被胡杨和秦亮的对话搅乱了，越搅越乱，乱得特唬人。

“欣然，你听我说，听我说。帮帮我，只要你帮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电梯门开了，周悦的脚步声从楼洞里传了出来，声音也跟着到了，“等急了吧——。”

“周悦——！”欣然叫喊着跑到了周悦的身边，她刚想开口，看了看面前的秦亮，再看看一边的胡杨，又闭嘴了——这里面的事儿太乱，胡杨的话又太诱人。

“周悦......。你的眼睛。”泪花了秦亮的眼，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能让周悦跟胡杨走，也不能让周悦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周悦，跟我走，上车——。快点。”

“周悦，别走，他是个杀人犯，他还......。”

“周悦，别听他的——，快走，跟我走。他想杀你。”

“听我说，周悦。听我说，胡杨是......。”

“周悦——。是他杀了秦亮，还有安木。他在找你，他要杀你，快走——。”

周悦看着秦亮的眼睛——太陌生了，周悦甚至从没见过他，可这声音......，真的让周悦觉得熟悉。

“你是谁？”

“别问我是谁。别跟他走，去报警，他是凶手。”

周悦的眼前茫然了，她转身去看欣然，欣然却避开她的眼睛。

“你们......，你到底是谁？”

“周悦——，别靠近他。”胡杨奔到周悦的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跟我走。欣然，上车。”

欣然犹豫着拽住了周悦的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欣然......。”秦亮看着李欣然的眼睛，他真没想到欣然的反应会是这样。

“欣然——。”胡杨也冲她使眼色，“快陪周悦上车。”

欣然像着了魔似的，听着胡杨的话，拉着周悦的手，一点一点的朝车子走过去。

“周悦——。”秦亮推开胡杨，迎着周悦扑了上去，一把将周悦抱在了怀里。

曾经的温柔，已过的记忆——周悦只觉得心头一颤，便开始仔细的凝视眼前这个拥抱她的人，这拥抱就像个惊喜，让周悦在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混蛋——。”胡杨从身后照着秦亮的脑袋给了他一拳。随着“砰——”的一声，秦亮就倒在了地上。

周悦看着秦亮痛苦的倒在地上，什么话也没说。她转身问欣然，“你知道他是谁。”

欣然再次避开周悦的眼睛，埋身钻进了车里。

“周悦，上车吧。”胡杨把车门敞在周悦的面前。

周悦含着泪闭上眼睛，再挣开时，她已经俯身蹲在了秦亮的旁边，“为什么，为什么......。”

“走吧......。”胡杨上来拉开了周悦，把她推进车里。

秦亮无力的看着周悦上了车，她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停留在自己的眼睛里，可是人却上了胡杨的车。

上车后，周悦把副驾驶座上的黑包递给了胡杨，胡杨又随手将它扔到了后座上。

车开出不远，周悦便若无其事的问胡杨，“那个安木......，是什么人？”

“通缉犯吧，秦亮的父亲就是他杀的。”

“你知道的还不少，那你怎么认识他的？”

胡杨脸色一沉，便不再理会周悦的话了。

“安木的包就在你这......。接下来......，该轮到谁了？我？”

胡杨的眼角湿了，泪水点滴直垂到嘴角，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依旧不肯开口。

“我们这是去哪？看路边的标志好象是朝东郊的？”

“周悦，别问了。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跟着我，就够了。”

这会儿，欣然正斜倚着车门坐在周悦身后的位子里。借着车窗反回的景象，欣然依稀的看见周悦的手机亮着——它一直都在通话的状态......。

结局

三个月之后——

“秦亮......。”

“干嘛——？”

“没事儿......，下午我们去喝酒吧。”

“没事喝什么酒啊？”

“老兄，我们都以为你凶多吉少了，没想到你能逢凶化吉。这么大的事儿当然要去喝杯接风酒咯。”

“邢毅，大哥，我叫你大哥了。你们是毕业了，我还在这蹲着呢，再说医生也不允许。”

“我们知道，戒这东西是要花点时间，不过医生也说了，难得喝一次，没事的。”

“那也不行。”

“好小子，怎么说我也陪了你好几天了，今天又难得把大家都凑齐，这点小要求你也不答应？”

“兄弟，等我出院行吗？”

“你行，算你狠。看来我们也只好动真格的了。”

“你们想干嘛......？”

“来人呐——，有请啦——！”

邢毅冷不丁的一嗓子，秦亮就直接顺着他的手势，把眼神丢到了病房门外......。

一件樱桃红的羊毛外套从门框边闪现，脖颈上一圈又一圈的缠着那条雪白的粗布围巾......。

秦亮的梦没错——周悦那样子，真的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