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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可以允许我私闯禁地,可以允许我变成人身,却不能允许我和我最心爱的男人呆在一起,在镜池,哪怕是被永生囚禁,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都愿意。 他成了囚徒,我又仿佛回到了先前做绯鸟的时段,我孤独地飞,孤独地唱歌,寂寞地思,寂寞地活着。我平生最爱唱歌,从诞生之日起就会唱歌,我的歌声能够传遍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苏拉曾对我说过,因为我的歌,他开始思念我。我写了词,谱了曲,又给歌取了个名字,叫《千年轮回》,我每天黄昏的时候都会来到大海边,唱这首歌。 在镜池的苏拉一定能够听到。 苏拉死了,就在他被囚禁我们分离之后的第二年,黄昏,他死在镜池金黄色的海滩上。自杀。自杀的原因是因为皇对他说,我已经死了。皇原本想用这句话让他彻底对我死心并忘掉我,可他不但没有,却以死殉情,我被皇赦免,去海滩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停止了呼吸。而在海滩上,还存有他写给我的字,那些字是,麦子,我爱你。 黄昏,夕阳西下,断肠人在镜池。我抱着我最心爱的男人,泪如泉涌。 皇看了一眼苏拉,只叹了口气便走了,镜池的海滩上又只剩下我们俩,我的泪水落满苏拉英俊的面孔,我终于喊了出来,苏拉,苏拉。镜池的天空里回荡着我的哀号。 我决定带着苏拉去我们相会时的那片白桦林,决定去便是决定死。我知道无情的矛箭会在我踏进林子的一刹那,射进我的身体里,可我别无选择,因为我已绝望。活真得会有不如死的时候。 我抱着我最心爱的男人走向了禁地,走向了不归路,与我们一同去的还有《千年轮回》。 我叫苏拉,我有着和人相似的面孔,也有着和神相同的血脉。我天生就是宇宙独一的爱神,我控制着世人一切的爱,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爱,我知道自己在创造幸福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掘着坟墓,我会越来越孤独,直至生不如死。我害怕那一天的到来,可又能有什么办法?从我诞生成为爱神之日起,我注定只能永世孤独。 每个黄昏,我都会去往镜池,在那片纯净的林子里,安然地漫步,弹吉他。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减慢寂寞的侵袭。我也知道我来的这片地方是全世界人都不能来的地方,因为这里是禁地,禁地里存在着矛箭,没有一个人能在这片林子里躲过它的袭击。 我在林子里很长时间都能够听得到绯鸟的歌声,我喜欢她的歌声,没有原因,这是天生注定。我深深地喜欢着她,一只翱翔于天空爱唱歌的绯鸟,我想假若她要是个人的话,那定会让天下的美颜失去光彩。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大胆地闯入禁地,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居然敢用生命来赌博,不过我恰恰喜欢敢用生命赌博的人。她最终还是没有躲过矛箭的袭击,矛箭锋利的箭刃刺进了她柔弱的躯体里,她从天而落,在她坠落的一刹那,我听到了世间人们的哀号声,我终于知道她虽然是只小小的绯鸟,却在人们心目中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和我一样的高,一样的神圣。她最终落到了我的手心里,我用手心接住了她,捧着她,她柔弱的躯体里插着矛箭,我想她一定很痛,我下定决心要救她,可救她惟有一种办法,便是用我的吻。 吻是我拥有的最美好的东西,却也能深深地杀死我,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对谁用了吻,那么我将会情不自禁地爱上她。永生永世都会爱。而我也知道我是不能够对任何人动用真情的,因为我是爱神,这便是命运。我最终选择爱她,没有原因,我竟然毫不犹豫地做完了这一切。我的吻,将使她沉睡一千年。 一千年。一千年之后,我来到禁地,来到了她的身旁,她已经如我所愿得变成了绝代美人,天下的美颜没有一个人能胜得过她。我的心已经不知为她剧烈跳动了多少次,我对自己说,这便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看着她醒来,我竟然脱口叫她麦子,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她麦子,当她问我的时候,我给她的答复是,我喜欢这名字。 我们开始相爱,默默地爱着对方,却不知道在爱的同时,也在无声地缔造着未来的悲剧。 当皇知道这一切之时,悲剧便开始爆发了,我对皇说,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我爱麦子。说完我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他的宫殿。可皇并没有因此放过我,他最终选择囚禁了我,动用了海水,将我囚禁在镜池,我和麦子不得已而被强行分开。 人被分开,可我们的心却始终牢牢地联系在一起,我每天都会一如既往地站在海边,举目眺望着大海另一边的我最心爱的女人,在海边,屹立着一块岩石,岩石上写着,归来。而每天黄昏的时候我都会听到她的歌声,都是相同的一首歌,而我猜那首歌的歌名一定叫《千年轮回》。 一年之后的一天,我听到林子里响起脚步声,都一年了,还有谁会来呢,可当我想到麦子之时,我飞快地冲了出去,却只看到了他,宇宙的皇。 你为什么要来?我不想见到你。我对他说。 你知道吗?凭你这样说话的口气,我就可以杀了你。 那就动手吧,少废话。 免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她已经死了。 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一刹那这三个字布满了我的脑海,皇又对我说,她是自杀。我不相信,皇又让他身边的海岩对我说,海岩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一下用双手握住了他的臂,我问他,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我看到他落寞地侧过头去,过了许久才重重地对我点头,我松开他的臂,一瞬间不知所措,彻底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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