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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言情小说 > 9厘米尖跟 > 7-9 
7-9    文 / 胡西东

㈦mistletoe 
  马克·土温说:人是唯一可以并且需要脸红的动物。 
  我的手指一碰到电脑键盘就有一种犯罪的感觉,幸亏我面对的是冷冰冰的电脑。 
  MIMOSA果然又在。 
  MIMOSA:才来,等你半天了。 
  朝阳淡火:专程等我? 
  MIMOSA:你不会嫌我烦吧 
  朝阳淡火:两口子说什么烦不烦 
  MIMOSA:谁和你两口子!我常常自卑自己活得象mistletoe 
  朝阳淡火:什么? 
  MIMOSA:那是一种寄生于果树上的长青植物。 
  朝阳淡火:是“懈寄生”吧, 
       难道你一辈子都不能脱离你心灵的承载母体 
  MIMOSA:一旦脱离,就注定成为圣诞节的装饰, 
      用生命的源泉换取几天绚丽独立,这代价太大了吧 
  朝阳淡火:世界上不是只有一颗果树,也不会只有一种果树。 
       就算是懈寄生,也有选择的权利。 
  (又是长时间“沉默”。) 
  朝阳淡火:何况你是MIMOSA 
  MIMOSA:为什么你的话总能引起我的共鸣? 
      是不是你特别了解女人? 
  朝阳淡火:因为我深信,能打开我心灵的, 
       也正是能打开你心灵的,那是同一把钥匙。 
  MIMOSA:心不同兮媒劳,思不甚兮轻绝 
  朝阳淡火:子不我思,岂无他人。小女孩,酸气扑鼻 
  MIMOSA:小女孩?你多大 
  朝阳淡火:22呀 
  MIMOSA:啊,那你懂怎么多可算是早熟。你该叫我声姐 
  朝阳淡火:叫声姐姐我心里苦啊~~~~~~~~ 
  MIMOSA:唱戏吗? 
  朝阳淡火:人生如戏, 
       问你一个你问过我的问题, 
       你曾经用心去爱过一个人吗? 
  MIMOSA:爱过,很吃力也很甜蜜, 
       好久好久之前了,最后他是不告而别的 
  朝阳淡火:SORRY 
  MIMOSA:没关系,六七年了,我几乎淡漠了感情的存在 
  朝阳淡火:却怎能淡漠了这青春无限的欲望~~~~~ 
  MIMOSA:你去死吧~~ 
  朝阳淡火:死在你怀里我心甘情愿。 
  MIMOSA:可惜被我踩死在脚下~ 
  朝阳淡火:求求你这么漂亮的玉脚踩我哪儿都可以, 
       千万不可踩我一处地方,会另我死去活来的。 
  MIMOSA:呵呵~~色狼尾巴露出来了吧 
  朝阳淡火:那就请姐姐你揪住吧 
  MIMOSA:一会儿扮深情,一会儿扮孟浪。22岁?哼 
  朝阳淡火:嫌我不到法定年龄? 
  MIMOSA::-( 
  朝阳淡火:原来这就是你,眼睛两小点,鼻子一根线,嘴巴弯得象弓弦 
  MIMOSA:hahahahaha… 
  朝阳淡火:MIMOSA,你有没有考虑过再爱一回 
  MIMOSA:我已经订婚 
  朝阳淡火:确定爱他?? 
  MIMOSA:不,我讨厌他!但我注定要嫁他 
  朝阳淡火:世界上没有铁定的事,即便结了婚还可以离婚的 
  MIMOSA:人总有无奈的时候 
  朝阳淡火:父母的压力? 
  MIMOSA:我父母都不在了,是小姨将我带大的 
  朝阳淡火:哦,你姨妈的压力 
  (我忽然想起昨天她那句“我姨妈来了”。) 
  MIMOSA:她也很无奈 

  天气有点阴郁。 
  酒吧里的空气凝结得很沉闷,33LU坐伏在吧台上抽烟。 
  我从来没有见过33LU抽烟,萦绕里仿佛一张陌生的脸。 
  “苏锦,你今天怎么啦?”我有点不放心。 
  “没什么。”她浑身一震,“家里来了个电话。” 
  “想家啦!”我出吧台打开电视。 
  “只身漂泊的孤苦有多少人可以体会,能够了解。”我走到她面前,感触地说。 
  “许动,借我个肩膀。” 
  我一鄂,网络与现实的碰撞,这句话让我回不过神来,她就伏到我身上号啕大哭。 
  我无所适从,更不知如何相劝。只得轻轻拍着她的背表示安慰。她的哭声慢慢止住,猛然间我的脖子一阵酥痒,这酥痒缓缓爬动,经由我的下巴移到我的双唇。 
  是苏锦的吻! 
  我耳热心跳,一时间意乱情迷,仿佛MIMOSA重入怀抱,双手一用劲。将苏锦收腰紧腹贴在自己身上。 
  苏锦“嘤咛”一声,舌尖滑入我口中,触碰缠绕我的舌头,快感如过电一般击过我全身,顿时清醒过来,推开苏锦。 
  “对不起,一会儿客人来了不好。”我心中仍砰砰狂跳。 
  33LU的脸由红晕变成苍白,又点燃一根烟,呛了一口说:“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你们不是都叫我33LU吗。” 
  “哪有。”我说,声如蚊呐。 
  “让你免费乘一次你都不愿意?”她说这话有点悲苦。 
我却觉得可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不是那个意思。” 
“有人不愿意乘工交车,要坐小轿车,可是小轿车载的人有时比工交车上的更肮脏。”苏锦眼里闪动着妖火。 

  朝阳淡火:今天我拒绝了一个人的投怀送抱。 
  MIMOSA:为什么? 
  朝阳淡火:为了等待另一个人,MIMOSA,不开玩笑。 
       我真的爱过一个人,直到现在。 
  MIMOSA:拒绝一个人什么感受? 
  朝阳淡火:很难过,不得已而为之。 
  MIMOSA:你的拒绝总算还有目的,我曾经也拒绝过一个人。 
  朝阳淡火:没有目的吗? 
  MIMOSA:有,但是是违背自己意愿的目的。 
  朝阳淡火:这次订婚? 
  MIMOSA:恩 
  朝阳淡火:你爱那个被你拒绝的人吗? 
  MIMOSA:不知道,我们只有一段很短暂的快乐 
  朝阳淡火:不能延续的快乐? 
  MIMOSA:我们的身份很悬殊 
  朝阳淡火:你在意这个? 
  (我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MIMOSA:也许是我勉强寻找的理由。 
  朝阳淡火:一个人在社会上的身份要看用什么去界定他。 
  MIMOSA:如果用OICQ来界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朝阳淡火:在网络里我并不高尚 
  MIMOSA:那就是下流喽~~~~~~~~~ 
  朝阳淡火:姐姐,我不懂,我往下流了什么? 
  MIMOSA:朝阳淡火!!你比想象中还下流! 
  朝阳淡火:原来我的下流还出现过你的想象中,你怎么想象的? 
  MIMOSA:说不过你,投降! 
  朝阳淡火:举起双手,让我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搜一搜你的身 
  MIMOSA:饶了我吧,小弟 
  朝阳淡火:那外面就不搜了,光搜里面。 
  MIMOSA:好吧,请温柔一点 
  (我目瞪口呆看着这七个字,网络世界真是谁都可以口无遮拦。每个人都有深埋根植于心底的情欲,只是没有想到在网络里可以怎么容易被勾引释放。也许谁都没有将对方当作一个具体的人,只是当成自己心灵的一种叛逆,协适的聊天被当作一次心灵的挣扎对白。) 
朝阳淡火:我无法温柔,我从你的眼里读出了一种渴望, 
     对粗暴的渴望,对激情的渴望。 
  MIMOSA:你真是个魔鬼,唤醒了我沉睡已久的罪恶 
  朝阳淡火:那是一种封存的隐藏,就象我意识里的这双手 
  MIMOSA:我看到了,我感觉 
  朝阳淡火:一双手撩开你的帷幕 
  MIMOSA:别乱动 
  朝阳淡火:你的身子好软,我欲罢不能 
  MIMOSA:为什么我无力抗拒 
  朝阳淡火:不需要抗拒,多茂密的草丛,里面藏了什么? 
  MIMOSA:不要,这里不行 
  朝阳淡火:我触碰到了朝露的呼唤 
  MIMOSA:真是个性急的傻孩子 
  朝阳淡火:孩子需要哺育 
  MIMOSA:那帮我解掉这最后一点的束缚吧 
  朝阳淡火:好绵好挺好红润 
  MIMPSA:抱紧我 
  朝阳淡火:虔诚地将头埋入你双腿之间 
  MIMOSA:害怕而又期待这酥痒 
  朝阳淡火:我要贪婪地吮吸这醉人的露珠,享受这撩人的气息 
  MIMOSA:象在云端里死掉,含苞欲放 
  朝阳淡火:摩挲这苞蕊 
  MIMOSA:恩,要 
  朝阳淡火:揽住你的蛮腰,船儿寻找港湾 
  MIMOSA:港湾已润湿涨潮 
  朝阳淡火:船儿横冲直撞 
  MIMOSA:我为你导航 
  朝阳淡火:象融入了你的身体,象激昂的交响乐 
  MIMOSA:涨痛是一种快乐,我被抛在海浪的颠峰 
  朝阳淡火:还有一刹那的颤抖,一篷浪花 
  MIMOSA:那是对娇嫩一次欢快的冲击 
  朝阳淡火:是完成战役的一次总攻 
  MIMOSA:我要用亲吻来庆祝疲惫 
  朝阳淡火:回吻,甘愿沉沦在永远的二人世界 
  MIMOSA:门关了吗? 
  朝阳淡火:什么? 
  (这两个字敲过去我就明白过来,她在意淫的兴奋中想起的是酒吧的那次欢爱。我从未想过网络做爱也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快感,我的内裤湿了一片。) 
  MIMOSA再没回答,头像一下变黑。 
  我想她的振动应该比我更激烈,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何以狂浪放肆。 

  天气转暖。 
  我沉浸在极度的兴奋中,如饮醇酿。 
  站在吧台内我一直轻轻地哼着歌.身体的某一部分也坚守在兴奋的状态,久久不肯回落平静.我的眼光偷落在33LU身上. 
  幸亏33LU今天很安分。 
  没想到曹秀娟今天会来.她将针织衫衣领翻到了鼻子以上,推门而入的时候,我以为是来赚外快的健壮的俄罗斯小姐。拉下衣领,隐藏的斑点就欢呼雀跃,仿佛要摆脱她的脸颊和我们打招呼。 
  近了才发现原来的痘痘竟已消失平伏,留下一个个红白的轻微痕迹,一张脸比以前顺眼了许多。 
  “治好了。”我指指她的脸。 
  “还差点,盈姐让我代表她来看看你们两个。” 
  反正没有客人,曹秀娟在附近酒楼叫了十几个菜,摊满了一吧台,关上门,挂上停止营业的牌子,就着酒吧的生啤,犒劳我们新年的第一顿大餐。 
  四扎啤酒过去,晕乎乎话匣子渐渐打开。33LU神色不改,从容冷漠,完全不见了从前陪客人一杯酒下肚七颠八倒的故态。 
  曹秀娟舌头发硬,拉着我的我的衣领:“来,我们喝…喝交杯酒…” 
  我本来今天心情就奇好,加上酒兴正酣,说:“好。”侧身圈住她的手喝了一杯。 
  “咚!”33LU重重顿下杯子,扭头向门口走去。 
  我伸手欲拉,曹秀娟箍住我手臂:“没理她。” 
  33LU更不回头,甩门而出。我不及细想,曹秀娟的杯子又向我碰过来,紧跟而来的是一张大嘴。 
  我和MIMOSA积淀的情欲还没来得及设防,稍攻即破。 
  一把将她推下椅子,逼到钢琴边。曹秀娟兴奋而紧张地依琴而立,肥躯瑟瑟而抖进一步刺激我的欲望。 
  她扭动着身体上最值得骄傲的部分,我低头“哗”一声把她牛仔裤的拉链拉开。内裤花边绑紧了肥硕细白的肉体,脾间阴阜的一缝游涡清晰地反映在这层薄布上。我顺着她腰往下粗暴地一撸,她就更粗暴地来解我的裤扣…… 
  钢琴迫不及待地爆发出一串怪异的音符,真是一场凶猛离奇的梦。当我从她的身体内逃离出来时,我仍旧无法爬出这梦境,仿佛有困顿的呻吟撩起我血液里的风暴,仿佛淋湿了一场干旱许久的记忆,仿佛节奏不停地呼唤一个名字。 
  “你一直叫着MIMOSA,她是谁?” 
  “丁蜜。”吐完这两个字我就醒了,一张与这梦境格格不入的脸向我凑来,胃里一阵翻腾抽搐。 
  “什么?丁经理!”曹秀娟弯腰意犹未尽搓揉着我的疲软,衣服淤积在颈里,裤子堆落在脚下,中间一段臃肿蜡白的健肉映衬着钢琴的黑亮。 
  我完全忽略了这丑陋过分的要求,空气一下子结了冻,化成无数个冰棱子集合在我身体的周围,等待我冷汗的一声令下,便齐齐向我戳来,麻木而又敏感。 
  “丁蜜是你们经理?”抬起头,整间酒吧都在转动。 
  “是啊,她是你那个总裁朋友的姨侄女。”曹秀娟嬉皮笑脸,“你不是想吃天鹅肉吧?” 

  我心中叫苦不迭。MIMOSA的姨妈居然就是丁若琴,那我们的地位可真是相去十万八千里。而且,今天稀里糊涂和她的下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一团乱麻! 
  曹秀娟发着嗲,不住肉麻,我支吾以对。 
  “许动,我人都交给你了。你千万帮我在总裁那里美言几句。”她终于说出最重要的一句话。 
  我是不是被算计了! 


㈧TOM AND JERRY 
  MIMOSA不在网上。 

  33LU恢复状态,继续和客人打情骂俏。 

  MIMOSA仍然不在网上。 

  年假已过,人员陆续来齐。 
  先是曾伟和二翘,带了大包小包的吃食,曾伟还特地给我带了一条芙蓉王,二翘是湖南常德人。 
  我拍着曾伟的肩膀时,心里感慨良多,十几天,在我身上竟发生这么多事情变故。 
  接下来是杉皮,送我们一人一串家乡厦门的贝壳链。 
  叶正最后一个来,他是大连人,他一来整个酒吧就恢复了热闹,起劲地侃了几天足球。 
曹秀娟也来得勤了,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我依旧沉默寡言。 

  MIMOSA还是不在网上,她是不是上班了? 
  即使上班,我的留言她应该能看到吧,为什么没有回复。 
  难道虚幻也和现实一样,只此一次吗? 

  “你和MIMOSA怎么样了?”曾伟问我。 
  我摇摇头,取下墙上的吉他。 
    透过玻璃看窗外的风景 
    飘忽的白云  是如今你给的感情 
    风再大也吹不飘我的衣襟 
    伤害不到我支离破碎的心 
    无法企及的爱情  让人不得不相信 
    有一种触碰不到的宿命 
    将我越拽越紧  拽到悬崖绝顶 
    留我一个人找寻  营造那念念不忘的温馨 
    坚强的男人也有脆弱的神经 
    你的飘忽来去就是证明 
    无法挽留  虚无的幻影 
    你一脸热情  一脸霜冰 
    织成一个温柔陷阱 
    坚强的男人也有致命的伤心 
    怨不了系铃人不来解铃 
    只在那最后一分钟的欢欣 
    仍旧记得你的姓名 
  歌声从鼻腔里哼出,犹如在遥远的深渊里盘旋,一首歌唱完好一阵,我才从幽谷里爬出来。 
  “兄弟,不要放弃。”曾伟重重拍了我一背花,“我决定用你们的故事写一个长篇,千万不要让这故事没有结局啊。” 
  “你和任慧超怎么样?” 
  “二翘?我们就是相互解决一下饥渴。” 
  “可我看她对你蛮真心的。”我不大欣赏他这态度。 
  “换作你,你会要她吗?” 
  我打了个激灵,想起了曹秀娟和 33LU,无比烦躁。 

  上网,MIMOSA头像黑黑。 
  我将这首歌词发了过去,正要退出关机,忽然耳机里“吱吱”一响,她黑黑的头像动了起来。 
  她处于隐身状态。 
  她一直在窥探我? 
  我点开回复,那是一串阿拉伯数字。 
  我不敢贸然做出回答,这一串数字不象电话号码,不象出生日期,是一串密码还是因为无言以对随手按下的数字? 
  这纷扰的数字怎能回答我歌词里的颤音。 
  对!歌,是简谱!我在心中轻轻哼出,那是《花样年华》主题曲里的一句,对应的歌词是“让我狠狠想你”。 
  让我狠狠想你! 
  我十指连动,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朝阳淡火:我要的不是花样年华式的结局 
       无论现实或者网络 
       MIMOSA,我都已经爱上你。 
  MIMOSA:?? 
  朝阳淡火:对不起 
       我就是“骚动地带”的那个调酒师 
       MIMOSA,我叫许动。 
  朝阳淡火:在吗? 
  朝阳淡火:请原谅我 
       我无法不这么做,无法控制 
       你从现实里把我抹去 
       我只能在虚幻中寻找 
  朝阳淡火:求求你说一句话,不要断了我最后一线生机 
  朝阳淡火:我爱你 
       我知道我在物质上给不了你什么 
       我只是想确定冥冥中这份温馨 
       于我而言的爱 
  朝阳淡火:你的泪珠洗涤了我的欢乐 
       我不许你有不愉快的婚姻 
  朝阳淡火:不许 
  MIMOSA:这首歌是你写的? 
  朝阳淡火:为你而写 
  MIMOSA:能唱吗? 
  朝阳淡火:能 
  MIMOSA:今天晚上唱给我听。 

  每个人都奇怪地看着我擦着本已锃亮的钢琴。 
  我是想擦去那次酒后迷乱的记忆,不料这记忆却越擦越清晰,我几乎从黑亮的反光中看见那卖力扭动的肥臀。 
  原来那一次我选择了曹秀娟的后背。 
  她伏在这架琴上,乳房触碰着琴键,弹奏迷乱进行曲。 
  我真的是迷乱了,我竟要用这架钢琴来演奏对MIMOSA的爱,不是用乳房,是用擒获乳房的手指。 
  “许动要干什么?”杉皮的单眼皮跳动,娇小的身躯收拢得很紧。 
  “难道要弹钢琴!”二翘讥讽的语气像身材一样凹凸曲折,衣服从胸口挂下来像凭空吊在身上。 
  33LU一言不发,嘴唇窄厚紧抿,裤管里包裹着逼人的青春健美。 
  我眼光如勾,心乱如麻。 
  “错!他在擦除案发现场留下的痕迹。”叶正一开口石破天惊。 
  “什么案?”二翘盯着叶正问。 
  “奸杀案哈哈哈……”叶正曾伟异口同声,哈哈大笑。 

  “哎呦!”叶正狠狠瞪我一眼,搬起腿来揉。 
  我初次踢人,拿捏不住轻重。 
  “有美女,我要弹琴。”我说,“你先累着。” 
  MIMOSA,多日不见的MIMOSA,消瘦了的MIMOSA,推门款款而来。 
  我迎上前去,浑身毛孔里都散发出一丝情意。 
  MIMOSA低着头不敢看我,任由我牵了她的手一起在琴凳上坐下来。 
  “关掉音乐。”我朝叶正打了个响指。 
  叶正,二翘,杉皮,33LU目瞪口呆,一些客人也奇怪地看向这边。 
  “关,关掉音乐呀!”曾伟兴奋地推了推木头似的叶正。 
  我端正身子,十指落上琴键。 
  如玉露升华,如甘霖坠水,如轻风诉怨,如月华流情…… 
    透过玻璃看窗外的风景 
    飘忽的白云…… 
    …… 
    …… 
    ……记得你的姓名 
  歌声甫歇,琴声又止,反而余音扰扰,衬得这忧郁凝重仿佛永无止境,所有人都跌入这悲伤,有人一口酒含在嘴里忘了吞咽顺脖子流了下来兀自不觉。 
  MIMOSA泪流满面,心潮澎湃,再不顾羞怯,拧腰扑在我怀中,长长地吻在一起。 
  这时热烈的掌声才遽然响起。 
  “我爱你。”一个吻结束我赶紧说。 
  “我也爱你。”MIMOSA柔软的唇再次封住我的嘴。 

  “真浪漫,许动,你真是酷得冒泡。”二翘眼里水汪汪的。 
  “许动是西山之鸟,不飞则已,飞则一鸣惊人。”曾伟道。 
  “你就会称赞人家!”二翘忿忿。 
  我和MIMOSA含笑对视,她津津有味地坐在吧台对面看我调制饮品。 
  我把一个鸡蛋的蛋清和蛋黄分开打出泡沫。 
  她吐吐舌头:“干嘛分开打?” 
  我看着她的眼睛:“为了更好地融合。” 
  她笑:“少来。” 
  我将蛋液混合加入白兰地和朗姆酒拌匀,倒在一个厚壁玻璃杯中,冲入热水递给她。 
  她接的时候却连我的手一起握住,然后放下杯子,我们十指相扣。“这杯叫什么?”她问。 
  “TOM AND JERRY,看过猫和老鼠动画片没有?这名字的意思就是说,这东西确实比猫尿兑老鼠尿好喝。” 
  “你才喝尿!”她紧了紧和我扣着的手,笑意盎然,娇艳欲滴。 
  叶正,二翘他们看我的眼神比看外星人还惊奇稀罕。 
  二翘拉拉MIMOSA的衣袖:“丁小姐,奇怪哦,平常许动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那证明丁小姐比你们棍法好。”我说。 
  “咯咯……” 
  “呵呵……” 
  “嘿嘿……” 
  叶正也忍不住笑起来。 
  “也是,我第一回来的时候你确实挺那个,木讷的。”MIMOSA看着我也有点迷惘。 
  “就是一段烂木头被你的爱晒干了,他也有燃烧的时候。”我伸小指搔搔MIMOSA的手心,MIMOSA眼波流转。 
  “你干嘛?”二翘手里的笔被曾伟夺过。 
  “多好的一句话,我要记下来。” 
  MIMOSA的小指也回搔过来:“挺好喝的。”她令一只手放下杯子。 
  “其实这是杰瑞·托马斯为圣诞节设计的一款鸡尾酒,祛风除邪!” 
  “你们酒吧是不是特别阴暗潮湿,怎么鸡尾酒都是祛风除邪的?”她忍住快溢出的笑。 
  “我是想拯救你的阴暗潮湿。”我意味深长地看她。 
  “你……”她满脸通红。 

  夜空中漂浮着干爽华丽的气息,星星和霓虹交相呼应,仿佛电线被架到了银河,水银泻满了江面。 
  轻风,细浪,偶尔一只轮船驶过,搅碎了世界的倒影,零星传来些机器的鸣响。 
  海珠桥上行人寥寥,一辆车急驰过去,桥身随着我们的心微微颤动。 
  MIMOSA依在桥栏上,我贴面搂着她。 
  “MIMOSA。”分不清是呼唤还是不经意流出的念白。 
  她伸手按住我的嘴:“不,别出声。” 
  贴身的马裤,高高的长靴,夜色中宛如一个冲破黑夜的女骑士,我的手移到她浑圆的臀部。 
  她喘着气仰起头。 
  我的手游到一个分叉间,在这分叉间来来往往。 
  她吊住我脖子,双腿爬树一样扣住我的腰。 
  “可惜几层东西挡着。”我咬着她的耳朵。 
  MIMOSA颤抖着回过头来含住我的耳垂,我一把抱起她,飞快地下桥,飞快地钻入海珠广场的一堆浓荫。 
  我将她的头按在一颗树干上,她挺直腰,月光如水,眼波盈盈,急促里一只手摸到她脊背上胸罩的搭扣,解开了的浑圆的乳房在夜色中鲜活跳跃,埋下脸吮吸这鲜活,另一只手顺势插入她裤腰寻到那处娇嫩的分叉。 
  她的身体即刻松软,失去了骨骼。 
  “就知道会这样。”我进入时她叹息。 


㈨含羞草 
  MIMOSA的未婚夫叫马可,是“顶天集团”主席马庆元的独苗公子,也是MIMOSA的同学。 
  “顶天集团”在这里的声势几乎家喻户晓,马庆元跺一跺脚,可以引发不小的金融地震。 
  MIMOSA告诉我,她姨妈的“极品集团”由于经营不善,目前已经资不抵债,全靠“顶天集团”的大力支持才撑到今天。 
  “我是姨妈带大的,姨妈为了我终身没嫁,从苦水里一路挣扎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从来对我有求必应,如今她只求我这一件事,还有,我不能看着她再失去事业了。”MIMOSA依在我怀中,娓娓道出困境。 
  “马可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 
  “花花公子,还有点变态。”MIMOSA往我怀里缩了缩。 
  “变态?” 
  “是啊,大学的时候,那么多女同学他不屑一顾,他感兴趣的是年长他许多的女讲师,甚至大他几伦的女教授。” 
  “你姨妈不知道?” 
  “我在她面前提过一点她只说是恋母情结,这种男人才体贴温柔。” 
  我怜惜地抱紧她:“把想说的都说出来,别闷在心里,远远不止这些是不是?” 
  MIMOSA将手放入我的衣服里接触到我温暖的肌肤:“有些话我对谁都不好意思说,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 
  “难道马可和那些老太太……发生过……性关系?” 
  MIMOSA点点头,忽然在我耳边吹气:“你对我是不是也是恋母情结?” 
  我撩开她的头发吻她的后颈,她痒得缩起脖子。 
  “你说呢?好姐姐。” 
  “乖。”她挑战地看着我,“再来一次?” 
  “恩。”我掰倒她。 

  问题相当严重了。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MIMOSA嫁给这个变态家伙。 
  我有必要找一次丁若琴。 

  绿茵阁咖啡厅。 
  幽雅的大厅里一个长发小伙子鼓着腮帮瞪着金鱼眼死去活来地吹着萨克斯,我同情地看着他。 
  “吹得不错吧?”丁若琴翘着腿,啜着一杯卡布基诺。 
  这种糟糕之极的演奏居然也有人称赞,真是附庸风雅,音乐的张力和回旋余地在这里得到充分体现。 
  “琴姨,我今天找你主要是为我的,我的女友。” 
  “终于向我搬救兵了,嘴都甜起来拉,说,是谁?”丁若琴笑眯眯换了一个坐姿,眼角细细的皱纹随着笑容堆起,脖子上并无褶皱,细腻软滑,显然在保养上下过大工夫。 
  “丁蜜。” 
  丁若琴仿佛被人叉住脖子,透过一口气干瘪地笑笑:“开玩笑吧?” 
  “没有。”我说:“我爱她,她也爱我。” 
  丁若琴嫩白皮肤下的青筋凸现出来:“她已经订婚了!” 
  “你了解马可吗?” 
  “用不着你来教我。”她嗔怒,高耸的胸膛急剧起伏,四周的客人闻声看来。 
  “许动。”她强压住怒气,“我们公司所有女员工,只要你看中,我一定撮合,丁蜜,不行!” 
  “你要牺牲她的幸福来挽救集团的衰败?” 
  “嫁给马可就是她的幸福。”她斩钉截铁,“你能给她什么?” 
  “我能给她我的全部。” 
  “你的全部?好,丁蜜每天用的CD口红,YSL的BABY DOLL香水,香奈儿的修护精华,每星期两张SK-Ⅱ面膜,每月几次美容院皮肤护理,香熏SPA,发膜护理,甚至小小一个黛安芬BRA,你给得起吗?” 
  我不由默然,有点气馁。 
  “但是马可根本不爱她,他喜欢的是老女人。”不甘心我又回了一句。 
  “当”,丁若琴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裂成几片,汁液四溅。 

  盈姐从澳门回来了。 
  谁都看得出,她并不是很开心。澳门之行的目的没有达到,我认为她是有目的的,就像电视剧中所有第三者的故事。 
  大家客气寒暄几句,二翘就把MIMOSA的故事添油加醋地 说给她听,盈姐一双眼愈来愈惊奇,像考古学家发现重要文物。 
  “表姐,你回来啦。”曹秀娟推门而入,我心中咯噔一下,脸似火烧。 
  盈姐搂着她说了一阵话,曹秀娟忽然拉起盈姐的手,将嘴凑到她耳旁,我恨不得屋顶忽然掉下一块石头将她砸晕。果然,盈姐的眼又不住向我瞄来,一时也弄不清其中的含义。 
  “许动。”门口一声脆响如清风扑面。 
  我冲到门口抱住一个腻艳娇躯,“MIMOSA……”四片唇合在一处。 
  “丁……经理。”曹秀娟把眼睁成了铜铃。 
  “咦,秀娟也在这儿?”MIMOSA看到熟人,有点不自在。 
  “这酒吧是我表姐开的。”曹秀娟指指茅盈。 
  “你好,我叫丁蜜。”MIMOSA握了握盈姐的手。 
  “你好。”盈姐的回答有点冷淡,“茅盈。” 
  “原来你说的是真的!”曹秀娟转到我背后,阴恻恻低声说。 
  我害怕她将那件事抖出来,手放在屁股后面拼命摇。 
  “下了班我带你去看样东西。”MIMOSA双手搭在我一侧肩头,乳沟贴着我的臂膀,轻轻对着我的耳朵说话。 
  “什么东西?”我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下巴也搁到我肩上。 
  “许动,你惨了,晚节不保。”叶正抛来一句牙根发酸的玩笑。 
  “我可没有欺负他。”MIMOSA笑着回一句。 
  “那就是他欺负你喽。”盈姐也来凑热闹。 
  “真是难分难解。”二翘作势要来掰我搂MIMOSA的手。 
  “人情不似春情薄,守定花枝,不放花零落。”曾伟摇头晃脑。 
  “丁经理真是一朵鲜花。”曹秀娟笑嘻嘻阴了我个不痛不痒。 

  MIMOSA伸手推开一扇包着锈迹斑斑铁皮的大门,门后是一间单房和一个极小的庭院,围墙和房墙上的土灰一层层剥落,院子里长着一株株茂盛得串成一片的蔓草。MIMOSA拉开房前照院子的电灯,我才发现这一丛似草非草的青黄植物中竟还有座布满苔藓的老井。 
  我没料到在如此现代的都市中竟然还能有这么一处村落,这房子就更单门独户地缩在满是高楼的杂乱村落一角,靠着一条黑黑的河道和一个围墙高大的祠堂。 
  “这是什么?”我指着那一片植物。 
  “含羞草,等开花时你再来看,美丽幽雅极了。”她取出钥匙,打开房门,向我招招手:  “进来。” 
  拉亮灯,我揉揉眼睛,这间屋子竟干净明亮,装饰豪华。 
  我坐在床沿上,MIMOSA给我倒了一杯水,白芷的灯光下,MIMOSA的皮肤好象镀上了一层瓷质的光晕,我一把拉她坐到我身上。 
  “是你的行宫?”我嗅着她头发上温暖的气息。 
  她转身倦曲在我胸前:“我妈妈以前住在这儿,最近我把这里整理了一下。” 
  “你父母不是在瑞士吗?” 
  “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我父母是偷渡过去的非法移民。” 
  “非法移民?”我紧了紧手。 
  “在我的记忆中,父母一直清贫而恩爱,他们以在ENGELBERY仙子堡向游人兜售纪念品为生,一方面还要逃避警察的盘问,终于有一次在逃难的过程中架车滑下了雪坡。”她顿了顿,“是姨妈后来把我接到国内的。” 
  床前桌子上孤零零放了个相架,是张黑白的老照片,相片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青年,剑眉星目,非常俊朗。 
  “你父亲?”我指指相架。 
  “恩。” 
  “没有你妈的相片。” 
  “没有。”她叹口气说,“姨妈就只剩下这张父亲的相片,母亲的,不知为什么反而没有。” 
  “那在国外没有相片留下来?” 
  MIMOSA摇摇头疑惑道:“我记得有,可能回国时姨妈把这些遗漏了吧。” 
  “那你父母为什么去瑞士?”我越听越奇怪。 
  “我不知道。”MIMOSA神色迷惘,“问过姨妈,她说我父亲当年是个大学教授,可能是文革的原因,她也不是很清楚。” 
  “你母亲很喜欢含羞草?” 
  “恩,所以我叫MIMOSA。” 
  “真是一朵鲜花,可惜今晚要接受我的灌溉了。”我翻身压在她上面。 
  她说“不”,身子却像蛇一般缠上来,伸手摸到相架翻扣在桌子上。 
  “最后一次。”她喃喃,将自己的罩衫从头上扯下。 
  她全都褪光了,亮出了同头发一样乌黑的一丛闪着光泽蓬松的茸毛,浑圆的乳房在灯光下白得透亮,乳头粉红挺突,弥散开的乳晕下细小的青筋隐约可见,我从来没有如此仔细地观察过她,她也从没有如此透彻地观察过我。 
  我的一生中从来没有如此庄严神圣的时刻,我顺着她颈脖子吻到乳头,从脚趾吻至腿根,她湿润的肢体便轻易分开了。 
  “我真是疯了。”她说。 

  “你让我觉得自己老了。”被窝里她伏在我身上。 
  “怎么了?”我伸舌头舔她腋窝,她娇笑缩开。 
  “当我七老八十你还会对我这样吗?”女人的问题总有些奇怪。 
  “色情狂。”我吻吻她的鼻子,“七老八十还不放过我,到时候你仍然是个靓丽的魔鬼,我却早是个糟老头子了。” 
  “你比我年轻。”她抗议,咬着嘴唇。 
  我忽然双脚撑开她两腿,将她的身子往后一送。 
  “唔——”她呻吟一声。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说。 

  天亮得特别早,小屋里充盈着早晨的阳光。 
  我睁眼,MIMOSA衣着整洁地坐在床边,默默地一动不动,沉思的模样另有一番风韵。 
  我拉她的手,想拉低来亲热。 
  她却用力挣开:“你醒了。” 
  我哺哺呐呐,被窝里还能嗅出昨晚欢欣的余味。 
  “谢谢你昨晚的那些话。”她说。 
  “什么话?”我摸不着头脑。 
  “我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这么爱我的人,这么轰轰烈烈爱过一次,对于我这辈子都够了。”她的语调有点哽咽。 
  “说什么傻话?”我欲坐起来,又被她按下去。 
  “不是傻话,许,我把什么都给了你包括我的秘密,但是,这终究只是一个过程,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她一颗泪终于滚落。 
  “是不是姨妈又逼你?”我双手使劲捏着一角被子。 
  “你不该去找她的。”她幽幽道:“不找她或许我们还有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我痛苦呻吟,“你从来没考虑结束这婚姻?” 
  MIMOSA低头:“对不起,许,对不起,我无法考虑……” 
  泪水从她眼中滴落在被子上,渗入被子犹如千斤大石压在我身上。 
  我的语气由凄苦而平静:“七老八十,七老八十?” 
  MIMOSA掩面抽搐。 
  良久她将两把钥匙放在枕边。 
  “这里留给我最爱的人。”喉咙嘶哑着挤出这句话她起身走向门口。 
  再不回头。 

  MIMOSA的身影闪出这屋子,我顿时痿瘫。 
  猛然我跳下床,光着足赤身裸体追出去。 
  院子里暖日照墙,凉风穿瓦。MIMOSA正打开院门,院门外铁青着脸站着一个人,丁若琴! 
  “就知道你在这儿!你你你太不象话了。”丁若琴斜眼见到我的存在,脸色灰败如中铅毒。 
  “MIMOSA,你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我吼完这一声,仿佛虚脱。 
  丁若琴鼻子里哼一声,俏脸生春,眼光从我身上掠向天空:“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男孩!” 
  MIMOSA肩头颤动,始终没有回头。 
  “她当然能选择自己的人生。”丁若琴的目光又落向我,“阿蜜,你要是中意这小子就请关上门,将姨妈关在外面,姨妈祝福你。” 
  MIMOSA终于哭出声来,冲出门去。 
  我一下跌在那片泛青的含羞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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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09-27 发表 | 本章责编:雨琪H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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