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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现在,童克都不愿相信魏小北的死是真的,如果看到了闻婧的那种彻天彻地的痛苦,那么没一个人会愿相信魏小北的死是真的,可是一个事实又不得不摆在面前,魏小北的确死了。 都走了,一切都成往事。在童克的感觉上,他做了一场噩梦。梦醒之后,原来的生活瞬间复原。 时间是什么?时间是风流水转的回环之波,还是一去不返的离弦之箭?是无论行走多远都将回到起点的一个周圆,还是永远不会重叠的平行之线? 时间到底是什么?是地球的公转自转,还是人间的冬寒夏暖?是海上的日出日落,还是城内的暮霭钟鼓?时间究竟漫漫无边还是稍纵即逝?是万古永恒还是岁月无痕? 时间可以用截然不同的辞藻形容描绘,可谁又能做出一个公认的定义和结论。 转眼间,三年却已经逝去,三年了,离开银海已经整整三年了。 三年前魏小北死掉,闻婧也几乎疯掉了,童克只记得,在魏小北死后的第七天,闻婧她抱着魏小北的骨灰盒从银海彻底地消失了,闻婧的再次失踪让童克的心又一次四分五裂。 闻婧失踪后不久童克也离开了银海,他没脸再去云关见林萧,踟躇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家。 童克永远都不会望到回家的那一天,他躺在母亲的怀里,母子两人相拥而泣,一直哭了很久很久,站在一旁的父亲先是不说话,后来便也走过来伸手揽住了童克他们母子俩。童克才发现,父亲也已经老泪纵横了,从小到大,他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在自己面前哭,他的哭让童克觉得这个男人已经苍老不堪了。 三年后的童克还是童克,多的只是岁月在脸上在心里留下的伤痕罢了。 他时常一个人,坐在自家的阁楼上,望着蔚蓝的天空,身边的随身听里放着忧伤的歌,阳光洒下来,他会一直坐很久很久,很多时候他都看到了闻婧,闻婧站在他面前,笑的格外好看。 可是当童克伸出手试着去触摸那张脸的时候,她又再次如泡沫般随风逝掉了。 闻婧,你在哪里,三年没见你了,你过的还好吗?童克问着,转瞬间却已经泪流满面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童克开始混起了酒吧,也许是闲在家里实在无聊的缘故,三年里童克换了很多工作,当过司机,跑过业务,甚至做过厨师,但这些工作他总是做不长。 童克还是怀念和林萧一起打理蛋糕店的日子,可是,他又怎么有脸再去面对林萧呢? 最近一个星期,童克开始去一家叫ZA的酒吧,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他喜欢ZA酒吧里那别有情致的设计风格,也喜欢里面播放的钢琴曲,淡淡的很忧伤。 这天晚上,童克照例去喝酒,ZA吧里惨绿苍白的灯光已经暗了,童克来到的时候,指缝里夹着一支即将熄灭的烟头。连续三十个小时的不眠不休,使他的肩膀下垂。 一只脚下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拖在地上,陪他穿过幽暗的大厅,朝趴台走去,那里还有光。 空气中缭绕着红酒的迷香,童克走到趴台前坐下,对调酒师说,麻烦来一杯冰啤。 站在趴台内侧的调酒师一边晃动着手中的长锥形平底杯一边以别样的目光望了望童克,童克也细细打量着这位站在面前的调酒师,才发现原来的那个调酒师已经被调换了。 眼前的这个调酒师很年轻约有二十岁上下,穿白蓝相见的工作服,神情自然安逸。 打量一阵,童克又托着下巴发起呆来,调酒师则很快端上来冰的青岛啤酒。 童克接过杯子,习惯地放在鼻边嗅了嗅,一股酒精的迷香扑面袭来,不由地仰起下巴,闭上眼睛,满意地呼出一口气,接着缓缓睁开双眼,端起杯子准备一饮而尽,不过喝到半杯之时,却突然感觉肚子一阵钝痛,想必是喝得太急了,伤了肠胃,便放下杯子,旋即满腹酒气脱口而出。 调酒师笑着对童克说,像你那样喝酒就等于自残,童克却只是傻笑。 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童克问。 恩。调酒师应着,我来接我哥哥的班,他回家结婚去了。 那个是你哥哥啊。童克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调酒师和前面那个果真有几分想像的。 童克继续喝酒,一杯下肚,感觉不爽,再来一杯,直至五杯喝下,童克觉得脑袋懵懵,想必是醉了,望着站在面前的调酒师,都是若隐若现的,童克便晃着脑袋,定了定神,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喝下去了,怕再喝多了,连家都回不去了,想到此,便打住继续喝酒的念头,付完帐转身离开了ZA吧。 已值深夜,ZA吧外的街道,人烟罕至,只有城市里的吊灯,在悠闲地散着古铜色的光芒。 童克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刚抬起手,却感到胃痛,胃液倒腾,不由俯下身去,便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想必今晚未吃什么东西,空腹喝酒,所以肠胃才感如此不适,吐了一阵,终于感到好受一点,却不曾想刚欲前行,脑袋空白,髌骨一软,身体前倾,童克倒在酒吧门前,昏了过去。 醒来之时,已是第二天早上,童克睁开惺忪的双目,仍然感到格外的疲惫,脑袋发懵,用手摸额头才发觉额头上敷着一块毛巾,早已没了温度,身旁却趴着一个陌生女孩,散落的头发遮住侧过的半边脸。 这是童克第一次呆在一个陌生女孩的房间里,不由地紧蹙起眉头来,我是在哪里?这个女孩又是谁?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童克的脑海里,让他感到有些摸不着北了。他甚至不知此时的自己身在何处,只记得昨晚喝得太多,昏于ZA吧门前,之后发生的一切童克便一无所知了,童克用手支撑着身子,准备坐起来。 童克想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到底在哪里,他努力使自己坐了起来,但是酒精残液依旧留在体内,并没有 彻底挥散掉,童克仍然感到头昏脑胀的,但此时他已顾不得了这些,他开始扫视整间屋子,从天花板到地板,从台桌到衣柜,很明显这是一间卧室,因为外面还有客厅。 不多时,女孩醒来了,她轻轻地撩了撩散至鬓前的头发,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童克呆住了。 那一瞬间,童克说不出见到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百感交集,各种各样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蜂拥在童克的心里,童克感受心里特堵的慌。 他愣愣地望着她,可是望着望着她的样子却模糊不清了,童克才知道泪水早已封锁了自己的双眼。 那张瘦削但是美丽的脸童克永远也不可能忘掉,童克也深知自己是个怎样的人,用陶吉的话说就是他是天生的情种,如果童克爱上了一个人,那他一定会爱的死去活来,心力憔悴。 那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闻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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