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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第七章 青荷的爸爸被人告了 阳飒来到学校,班主任对她讲刘青荷上午没来上课,打电话到她家也没人接。让阳飒捎个信给她或她家长,问是怎么回事。阳飒答应了,晚上在学校食堂吃的饭,下了晚自习要回家,自行车轮却没气了,只好徒步往家走。 在街上,她遇见了骑着踏板车从医院回来的梅小月。小月的母亲患癌症已经好多年了,背了一身债,经过治疗,病情总算稳定下来,可近来有些反复,就又被送到了医院里。小月这时正回家去拿给妈妈熬的汤。 梅小月带上阳飒,阳飒问着阿姨的病情,车子就进了警苑。她俩看见苗岭独自站在花坛边上仰望着一栋家属住宅楼发呆,梅小月停了车问道:“苗岭,这么晚了,你不在家歇着,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苗岭说:“我在看青荷的家。她家有灯,肯定有人。” “什么话!她家怎么会没灯没人呢?” “啊,对了,我正要上青荷家去。”阳飒跳下车对梅小月和苗岭说,“青荷那么遵守纪律的人,可她今天一整天都没去上学,打她家电话也没人接。老师让我找找她。” “哦,可能你们还不知道,她家出事了。”苗岭仍然仰望着楼上一个窗口的灯光。 “她家出事了?出什么事?”阳飒急切地问。 梅小月也说:“苗岭,青荷家怎么了?” “她爸爸犯错误了,” “犯错误?严重吗?” “纪检的已经找他了。” “这么严重?”阳飒又问,“犯的什么错误?” 苗岭这时将他的目光从那窗口处收回来,望了梅小月和阳飒道:“纪委收到一封匿名检举信,说她爸和一个发廊小姐干丑事。某年某月某日在什么地方都写着呢,纪检的已经在调查了。” “啊?干这样的事?我去看看青荷!”阳飒说完就要跑。 “阳飒!”小月拦住阳飒,“你不能去!她不去上学,肯定是为这件事。人家爸爸犯那样的错误,你去看她,她会更难受的。让她静一静吧。” “就是。”苗岭也说,“你不要去了。过几天再说,也许不会有什么事的。” 梅小月又道:“你明天到学校去给老师讲她家有事。如她还不上学,我们再去找她。” “好吧。”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一阵少男刚变音的歌声传过来,打断了这三人的谈话。大家转过脸去,只见一个男孩子骑着自行车驶进了警苑。 “左聪,这么晚了才回来呀?”梅小月问道。 “对,小月姐姐。”初中生左聪双脚撑地停住车,“啊,阳飒姐姐,苗岭哥哥。” 阳飒问:“是不是又到网吧去了?” “嘿嘿,放假了嘛。” 苗岭说:“你还没被你爸揍怕呀?” “我爸今儿值夜班。” 梅小月说:“你家又不是没有电脑,就在家上网呗。干吗非得到网吧去?” “在家没意思。那儿人多,有气氛。” “我明儿告你爸。”阳飒吓唬他,“让你爸把你打个七窍出血、四脚朝天,出气多、进气少。” “干脆没气得了。”左聪说完正要蹬车走,一眼瞧见任展旗从一个单元门楼出来,便叫道:“展旗哥哥。” 任展旗走过来:“你们几个人站在这儿干什么?” “我们碰见了就在一起聊天儿。”左聪抢先回答,“你在干什么?” “我去看了看攀岩。” “攀岩哥哥怎么啦?” “他的屁股被小偷儿划了一刀,在家趴着呢。” “什么?屁股?被小偷儿?划了一刀?”左聪大惊小怪。另几个人也是又惊讶,又好笑。 “嗯,真的好笑。”任展旗笑了,“攀岩的屁股上长了个疖子,是在夏令警营被毒虫咬了落下的病。不过他一直忍着没当回事。可这两天实在是长大了,都有脓了,疼得很,他才去瞧医生。” 阳飒想起攀岩到她家请她吃饭时那一会儿叉腰、一会儿背手、坐立不安的样子,就明白了,突然大笑起来。 别人看她大笑,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瞎笑。 任展旗又道:“攀岩乘公汽的时候,因为那个疮太疼,他就不停地把手伸过去按那个疱块。他这个动作就被一个扒手看在了眼里。巧合的是他那个疱长在裤子后兜处,小偷就以为他兜里放了很多钱,才这样老是不放心地用手去摸去护的。所以当他的手离开患处后,小偷就用刀片照着那个鼓起的裤兜划了一刀。裤子破了,脓血也一下子就出来了,吓得小偷一时反应不过来。攀岩顾不得疼,转身一把抓住小偷,把他送到了派出所。手术也不需要做了,自己到医院上了些敷料,回来吃了一些消炎药,就在家养伤呢。” 梅小月、阳飒和苗岭听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这边左聪一跳老高:“啊哈哈哈,攀岩哥哥屁股长疱,三只手带菌开刀, 啊哈哈哈——让我快点去看看攀岩哥哥,慰问慰问咱们的反扒英雄。啊!走啰!”左聪干脆跳下车,把车丢在了路边,锁都不锁,就跑进楼里去了。 “走,我们也去看看。”阳飒提议。 梅小月道:“阳飒,你时间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反正总是时间紧,也不在乎这点儿时间。” “那你先和苗岭去吧。我去给我妈送汤,明天去看攀岩。” 阳飒和苗岭走了,任展旗和梅小月往另一个门楼走,问道:“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小月忧忧地,“虽不见进一步恶化,但也不见怎么好转。我眼看着要离家上学去了,我爸总是忙,小曦又还小。怎么办啊!” 任展旗见她这样,很难过,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岔开话题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到医院去吗?” “是的。我今天给我妈煨了汤,她现在想喝。” “我陪你去好吗?” 梅小月停下了脚步,望着他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你先去拿汤,我去给奶奶讲一下。” 阳飒和苗岭来到葛攀岩的家,只见攀岩趴在大沙发上。为了看电视,他将头昂起放在沙发的扶手上,象条巨大的扬子鳄。左聪在旁边问他屁股疼不疼,他俩就呵呵呵地笑。 阳飒是真心要来探望他,但同时心里又奇怪地生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思忖着逮住机会了一定说点风凉话让他的脸也红一红。她乘攀岩的妈妈去给他们拿饮料的空档,凑到他的跟前一本正经地说道:“报告营长,屁股长疮;请假三天,再去打仗!” 自己屁股长疮,又是扒手“做的手术”,本来就很容易引人发笑,尤其是小孩子们,所以左聪来时就进门便唱“屁股长了疱,长疱要开刀,开刀要流血,流血好遭孽”的歌谣;现在阳飒又“带队”前来进行慰问,他料想没有好话,心里就更是窘迫。果然她出口就是这样一番顺口溜。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侧了侧身,伸手要去抓她;她往后闪了闪身,躲得远远的,抚掌大笑。他鞭长莫及。 “哈哈——”阳飒还在笑,“小曦呢?小曦怎么没有来?让她把我们的攀岩哥哥用脓疱做诱饵、于闹市里钓大鱼的故事,收到我们的笑话集里去呀。” “梅小曦到医院看她妈妈去了。”左聪说。 阳飒还要笑话葛攀岩:“那天夜里演习,你不是训我,说什么红军打绑腿防剌防虫咬吗?你怎么那样全副武装还是被虫咬了?而且是咬的包裹严实的臀部、而且还发了炎、而且还化了脓。” “阳飒,你的报复性真强。我这哪儿是在山上被虫咬的?是在帐篷里睡觉时被虫子咬的。” “那就更不应该了。”阳飒站起来,踱着方步,俨然一首长,“作为我军的一名指挥员,是不允许睡觉时被一个小小的蚊虫或其它毒虫所入侵的(发‘嘀’音)。这样一个小小的敌人都战胜不了,又怎么能指挥得了象阳飒那样优秀的战斗员?” “你害不害臊啊?阳飒!”攀岩用食指刮着脸,又对苗岭和左聪说,“你们看她自吹自擂、自高自大、自鸣得意、自我陶醉,整个儿一灯盏碗里洗脸——油脸皮!” 屋里人都笑起来。 攀岩妈妈端着一大盘切好了的西瓜从从厨房走出来:“谁油脸皮?” “他!”阳飒指着攀岩。 “她!”攀岩指着阳飒。 攀岩爸爸从外面回来推门入:“哟嗬,红小兵们开大会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