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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第五章 冲出亚马逊,那才叫训练 现场会结束后,各路军顺道返回。 这时天早黑下来了。葛攀岩叫了一声阳飒,让她留下来。阳飒理都不理他,跑得比别人还快,在心里说着:“我留下来听你说风凉话呀?”抄一条小道避开了众人。 葛攀岩把已经熄灭的灰烬又检查了一番,断定确实不会再燃,才步下山来。 他心里不痛快。虽然他对阳飒是有所了解的,但她的“惨败”却还是在他的意料之外,而阳飒的莽撞行为更令他不敢置信、不可想象。其实,他心里明白,所谓的“训练演习”也就是对这些城市小公民意思意思,寓教于乐,创造个条件和环境而已,让他们知道走山路、尤其是走夜山路是怎么回事而已。所以选择的演习山地还是比较平坦的,也没很当真地进行,这从白天让大家反复侦察山势地形和行走线路就可以看出。谁知阳飒当了真,拼死命的要抢先,可她顶着石臼耍把式,人累得要死,戏还不好看。 “这个傻旦儿噢!”攀岩在心里埋怨着阳飒,忽听前面一阵“刷——刷——”的声音传来,以为是遇上了野兽,忙停步屏气观察,明亮的月光下原来是阳飒正一步一驱地用一根细竹条抽打着路边的繁草。从步履、速度上看来,她这时的心里是乱极了。攀岩心想这又奇了,这条隐蔽的小道别人是不知道的,她阳飒竟然也搞这么清楚,这么晚了她还一个人打这条羊肠道上走。于是他叫了一声:“阳飒,你站住!” 阳飒吓了一跳,倏地转过身来,看清了是他,又将身转过去,象根木桩似地钉住了。 葛攀岩走上前去,透过月光瞧瞧她的脸。只见她的头发上有些草叶儿,眉头紧锁着,双唇紧闭着;脸上汗水粘着泥土,与平日相比,显出几分滑稽,可他笑不出来,也没敢笑。见他看她,她将脸扭到一边去。阳飒的小臂处满是一道道的划伤,还有凝固了的血珠、沾着草渣和泥土。攀岩低下头去看那伤。 阳飒感觉到了,使劲地向身后藏起自己的手,又抬起头强硬地盯住他。 葛攀岩心里好生气,厉声道:“拿来!把你的胳膊抬起来!” 阳飒吃惊和气恼地更瞪大了双眼,她从来没见过葛攀岩这副神态。她迟疑着,慢慢抬起自己的胳膊,看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把手肘送到他的下巴下面,然后又将脸扭到一边去,心里说着:“真倒霉!命运女神的神经出了错乱,才会对背时者露出微笑!” 攀岩本能地把头往后缩了一下,抬起手触了触那伤,更加厉声道:“你怎么这样傻?谁要你穿短袖了?在山林野地里奔跑怎么能穿短袖呢?哪个打仗的战士不是长袖长裤?红军时代那么困难他们还打绑腿呢。那是为什么?那是防虫咬,也防剌挂!” 阳飒又使劲地垂下抬起的胳膊,还是将头扭在一边:“防虫咬,防剌挂!这算什么?你看过《冲出亚马逊》了吗?那才叫训练!” “亚马逊!亚马逊!……”葛攀岩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咕哝着“亚马逊”,与阳飒静了片刻,心有些软了,道:“我有话跟你说。” 阳飒不理他。 他又道:“把你缴的名片给我看看。” 阳飒仍没吱声,只是把她的“俘虏们”“押解”给了战役副总指挥。 攀岩数一数,共七张。好家伙,她一个人就吞了别人一大半的有生力量。他就着月光看看人名,可名片已被阳飒的汗水浸得字迹模糊,看不清楚,便问道:“都是哪些人?” 阳飒仇敌似地念道:“响炮竹、弯扁担、石铁匠、猫咪笑,还有三个火枪手。”她相告的尽是些别人绰号,游江就包括在“火枪手”里面。 要不是葛攀岩对阳飒了解,他简直要把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当作霹雳大仙了。她缴获的七张名片的主人都是男生,而且那个“石铁匠”还是个有名的高她一届的大力士。今夜发生在阳飒身上的事情太离奇了! 攀岩有些于心不忍,又说:“你知不知道你们今天失败的最根本原因?” 没有回答。 “你的头脑里总转着什么呢?” 没有回答。 “你不说我可要替你说了。” 仍是没有回答。 葛攀岩下了决心,换了一个立着的姿势道:“我们搞训练,说到天边,也应该是安全第一。可你呢?你今天的行为不是英雄,是鲁莽、是一种愚蠢。” 阳飒倏地扭过头来,双眼紧紧盯住攀岩,满目的委曲与愤慨。 “不是吗?米汤洗头——糊涂透顶。” “你——!”阳飒终于说出了话,可她调头又朝山下跑去了。 “阳飒,你站住!”葛攀岩大声地叫道。他的声音在夜空里传出好远。 阳飒未理睬,她只想远点儿离开他,不料未出多远就被跳到她面前的他给堵住了。她一个急刹车停下来,心里憋得要死;逃又逃不掉,只得低下头不理他。 葛攀岩在她身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尽量地把语调放平稳了些:“你能不能告诉我,当你的一小组和二小组遭到伏击后,你是怎么办的。” 没有回答。 “别倔了。说呀!” “集合起来!继续前进!” “那你为什么让那个小家伙打前排?” “本来是我自己带的队,有事才到后面的。” “为什么不另派尖兵?” “时间紧!来不急!” “那么后来呢?” “改变路线,又遭伏击!” “失散后,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上山顶?” “来不及召人!” “这是办法吗?这是一个愚蠢透顶的办法。”阳飒又要跑,攀岩防着她呢,一把逮住她,“你还朝反方向跑!叫你都叫不住!明明是正面攻山,那不越跑越远?” 阳飒抽回手臂:“那叫迂回战术,抄敌人后腰。” “你抄敌人后腰,可别人打你的前胸。你丢下大家不管,一个人去拼打拼杀,不说葬身于深山峡谷,就算冲上了山也夺取不了最后的胜利。何况溃不成军,只剩下了‘哼哈二将’。” 阳飒抬起了头来:“连拿破仑那样伟大的人物都能够失败,我的失败又算得了什么?” “好,能这样看就好。担雪填井徒用力,事与愿违空嗟叹。可是,我几次叫你你为什么要跑?” 阳飒又桀骜不驯地昂起头:“我不跑,还等着听你的风凉话呀?” “我怎么会说风凉话?我都是为你好。忠言逆耳利于行,你听不进去罢了。”阳飒不吱声了。攀岩见她这样,才放缓了语气说,“我知道,你好胜心强,事事要争先,可你应该记住一点:要勇敢而不要暴躁,要服从而不要低声下气,要坚强而不要顽固,要谦虚而不要做作。” “你谦虚吗?你谦虚怎么还要训人?” “你看,这不又来了不是?还是没听进去。好好好,我们不谈这些了。我只想还问你一句,你遇见了青荷,为什么不赶紧找人护理她?倒要她一个人去森林里躲藏。她的胆量不如你,可她咬着牙听了你的话,也不知道这时怎么样了。要是碰上蛇蝎毒虫什么的,你说怎么办?” 提起刘青荷,阳飒一下子吓蒙了,拔腿就又跑。 葛攀岩一把没抓住她,只得跟着一起跑:“阳、阳飒,你别跑了,青荷现在没事了。在攻上山顶前我就遇见了她,早派人把她带回营地去了。” 阳飒还是一鼓作气地跑。 攀岩直赶得气喘吁吁:“阳飒,也许我今晚说话太冲了点儿,可你应该体谅我。我是真担心你哪!你要是摔死了,你爸、你妈要记恨我一辈子的。” “我健康长寿,他们也不会喜欢你!” “可我起码不愿意他们记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