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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第一章阳飒的拳头有些痒 “三峡雨哟三峡云,故乡的景哟故乡的情。从小爱在云里走,口吹竹笛唤羊群;从小爱在雨里行,撑一支竹篙驾船行哟——三峡景哟三峡情,牵动儿女思乡情!三峡景、三峡情,诗如雨、歌如云;恰似儿女思乡情……” 烟雨朦胧,江风凉爽。一艘客轮航行在峡江里,播放着舒展嘹亮的歌曲。阳飒与苗岭坐在船舷旁聆听着音乐,全身舒泰。 苗岭跟着音乐轻轻吟唱。阳飒听他把“儿女”唱成了“娥女”,笑得东倒西歪,说道:“这歌还是苗峰哥哥唱得好听,是他的保留节目。” “就是!”苗岭也笑,“那年市里举行青少年卡拉OK比赛,他拿中学生男声第一名。” 两人说说笑笑的,不觉中雨什么时候停了,云中晃出太阳来,须臾间又是暑气逼人。 看看夕阳渐渐傍了山巅,阳飒见有旅客们已在往餐厅里走,就对苗岭说:“走吧,我们也吃饭去吧。那儿有空调,凉快些。” 苗岭笑着摇摇头:“算了,我还没饿呢。” 阳飒见他懒懒的,嘴一翘,道:“老是不想动。好吧,我去买就是了。” 阳飒到餐厅去,不期然与江一侠邂逅,并与另一个小子打了一架。 当时餐厅里的人很多,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全神贯注地正低头看着一本什么书,还不时用食指在书上比划着。突然,一个长发男孩子端着饭菜、拎着啤酒瓶冲了过来,将小男孩儿撞了个趔趄,手中的书也甩出好远,饭菜也洒到小男孩儿身上。可那个大男生并没停下来,倒还拧着脖子斜眼骂了一句:“瞎眼儿了?挡道!” 阳飒见那小男孩儿懵懵懂懂的样子,不由火冒三丈,一下子挡住大男生的去路:“你讲不讲理?!” 那小子吃了一惊:“讲理?” 小男孩儿也捡起书,往男生面前跨一步:“赔我书!” “赔你书?”那男生又一瞪眼,“你是哪个小河汊里来的小羔子?” 小男孩也骂:“你是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龟孙子?” “也嗬,欠揍!”男生一下子举起了啤酒瓶,做出要砸向小男孩儿脑袋的样子,“老子要你小毛嘎豆儿知道爷们儿的厉害!” “你敢!”阳飒一拽那小男孩儿,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他,秀目圆睁,紧紧盯住男青年手中的啤酒瓶子。 “你是他什么人?多管闲事!”小子又愣了一下,遂又问道。 “我是他姐,怎么样!” 那小子一时不知所措,酒瓶半举在头部僵持着。 半晌,他将酒瓶狠命地摔在了地上。爆炸声引起了人们的惊愕,接着大哗,纷纷指责起他来。 看到那小子的尴尬劲,阳飒冷笑一声,回身对小男孩儿道:“走!” 那小男孩儿赶紧抱着书跟在阳飒身后一路小跑。他太感激阳飒了。他不知她是谁。可她自称是她姐,并挺身而出护着他,多么得了不起!他一直将阳飒追到她的舱门口了,才忍不住轻轻叫了声:“姐姐!” “干啥?”阳飒停步转过身来,脸色冷冰冰的,就像刚才跟他干过仗一样。 “对不起,我确实不知叫你什么好。谢谢你!”小男孩儿既感谢她,又害怕她。 “不用了。以后得有点儿男子汉的气慨!”阳飒说完撇下他,一脚跨进自己的舱门里去。 苗岭见阳飒空着手回来,又一脸的怒气,就问道:“你怎么啦?买的饭呢?” “啊?饭?”经这一问,阳飒猛地想起刚才一气,连正事儿也忘了,只得转身又往外走。 她买来饭菜,与苗岭就坐在舱外船舷旁拴缆绳的墩子上边观江景边吃饭。她讲了刚才发生的故事,接着就做出鄙视的神态说:“哼!真没见过世上有几个男的是好东西的!” 苗岭惊奇地睁大了双眼。 阳飒见状也一瞪眼:“怎么?不是吗?” “好象你是个饱经沧桑的老妪。动不动就‘男的怎么怎么样’,‘男人怎么怎么样’。” 阳飒想想也是,她可不想让苗岭说她是老妪,就又道:“那好吧,真没见过世上有几个男生是好东西的。” 苗岭只得笑了笑:“阳飒,你的话是不是有点儿偏激了?世上的好人和坏人怎么能以男女来区分呢?要讲性别来区分的话,那苏妲己如何?那慈禧是好还是坏呢?这就象一些男人讲女人是祸水、最毒妇人心一样,并不是贬低所有的女人,而是极少的一部分。起码伟大的母爱是否认不了的。所以说不能因刚才那个摔酒瓶的男生撒了野,就所有的男生都不是好东西了。再说,我还坐在这儿呢,我还是个‘男的、男人、男生’呢,你这样说话,好不礼貌哦!” “好好好,大哲学家、大雄辩家。我说不过你!”阳飒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人说说笑笑,饭吃完了,也就把刚才的不愉快忘到了九霄云外。 船在峡江里走,再也不见了往日那江水湍急、曲幽狭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景象。望着半山腰上甚至是山崖上的人家,就象是在半天云里,阳飒发一声感叹,就哼起了《家在三峡》里一段很有韵味的歌曲:“……男人们不爬山么,脚板噢滋滋地痒;女人们不下地哟,心里呀闷得慌……”。 苗岭听她“男人、女人”地唱,不觉就笑出了声。 阳飒扭过头来:“你笑什么?” 苗岭道:“没笑什么。这是小曦喜欢唱的歌。小曦就象你的屁跟虫,到哪儿也赶着你。这次怎么没见她和你一起来?” 阳飒也笑:“她本来是要跟我一起来的,可她妈妈近来的病有些反复,再加小月姐姐也回来了。她要陪妈妈、又要陪姐姐,就放弃了。” “那青荷呢?” “青荷呀,那个书痴!说是马上要上高三了,哪有心思游山玩水,在家头悬梁、锥剌股呢。” “那攀岩呢?怎么不说来?” “他?人家高考结束了,忙着填志愿,天天上网看招录信息呢。” “所以你就当独行侠了。” “本来还有其他同学呀、朋友哇,可他们不是这个有这样的事、就是那个有那样的事,我只得抓紧时间启程了。再说听苗伯伯讲你要出院,要人接,正好我又顺道,再往上游走一走呗,正好我也想到重庆去玩一玩,再说我真的很想接你回家,我就独自出来了。”阳飒说完见苗岭很感动的样子,忙又道,“噢,还有个原因,听攀岩讲,公安局要给我们民警子女办夏令警营。我得赶紧玩好了回去进夏令营啊。” 长江上游水位一提到135米,对三峡游玩不厌的阳飒那心就更痒痒了。为了早日一睹平湖的风采,期末考试一结束,她便迫不及待地要乘坐廉价的客轮沿江而上,正好苗岭又要出院,她便主动要求接在渝治病的苗岭回来。这时正陪着苗岭返家,在游山玩水的同时,还多了一份护理工作。当然,买的客舱也高级了一点。 苗岭生得白白净净,文静中又显得有点儿少年老成,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子。可是他有病。那还是在他上初中、哥哥苗峰上高三的那一年一个恶棍到他家来闹事,因危及到他年迈肢残的爷爷,苗峰奋力与那人搏斗,这时他恰恰放学回来走到楼梯口,被那人在逃跑中将他推下了楼梯,摔坏了腰椎,后就变成了慢性腰椎病。上了高中病情加重,就休学了。春上经人介绍重庆有家大医院治疗此病很有效,家人便把他送到那儿治了一段时间,很有些起色。可他妈妈挂念着家里的爷爷和爸爸,便提前回了栖峡,他这次出院返家,正愁没人去接呢,阳飒来了,他高兴得不得了,阳飒也美滋滋地说尽做好事。 这时苗岭听阳飒说局里要给子女们办夏令警营,想着自己的病情,那脸上就不禁浮起很复杂的表情,问道:“是在郊区警官集训中心吗?” “不是的。是在夷陵的全国青少年野营基地。” “哦,是这样!”苗岭听完,失落感就很明显地升到了脸上。 阳飒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低沉,知道他又在伤感他的病痛,忙将话题岔开:“这次苗峰哥哥好早就要走啊。” “他马上就大四了,忙着要考研呢。说是在北京想补习一下。” 两人说说笑笑,不觉夜幕降临,夜风中传来歌声:“满山红叶似彩霞,彩霞年年映三峡……”夜色渐渐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