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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王晓颖又来拜访蒋萍丽,进了门,把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放在茶几上,笑一笑:“还好吧?” 蒋萍丽点点头:“你坐。” “傅昆同意了你的要求,他让我陪你去做手术。这是五十万元的支票,做完手术,这钱就是你的了。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傅昆还在等消息。”王晓颖没有坐下的意思。 蒋萍丽简单收拾一下,带上病例:“那我们走吧。”说完,向外走去。王晓颖紧跟在身后,谁也没再说话,下楼后坐进王晓颖的车内,直奔医院。 “考虑好了?”二十分钟后,蒋萍丽已躺在了手术台上,还是那个胖胖的女医生。 蒋萍丽点点头,没有说话。 手术开始了,一阵钻心的疼痛,由小腹扩散开来,接着,就觉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很多。蒋萍丽扭头去看,看到手术台下痰盂内,血肉模糊的一滩。不知为什么,泪水就像决堤的江河,一下子涌了出来,怎么也控制不住。女医生看看她,说:“别难过,情绪激动对身体不好。” 过了十几分钟,医生停止了动作,对蒋萍丽说:“好了,你起来吧,注意休息,多吃易消化含营养丰富的食物,一个月内不能同床。”吩咐完,就开始收拾手术器皿。 蒋萍丽提起裤子,感觉腹内还在隐隐作痛,她扶着墙慢慢走出手术室。 王晓颖看她出来,见脸色灰白,赶忙过来扶住问:“要不要坐下休息会儿再走?”蒋萍丽摇摇头,咬着牙,心里一阵酸痛,又流下泪来。王晓颖看了,忙一面扶她上车,一面安慰她。安慰着,就想起自己一年前同样的情景,那时是自己一人来做的手术,情景更是凄惨,心里一难过,不知觉间也流下泪来。长长的叹口气,说:“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 蒋萍丽咬着下嘴唇,强忍着内心的痛处,没吭声,心里却暗暗发誓:“我要报复,要让傅昆得到报应。” 回到住处,屋里冷冷清清,王晓颖扶蒋萍丽在床上躺下,倒杯红糖水,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做些吃的?” 蒋萍丽接过红糖水,感激的一笑,说:“好多了,你工作忙,就先回去吧,这会儿我不觉得饿。” 王晓颖看着蒋萍丽把红糖水喝完,又给倒一杯:“那你就先休息,支票我放茶几上了,你好些了自己去把帐转了,不早了,我先回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没事,就是身上有些软,休息一会就好了,你回去吧。” “那我就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王晓颖说完,拎起包往外走。 “我不送你了,帮我把门关好。”蒋萍丽欠欠身,目送王晓颖走出屋子。环顾四周,空旷的房间里,孤零零一个自己,不胜悲凉,黯然泪下,回想自己在深圳这一年时间的作为,悔不当初,就更加痛恨傅昆。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觉间睡着了,一觉就睡了一天一夜。朦胧中,蒋萍丽被淅沥的雨声吵醒了。 醒来,已是第三天的正午,她感觉浑身软绵,四肢无力,整个睡衣都被汗水湿透了。隐约间好像自己做了个可怕的梦,但却一时想不起梦见了什么,她坐起身,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呆呆的想。终于,零零碎碎,想了起来,梦中自己嫁给了翟晓娟,又像是自己娶了翟晓娟,总之是二人情投意合,被很多人簇拥着拜花堂。人群中有母亲,有王斌,有欧阳冬梅,还有许多初高中的同学。大家正高兴,恭喜二人白头偕老,突然来了一群马贼。领头的好像是王斌,又像是吴绍久,把自己抢了就走。到了一个很荒凉的去处,好像是和尚坝对面的山中。马贼们强迫她嫁给吴绍久,这时又觉得那人似乎是傅昆。明明是傅昆,母亲却说是自己的爸爸。蒋萍丽挣扎着不同意,傅昆就变成了魔鬼,拿着一把雪亮的尖刀,威胁自己,自己不知哪来的勇气,扑身撞向尖刀,尖刀刺进自己小腹,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接着是鲜血喷出洒落在地上的淅沥声,蒋萍丽挣扎着倒在地上,被疼醒了。 连绵的淫雨,裹着凉飕飕的凄凉的西风,没完没了地落着,落着,落着,落着……雨越下越大,把蒋萍丽的心都要沤烂了。 想着梦境,看看现实,诺大的房间里,除了雨滴打在玻璃窗上“扑腾扑腾”的响,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蒋萍丽觉得十分凄楚,不觉失声痛哭,哭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干渴,擦把泪,强挣着起身下床,来到茶几边拿水杯,猛然看到了茶几上的支票,这才想起,今天如果再不转账,支票就过期了。蒋萍丽慌忙梳洗一番,化过妆,在冰箱里找些食物,胡乱吃了几口,拿上支票,到银行把帐转到自己账户上。 回来的路上,她突然想到一个报复傅昆的计划,回到家中又周密策划一番,觉得非常可行。 晚上,蒋萍丽找家有名气的餐厅,好好儿的饱餐了一顿,养足了气力,等到晚上夜深人静,打的来到公司,在傅昆办公室找到傅昆香港家里的电话,拨通了。那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声音,像有三十七八岁。 听到声音,蒋萍丽紧握着听筒,感觉心里一阵紧张。她深吸一口气,镇静了一下,这才对着话筒说:“喂,你好,我是深圳,我找傅太太。你就是,是这样的,我叫刘丽,是海龙公司的经理助理。对,我与傅昆有了孩子,我不贪他什么钱财,我只想和他结婚,希望你成全。” 电话那头传来周敏的咒骂声,说傅昆忘恩负义,用自己的钱养小骚货,却把老婆孩子扔在香港不管。 蒋萍丽听了,知道计谋得逞,心里一阵窃喜,人整个轻松了下来。挂掉电话,她回家收拾一下,第二天,把傅昆为他租的房退掉,在一家招待所住下。 第三天中午,蒋萍丽收到王晓颖来的电话,告诉她傅昆的老婆前天来了深圳。与傅昆大闹一场,非让他交待刘丽的事,并收回了傅昆对海龙广告公司的经营权。傅昆怀疑这事是蒋萍丽做的,正到处找她。问这事是不是她做的,给姐妹们出了口恶气。嘱咐她要千万注意。听到这一消息,蒋萍丽意想不到的高兴,急忙赶到一公话亭,给傅昆打电话,接电话的果然是傅昆的老婆。 蒋萍丽把声音拉的长长的,嗲声嗲气问:“喂,夏小杰吧,让你们傅总接电话。” 对方粗声问:“你是谁?找傅昆什么事?” 蒋萍丽故作不耐烦的大声说:“你管我是谁,一个臭秘书,闲吃萝卜淡操心,叫傅昆接电话,就说我要上医院检查身体。”说完,重重挂断电话。 刚挂断,电话就接二连三响起来,蒋萍丽拿起电话,拿捏着腔调问:“傅昆吗?你快来嘛,人家想你。” 电话那头是暴怒的声音:“你个小骚货,再敢缠我老公,小心出门不知怎么死的。” 蒋萍丽一阵狂喜,继续拿腔拿调地说:“是大姐呀,你什么时间来的深圳,你来,傅昆也没和我说。来了正好,我正想和你说说我们的事呢?大姐你约个时间,我们三个人坐一起,把事情说清。” 对方声嘶力竭的大吼:“说你妈个头,小心老娘做了你,你个不要脸的骚货,要卖X,到妓院去卖。”“哐”的一声,接着就听电话发出“嘟嘟”声音,蒋萍丽知道对方摔了电话,她感到一阵从没有的畅快。她找了家海鲜馆,要了几样菜,一瓶啤酒,她要好好的庆贺一番。 原来,前天周敏在香港接到蒋萍丽电话,头“嗡”的一声,只觉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空白。两眼愣愣的,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傅昆在外不检点,这她早有风闻,审问过傅昆几次,一审,傅昆就急赤着脸赌咒发誓,反闹的周敏自己没意思起来,而且又苦于没把柄,所以只能声色俱厉的警告傅昆一番了事。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傅昆在外面还真的有了这种事,而且还与人有了孩子。周敏越想心里越堵,下午就买了张机票,风风火火的赶到深圳来。到了深圳,已是下午四点,打个的,直接就奔海龙公司来了。到了公司,傅昆不在,问公司员工,却都不知道傅昆哪去了。周敏更加醋性大发,火急火燎的给傅昆打电话。 这时,傅昆正在刘丽那里逍遥快活。这几天为蒋萍丽的事,很是让他伤了几天脑筋,好在他用一贯对付女人的手段,连哄带吓,把蒋萍丽镇住了,虽然给了对方五十万元钱,但到底了了一桩心事。 傅昆心里高兴,到太平洋商场给刘丽买了很多衣物饰品和一束玫瑰花,兴冲冲赶到刘丽住所来约会。一进门,见刘丽只穿件半透明睡裙,若隐若现,一下子就来了情趣,把手里东西一甩,抱起刘丽直奔卧室。刘丽惊叫着说:“看你那猴急样,就不能让我先看看给我买的东西吗?” 傅昆把刘丽扔在床上,解着裤带说:“等不及了,完事再看也是一样的。” 刘丽说:“那也要洗一洗,不然,会生病的。” 傅昆已经脱了上衣,正脱裤子,听了,喘着粗气说:“就你事多,那就快些。” 刘丽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洗完出来说:“你也去洗洗。” 傅昆说:“我就算了,起床才洗得澡。”说着,把刘丽扒个精光,刚要做事,手机响了。 傅昆抓起手机一看,是公司来的,就没好气地把电话压了,刘丽说:“不会是找你有事吧?” 傅昆说:“有事也不急于一时,不管他。”说完,就又要做事。 那面周敏打电话傅昆不接,就知道没好事,周敏气的五官都挪了位。员工们见了,吓得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周敏想重拨,又怕傅昆不耐烦关机。忙把电话阁下,用自己手机拨。这头傅昆正在兴上,听手机响,骂了一声娘,抓起手机要关机,顺眼一看,是太太的电话,吓一跳。连忙从刘丽身上爬下来接电话,就听周敏声嘶力竭的吼:“傅昆,你个挨千刀的混账,立刻给我滚回公司来。”就这一声,傅昆刚刚还硬挺挺的东西,一下就痿了回去,哆哆嗦嗦赶忙穿衣服。 刘丽见他慌成这样,知道不妙,也不敢吭声,眼睁睁看着傅昆衣冠不整地走了。 傅昆一面慌慌的往回赶,一面想今天发生的事,但他百思不得其解,周敏怎么说来就来了,而且事先也没打声招呼,会不会知道了自己这些事。但又一想,不可能呀,我香港家里的地址电话没人知道,不可能有人通知她。也许是周敏一时兴致所至,跑深圳来玩的。又一想,也不对,跑深圳来玩的,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一声,让自己去接她,而且电话里发那么大火。他惶惶然驱车回到办公楼下,不敢回公司,就在办公楼下给周敏打个电话,说自己已回到公司楼下,知道老婆是没吃饭呢,在海鲜楼定了桌酒席,给夫人接风,自己就不上去了,在下面等,让周敏下楼来一起去吃饭。 周敏知道傅昆怕在手下面前难堪,就下楼来,揪了傅昆耳朵,到傅昆住处,把门反锁了,问:“刘丽这小骚狐狸是怎么回事?” 傅昆听了,两腿一软,跪在周敏面前,发誓赌咒,说:“刘丽是一个普通朋友,我们很少来往。” 周敏听了,气不打一处来,骂:“普通朋友?!上午电话都打到家里去了,要和我分老公分家产呢,世界上有这样的普通朋友吗?别让我翻出证据来。”一面说,一面衣柜里、床头上乱翻,偏偏就在枕头底下翻出两件胸罩,一条女人内裤,三个卫生巾,一盒保险套来。周敏大怒,一古脑儿把这些东西摔在傅昆脸上,厉声问:“这是什么?是男人,就敢为敢当,偷偷摸摸的算什么?吃我用我,养着你还要帮你养小骚狐狸。我知道自己不如那骚狐狸娇艳可人疼,你即多嫌我们娘们,对面挑明了,我又不拦你。问起来,还急赤白脸发誓赌咒,也不怕应验遭报应。”骂着骂着,放了声大哭。傅昆此时吓得缩着头,又不敢劝,跪在地上暗自懊悔自己做事不周密。 周敏哭着哭着,气恨地来揪扯傅昆的头发,一面揪一面骂,骂到可气处,就在傅昆脸上狠狠掴了几巴掌。 傅昆脸色煞白,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任由周敏哭闹打骂,大气不敢出。他心里实在不明白,蒋萍丽走后,自己把家里细致地清理收拾过一番的,此后再没有女人进过这个房间,怎么就凭空跑出这么一堆东西来。想着想着,终于醒过味来,蒋萍丽走后,自己一时疏忽,没有换锁,蒋萍丽一定是配有钥匙。这婊子,这一手够毒的。但蒋萍丽是怎样知道自己家里电话的,却令他十分费解。 周敏见傅昆任由自己打骂,头不抬,嘴不张,就更来了气,在傅昆屁股上狠狠踢两脚。让他三日内把账目清理好,交出经营权,以后好好窝在家里,哪都不许去。傅昆听了,叫苦不迭,又别无良策。只好忍气吞声惟命是从,待周敏气消了再在床上好好讨她欢心。 周敏闹得没了气力,这才坐在床沿上独自抹眼泪。 第二天,二人的关系才出现转机。 傅昆看周敏气消了,就大着胆子往周敏身上凑,极尽能事的与周敏亲热,想哄周敏开心,好收回成命。恰在此时,周敏就又接到蒋萍丽的电话。这电话来得正是时候,把周敏行将熄灭的一腔怒火,重又烧了起来,烧得淋漓尽致,终于燃成燎原之势,一怒之下,把傅昆赶出家门,一纸离婚诉讼递到法庭,把傅昆休掉了。 就在傅昆接到法庭判决书的那天,蒋萍丽买好飞机票,带着八十多万元钱,离开了深圳,飞回成都。她坐在飞机上,从飞机舷窗最后俯视一眼这个让她伤心的城市,心里默默说:“别了,深圳,我终于离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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