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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公司不久,蒋萍丽就感受到了傅昆对她那意味深长的关照。她隐约知道了自己胜出的原因。极力保持与傅昆的距离,即便这样,傅昆还是有了一个表白的机会。 那是一个周二的早班。蒋萍丽刚做完一份文案,她伸个懒腰,走到饮水机前,冲了杯浓浓的热咖啡,端回办公桌前,正准备饮用。夏小杰走过来,声音很轻的道:“蒋小姐,老总叫你去他那里一趟。” “有事吗?”蒋萍丽忐忑不安的问。 “可能是为你上次做的那个文案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夏小杰耸了耸肩,冲她神秘的莞尔一笑。 蒋萍丽无可奈何的站起身,随夏小杰一同来到傅昆办公室。她举起手,轻轻敲了敲门,“请进。”是傅昆那特具磁性的男中音。 蒋萍丽推开门,傅昆正埋首看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见是蒋萍丽,冲她微微一笑,用下巴指指沙发“你坐。” “谢谢,找我有事吗,傅总。”蒋萍丽正襟危坐,保持着女人的矜持。 “怎么样,还习惯吗?”傅昆的脸上,时刻都挂着浅浅的微笑,使人感觉他非常和蔼。 “多谢傅总关心,还行。” “哦,习惯就好,你是新来的,人在新环境下,都有一个适应期,要是有什么生活上或工作上的困难,告诉我一声。” “谢谢傅总关照。”蒋萍丽点点头,她多少有些感动。 “你做的那个文案我看了,总体上不错。有些小的细节,你再修改一下。”傅昆拿起一叠文件,递过来,指着其中的几条对蒋萍丽说。 蒋萍丽双手接过,用眼扫了一下,发现傅昆在自己做的文案上圈圈点点的改了许多。她不安的用眼偷看傅昆,对方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浅浅的微笑,看不出不悦的表情。“我这就去按傅总的意思改。”说着,她扭转身,伸手去开办公室的门。 “等等。”傅昆制止她。 “还有事吗?傅总。”蒋萍丽缩回开门的手,茫然的看着傅昆。 “今晚你有事吗?我有个私人舞会,想请你陪我一同参加。” “对不起,傅总,我、我……”让蒋萍丽害怕的事终于来了,她虽然早就在心里做了准备,但当对方真的提出这一要求的那一刻,蒋萍丽还是感到惶恐无措。她不知该如何拒绝对方。 “不会说你没时间吧。”傅昆紧逼一句,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微笑。 “哦,对,我晚上和朋友约好了,实在对不起,傅总。我……”蒋萍丽还想解释些什么,她不想赴约,但也不想得罪她的老板。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人满为患的世界,找份如愿的工作有多么困难。假如她失去了这份工作,那将意味着她必须重新在人才市场间跑来跑去。甚而回自己连做梦都讨厌的贫困山村。 “蒋小姐如果为难,这样吧,明天,明天我请你吃饭,好吗?”傅昆用手势打断蒋萍丽的话,给她发出预约,看来他十分有耐心。这使得蒋萍丽更加无措。“好了,你先去工作吧,明晚下班后,你在办公大楼门口等我。”傅昆不待蒋萍丽回答,霸道的给她安排着。 蒋萍丽实在没有拒绝的借口,她无奈的退出傅昆的办公室,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办公桌前。见蒋萍丽郁郁的样子,四周投来各样的目光,有探寻,有猎奇,有幸灾乐祸,有不屑一顾,更有嘲讽。 蒋萍丽低着头,不敢与众人的目光相视,就像自己犯了罪。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匆匆收拾一下办公桌,很不自然的冲同事们笑笑,算作招呼,就拎起自己的挎包,匆匆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男人约女人吃饭,在现今的社会,本该是件在平常不过的事了,但这事发生在老板与自己手下的女员工之间,就会被人十分注意。而对于从骨子里厌恶男人的蒋萍丽来说,这就更令她难受。她一想到自己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原本并不熟悉的陌生男人单独一起用餐,就感到浑身不自在。在她的记忆中,单独与男人一起吃饭,除了与王斌,似乎这还是第一次。 傅昆是佛山人,85年偷渡到香港,在香港过了半年躲躲藏藏的日子。后来实在没办法混了,就干起偷包摸口袋的勾当来。有一天大概是该走桃花运,手竟然伸进了一个老处女口袋,被跟班狠揍一顿。傅昆吃痛不过,就跪下求老处女。这老处女姓周,名敏,继承了一笔丰厚遗产。因为相貌长的丑了些,再加上脾性躁,所以三十一岁的人了,还从没被男人爱过。周敏见傅昆相貌堂堂,忽然怦然心动,竟然一见钟情,认定自己的男人就是他了。赶忙吩咐跟班住手,然后将傅昆带回家中,托老保姆问傅昆愿不愿意做自己的上门夫婿。傅昆正没出路,有这样的好事,居然一说就成了。 89年,看着许多人到大陆投资办企业赚了钱,傅昆就说服周敏出资,在深圳办了这家广告公司,名义是不想粘着老婆吃软饭,想干一番自己的事业,实则是想摆脱周敏的控制,找个貌美俊俏的女人,也过几夜春宵,不枉做一回男人。 面试那天,他一眼就被蒋萍丽身上所独有的那种遗世独立的清雅给迷住了。待蒋萍丽退出房间后,他忙在蒋萍丽的个人资料上打个红圈圈,并嘱咐夏小杰,面试不必再进行了。 自打把蒋萍丽招进公司,傅昆就常想入非非,满脑子都是蒋萍丽的影子,经常搅得半夜睡不着,只好把自慰器取来折腾一番,搞的筋疲力尽,却没有快乐感,反而弄得像猫抓心一样,更加心痒难耐。 这天约好蒋萍丽,惶惶煎熬了两日一夜,第二天刚到下班时间,傅昆就急忙把电话打到蒋萍丽的办公桌上,“喂,蒋小姐吗?你好,我去开车,你在门口等我。”说完,把电话一扣,丝毫不给对方回绝的机会。 蒋萍丽接完电话,扫一眼四周,好在这些白领人士们正忙着收拾办公桌,没人注意她。她留意了一下,没有发现傅昆从办公室走出来,这证明傅昆早已在办公楼底下或是停车场了。蒋萍丽慢慢收拾完办公桌,看同事们大都已离去,又故意到洗手间里耽搁了一会儿。然后理了理鬓角的乱发,这才乘电梯下楼。 办公楼门口,傅昆那辆红色宝马车已经打开副驾一侧的门。 蒋萍丽像逃犯一样钻进车内,她感到不远处像有人悄悄议论什么,脸上不由得发烫,心跳也加快了,就像刚刚做过剧烈运动。 傅昆扫了她一眼,见蒋萍丽的样子,比平时更显俊俏,内心升起一股躁动,由骨髓透过肌肉,窜入下身,裤裆内立时鼓胀起来,很想在蒋萍丽红润的面庞上亲吻一口,又怕操之过急反而坏事,只好忍住,脸上挂着笑问:“蒋小姐喜欢吃潮州菜、还是粤菜?” “都喜欢。”蒋萍丽心不在焉的回答。其实,她实在没心思去吃饭,只是被逼无奈的勉强应酬。 “那我们去吃潮州菜,你看怎么样?” “好吧。”蒋萍丽只盼他赶快开车离开这里。 车终于缓缓启动了,越过人行道,驶上马路。驶过一个交叉路口,路面宽阔起来。行在宽阔的柏油路上,窗外的景色快速的向后倒退而去。傅昆一只手驾车,另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放在蒋萍丽丰腴的大腿上,不时用眼在反窥镜里扫视蒋萍丽地反应。蒋萍丽感到很难堪,想移开傅昆的手,又怕得罪了上司,不去管,又从内心厌恶。她只好装作没有注意到傅昆的行为,只盼早点到目的地。还好,好在傅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到了傅昆所说的那家餐厅。…… “吃菜呀!”餐桌上,傅昆给沉默的蒋萍丽一面布菜,一面找话打破沉默。 “谢谢傅总,我自己来,你别客气。”蒋萍丽依然保持着女人的矜持。 “知道我为什么会录用你吗?”傅昆逐渐把话题引到蒋萍丽身上。蒋萍丽停住筷子,摇摇头,注视着傅昆。她虽然已有朦胧的感觉,但还是好奇的等他揭示这个谜底。 “你的专业并不是最好的,但我非常满意你的气质和你那天不拘一格的打扮,很特别,做广告这一行,独特的气质远比一些技术性的东西更珍贵的多。”傅昆侃侃而谈。 “傅总眼光独具。”蒋萍丽很为自己庆幸,也很欣赏傅昆不拘一格的选人思路,由衷的赞叹。 “还是蒋小姐独具的气质太有感染力,和我以前的女朋友很有相似之处。”话题终于扯到正题上来了。蒋萍丽不由心内一颤。她赶快低下头,夹些菜送入嘴里,思索该如何应付即将发生的令她难堪的事。 “蒋小姐有男朋友吗?”傅昆开始把话挑明。 “有,我们感情很好,准备年内结婚。”蒋萍丽早就想好了开脱的话题。 “是吗?做什么工作的,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傅昆似乎对这个虚拟的人很感兴趣,蒋萍丽知道,其实他感兴趣的,是自己的隐私。 “他在成都,是搞商贸的。”蒋萍丽继续描绘着她心中虚拟的白马王子。 “四川人?” “不,上海人,是我的同学。傅总的太太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女人吧?”蒋萍丽有意转移话题。 “谈不上优秀,但很漂亮,可惜去年因车祸去了。”傅昆表现出悲痛的样子。 “对不起,我惹你伤心了。”这倒使蒋萍丽觉得很尴尬,也使她多少有些同情他。 “没关系,不知者无罪。吃完饭我们去练歌,你看怎么样?” “太晚了,会影响明天的工作的,改天吧。” “那好,明天下班后我还在楼下等你。你吃好了吗?要不要再点两个菜?”傅昆看蒋萍丽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嘴,就很关切地问。 “吃好了,今天我很开心,谢谢傅总。”蒋萍丽礼节性的回答。 “不用客气。”傅昆把最后一口饮料吸入口中,也用餐巾纸擦擦嘴,举手打个响指,“小姐,埋单。” “三百二十元。”一个清秀的女孩子走过来,脸上挂着机械的微笑,把账单递给傅昆。 “不用找了。”傅昆用眼扫了一下账单,掏出三百五十元纸币,递给那个女孩子。 “谢谢先生。”女孩子接过钱,轻轻躬身,作为施舍的回应。 傅昆与蒋萍丽同时站起身,向外走去。傅昆把一只手伸到蒋萍丽后面,拦住她的腰。蒋萍丽没有拒绝,她第一次体验到异性的温存体贴,感到一股暖流,从傅昆手上传出,透过衣服,很快传遍全身。 “谢谢惠顾,请慢走。”服务生替他们打开餐厅的门。…… 世纪初第一个情人节,蒋萍丽终于没能逃过傅昆的猎取。一大早,她就收到傅昆送来的用九十九朵红玫瑰扎成的心,和一整篇令人感动的甜言蜜语。她感到幸福,爱花毕竟是女人的天性,喜欢听甜言蜜语也毕竟是女人的天性,两种天性加一起,使她未能脱俗。那天,蒋萍丽内心十分愉悦,她没有丝毫犹豫,就接受傅昆的邀请,一起吃晚饭,一起到专为情人开设的酒吧消磨时间。喝了几杯甜酒,蒋萍丽感觉内急,她站起身,不好意思的对傅昆笑笑,“你先坐,我去趟洗手间。” 傅昆神秘的一笑,“你自便。” 蒋萍丽出完恭,又补了一下妆,这才迈着轻快的脚步回到座位。傅昆已经把所剩的两瓶啤酒喝完,他重新要了两杯白兰地。见蒋萍丽走过来,漫不经心的问,“加冰吗?” “不,我就这样喝。”蒋萍丽并没在意,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感觉火辣辣的,不由伸了伸舌头,又摇了摇头。 “喝不惯?”傅昆见蒋萍丽这副表情,一种怜香惜玉地情感油然而生。很体贴很关心的问。 “我这是第一次喝烈性酒。”蒋萍丽仍在咂嘴。 “我第一次喝烈性酒也不习惯,多喝几次,习惯了就好了。”傅昆一边说,一边端起酒杯,在蒋萍丽酒杯上轻轻碰一下,“祝你今晚玩得愉快。” 蒋萍丽也举举杯回应,“谢谢。”说着,喝一大口。 两人手中的酒杯很快就干了。傅昆又为蒋萍丽把酒斟上,自己也斟一大杯,对坐着慢慢品尝。 两杯白兰地下肚后,蒋萍丽感觉浑身躁热,神志也有些昏然,一股难耐的情欲在身体内部扩散,两腿开始不由自主地抖动,两退间有什么东西溜出,乳头也陡地在乳罩中挺起来,似乎要穿透衣裙,破衣而出。这是怎么回事?她有些不解,她不得不闭上眼睛。但性的意识撞击着她的脑海,使她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抑制住自己,就如有鬼使神差。她怕按捺不住,慌忙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告退,“我,我有些不胜酒力,……” 说着话,身体不由控制的摇晃起来,连忙用手扶着桌子。 “不要紧吧,要不让服务员临时开个房间,你休息一会儿。”傅昆连忙伸手扶住她,一脸关切的问。 “不用,可能是刚才酒喝得猛些,我先告退了。”蒋萍丽说着,迈步想走。刚迈出两步,头晕得厉害,一个把持不住,身子一趔趄。 “不行,不行,你这样哪能回家呢,还是要个房间休息一下。”傅昆连忙赶上来搀扶着蒋萍丽,不待蒋萍丽回答,就向服务员喊:“小姐,给开个房间。” 蒋萍丽昏头昏脑的被傅昆扶进了房间,躺到床上,她觉得体内躁动的更厉害,紧闭双眼,不敢看傅昆。然而,傅昆却偏偏在她身边晃来晃去,一会儿摸摸她额头,一会揉按她太阳穴,这些动作加速了她体内冲动的奔腾,就如高山上奔泻而下的滚滚洪流。终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个翻身,两臂紧紧抱住傅昆脖子,将嘴唇印在傅昆嘴唇上,急不可耐吸吮起来。很快,二人在床上扭做一团。…… 凌晨一点半,蒋萍丽感觉清醒些,她疲倦的坐起身,羞涩的看看身边沉睡的傅昆,很奇怪自己会主动投入他的怀抱。她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但一切都明白的为时太晚,悔恨的泪顺着面颊流淌下来。抽泣片刻,她瑟瑟的摸索着穿衣服。刚穿上内裤,傅昆就睁开朦胧的眼,看看依然没有丝毫光线透入漆黑一团的窗户,翻个身,将手搭在蒋萍丽胸部,梦呓般的问。“怎么,不再睡会儿。” “刚才出了很多汗,我去冲个藻。”蒋萍丽知道,为今之计,只有将错就错,或可不至于有所遗恨。她只好掩饰着内心的痛苦,违心撒谎。 傅昆懒洋洋的抬起头,在她胸部亲吻一下,用手抚摸着蒋萍丽双乳,“你真美,就像维纳斯。”他用手轻轻抚摸她的皮肤。 蒋萍丽轻轻推开傅昆的手,翻身下床,穿上睡袍,独自向卫生间走去。 从浴室走出的蒋萍丽更加楚楚动人,好似一朵出水芙蓉。浓密的长发披散在她浑圆的肩上,半透明的乳白色拖地睡袍若隐若现的勾勒出她起伏优美的身躯。傅昆感到呼吸变得急促,浑身开始燥热,两眼再也无法从蒋萍丽身上移开。他走上前,把她紧紧揽入怀中,然后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她开始将自己的睡袍从肩上滑下去,当她的一只丰满而结实的乳房、以及那草莓似的乳头从睡衣中露出来时,他只感到自己口舌发干,呼吸都快停止了。睡袍继续从蒋萍丽身上滑落,另一只乳房也跳了出来。他的双眼随着她的双手在身上来回揉搓而转动着,睡袍退到臀部,最后滑落在地板上……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保持着出位的关系。蒋萍丽经常为这种关系感到痛苦、自责、不安和茫然。但每当傅昆与她相约的时候,她又会变得放肆而不顾一切。她终于体验到了翟晓娟当初被王斌甩掉时的感受,她觉得有愧于翟晓娟,她毁坏了翟晓娟的幸福,却自己先背叛了自己的初衷。 三个月后,蒋萍丽由文案跃升为策划部经理,顶替掉了刘经理。随着职位的提升,她从此发端。 半年后,傅昆在一栋白领公寓给蒋萍丽租一套两室两厅双卫的房子,又为她买辆都市宝贝,配备上全套的高档家具电器。蒋萍丽终于在这个城市站住了脚,而且过上白领佳丽的生活。 这种生活,是她牺牲青春换来的,就如此后公司李东平每天对着她唱的那句歌词,“他用港币买青春,你用青春换明天,……” 这歌词不知是谁编造出来的。蒋萍丽听得出,这是专为她编的。但她只能任其在自己面前一遍又一遍唱,却不能干预对方。毕竟对号入座是件愚蠢的事。每当听到这歌声,蒋萍丽就悔不当初。她常常反思,这样是否值得。 但,值不值得,都只能这样了。她已不再是守身如玉的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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