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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涵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早上会做完早餐再出去,晚上回来再给我们做饭。而我和金宇就像两个小孩子,由她这个妈妈细心照料着。有满足感,更有愧疚之心。我和金宇商量好了,这两天必须找到工作,再累的活也要接,舍不得萧涵这么养着我们,我们完全有能力独立,我们会做得很好的。 每天都能吃到可口的晚饭,想说,却说不出来,咽喉哽塞着,习惯中已变得不习惯了。晚饭过后,金宇回房弹他珍贵的吉它,我帮着萧涵收拾碗筷。 “大男人家还干这个啊,去去去,我一个人够啦。”萧涵冲我一阵诡笑。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抬起我那高昂的头,听到她的丝丝笑声。干完后我便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拿起枕头盖在自己的脸上,忍不住又开始遐想。哎,我怎么老这个样啊,于是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甚是凉爽,丝丝微风吹得我真想高吼两声,但在公共场所,哪敢造次。恩?好熟悉的身影,是萧涵,正坐在对面的石凳上,遥望着满天的星星,样子傻傻的。 “萧涵,出来乘凉啊,傻傻的样子真讨人喜欢。”慢慢走近她。 “颜华啊,你怎么也出来了?”她好像按捺不住内心的惊喜。 “出来转转,闷得慌,可以坐你旁边么?” “还客气什么啊,随便坐吧,明天你去找工作?” “对啊,一个男人让女人伺候多没面子啊!” “恩,先找个工作,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嘛!”
那晚我们聊了很长时间,直到街道上的人影都渐渐散去。聊感受,说心情,语气是那么随和,但我不想说我的过去,萧涵不知道,连金宇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还有流浪的事,我也只字未提,实在是开不了口,但愿她能理解我的感受。回去的路上,萧涵拉住了我的手,浅笑盈盈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 “以后叫我涵丫头,我爸妈都这么叫我的。”笑得那么平静,然后进了她自己的房间。面对这位优秀可爱的女孩,谁都没有办法抗拒的,而且她又那么善良纯洁。 来海北已经是第四天了,我和金宇起了个大早,草草吃了早饭,背上我们心爱的吉它,出发了。无论走到哪,钱可以不带,行李可以不带,但我们不能没有吉它。没有它,我和金宇共同的音乐之梦就会彻底破碎,生活也没有滋味。 海北不愧为全国经济开发区,不谈这摩天大楼,就说这街道上的人群,现在才六点多啊。人才市场已经挤满了来海北找工作的外地人,争先恐后递交应聘单,又煞有介事地埋头苦想,咬着笔杆圈了又圈,形形色色,甚是壮观。
“今天有你颜华在,我肯定能走好运。” “呵,彼此彼此,待会别走散了。”我们约好在电话亭前碰头。 太阳刚升起却放射出强劲的光,热起来了,各种各样的汗水气味掺合在一起搅得人怪难受的,说不定还会遇到那肥胖耳朵的家伙呢?挤来挤去,这些人都是跟我抢饭碗的,唉!真的异常激烈啊,只有亲身体会才不会再责怪教科书的了。拿起招聘单,看了又看,“需本科文凭”、“需专科以上文凭”,十之八九都是文凭。完了,我那点学历谁会要啊,高中毕业,在报社打了半年工。正寻思着想找个报社的工作干干,但翻遍了所有招聘启事,都至少要专科以上呢。走近那位年轻的负责人,说自己以前在报社工作过,能写点东西,请他帮帮忙。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啊!”一来就给了我个下马威。 “报社工作还应当以经验为主啊,在专刊某方面我还是拿手的。”希望他如了我的要求,这样我就有一份工作了。 “就你高中毕业能写出什么东西来啊,还背把吉它,明显的不务正业。”他有点不耐烦了。 “你可以唾弃我的学历,但不能辱没我的吉它,看看哪家招聘单位像你这种态度。”真的沉不住气了,也顾不上周围扫来的多重目光。
他把脸转了过去,叼了一根香烟猛抽起来。我也觉得自己乱了方寸,忿忿地朝电话亭走去。在公众场合我怎能这样呢?但不这样就得忍。忍,看似令人折服,却又那般汗颜。 “你好,我叫韩文婷。刚才看到你的勇敢劲,很欣赏,想来我公司就打个电话吧!”说完递过来一张名片。 “勇敢?真的见笑了,鲁莽了一点,我叫颜华。”伸手接过名片,紧张地看了一眼,我晕,海北市韩氏集团总经理,韩文婷。海北市最著名的企业-韩氏集团。 “谢谢韩经理,等我回去考虑考虑吧。”感觉有点不知所措了。 “那行,如果来的话,打个电话。”说完坐进了豪华的本田轿车,很快消失在这片人才济济的广场。 到电话亭的时候,金宇已经在那了,背靠着亭子,嘴边有一抹满足的微笑。 “还真应了那句话,有你颜华在,我果然应聘成功,在一家公司做推销员,虽然苦一点,工资还是比较可观的,你呢?怎么样,找到了么?”难掩饰他内心的喜悦。 “差不多吧。”我苦笑道。 “什么叫差不多啊,真不明白你现在讲话都这么模糊。” “我…公司说叫我先去实习一下,干的报社编辑。”我暂时还想不出更好的语句来,又不希望浇金宇一盆冷水,就这样敷衍到。 “不错啊,你以前不也干过的么,你文章写得那么好,人家肯定要你的,我们买点菜,回去庆祝一下。”
转了一圈菜场,直奔我们狭小但满是温馨的小屋,现在才中午11点,萧涵要到下午5点才下班的,随便煮了一锅饭,也没兴致做菜,吃了点就各自回房了。金宇每天都爱一个人呆着,感觉比我以前认识的他要陌生得多了,说不出来的怪。 回到自己的房间,顿时傻眼了:床被整理得干干净净,凌乱的书籍也都摆放好了。窗台上多了盆花,定眼一看是栀子花,洁白的花瓣,飘散着阵阵清香。肯定是萧涵,她怎么对我这么好,难道…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了,萧涵是从天而降的善良天使,对每个人都是那样关切。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 “颜华,去接电话,麻烦你了啊!”隔壁房间传来了金宇懒懒的大男人声音。没办法,自认倒霉喽! “喂,您好,请问您找谁?” “是华华吗,到那边也不打个电话回家,要不是那天碰到金宇他爸,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在那边的情况啊。怎么样,还好吗?还适应吗?找工作了吗?”母亲亲切的声音让我的眼泪不觉夺眶而出,与这种母爱离别得太久了,太久了。 “妈,我现在很好,刚找到一份报社的工作,待遇不错,您不要担心了。” “那好,以后多打打电话回家,爸爸也想你的。” “哦,知道了,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你们也是啊。” “和金宇好好相处,好好干一干!”母亲抽噎的声音通过这根细细的电话线直击我的肺腑。 “妈,你怎么了?” “就是想你,华华…” “妈…”就如千万根针直刺我沸腾的胸膛,失声痛哭起来。母亲在那端落泪,哭声让我心痛,膨胀的血管已开始在我体内抽动,携去的永远是最真的母爱。
“长夜空虚使我怀旧事,明月朗相对念母亲 父母亲爱心柔情像碧月,怀念怎不悲莫禁 ……” 不知何时,金宇已在弹奏着那首《念亲恩》,我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他的手搂得我几近窒息,好兄弟,这个情我领了。 “回去睡一觉吧!你今天也累了,等萧涵回来我们再做晚饭。”他拍了拍我的肩头,活像个大老板。 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从早上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幕幕,让我有不堪重负的感觉,用人单位的歧视,陌生女子的微笑,母亲的哭泣,金宇弹奏的那首曲子,一切的一切,都很难让我恢复平静。终究还是没找到工作,对自己的估信太高了。就那点文凭,有谁希罕呢?想着想着,慢慢迷糊,终于倒头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见天色有点暗了,抬腕一看,都六点半了。房外直听到一阵阵忙乱的脚步声,出去一看,金宇和萧涵都在准备着晚饭,见我出来,萧涵不住地向我微笑。
晚饭终于开始了,那种温馨的味道重新点燃了我的沉思。萧涵不住地向我们表示祝贺,我们三人又融入了精彩的你吃我斗,我斗你吵的欢乐场面。 “等我一会,马上来。”几秒钟内冲进房把吉它拿了过来。为了庆祝找到工作,以及对萧涵的感激,我弹唱了一首《谁伴我闯荡》。 “前面是哪方,谁伴我闯荡 沿路没有指引,若我走上又是窄巷 …… 只有被强,明日路纵会更彷徨 疲倦惯了再没感觉别再可惜计较什么 ……” “唱得太棒了,颜华,你和金宇这两把吉它可谓21世纪的绝代双娇啊!”萧涵的赞美让我和金宇有了成就感,还不是太烂,能凑合的话,开个演唱会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温馨的思念中,母亲的泪。 这一夜,又怎可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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