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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班火车真够挤的,座位旁边全站满了人,幸好靠着窗户,还能透透气,看看外面的景色,找不着地方搁吉它,只能一直抱在手中,累就累点吧!金宇往外挪了挪,他那把吉它比我的贵多了,居然舍得放在行李架上。“离海北还有三天时间呢,我们就等等吧,去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金宇边说边切起一个西瓜。 “你不会是一直都呆在海北吧,那我们的流浪计划呢?” “呵呵,颜华,别急嘛!先住一段时间体验也可以啊!” “那行,都说打工很辛苦的,反正我们也是为了体验生活。” “是啊,我们身背吉它流浪世界,多自在多逍遥啊!” “哪一天我们被哪唱片公司看中,那不就…”我向他咧嘴傻笑着。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窗外朦胧的月色依稀可见,微风徐徐吹进窗内,好不惬意。窗外树林都乖乖地向后退,都不敢与列车赛跑,只有那天使般灿烂的阳光,陪伴着我和金宇,对着嘈杂的世界保持着缄默。 “颜华,你帮我看着吉它,我去买早饭。”金宇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列车继续轰轰地向前飞奔,越奔越远,我开始莫名地想家了,想我的母亲,我的亲戚们,临走前也没来得及和姑妈、叔伯们打声招呼,就这样匆忙地离开了,头顶那片看似蔚蓝的天空,何时会乌云密布,何时又会狂风暴雨,抽打着我麻木的心灵。 金宇终于回来了,带回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在这样的夏天还能看到热气确实让我惊讶,不知不觉肚子已经填饱,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你觉得曹操是个什么样的人?”金宇一脸陶醉地望着我。 “我说你丫有病啊,问这样的问题,你是去流浪曹操啊?” “我突然想问而已啊,觉得曹操太强了,为汉室忠心不二,没有曹操不知会有多少人称王称帝,哪有建安文学呢?要不是他…” 只觉脑子里一阵嗡嗡乱响,说什么不行,偏偏说这个,真郁闷。 “我说完了,听听阁下的见解?”就像一名专业记者在对我进行采访。 “我的见解是金大人的著作论段有很高的收藏价值,不愧为我们班的大思想家、大政治家啊!”故意说得一本正经。 “呵,过奖了,皮毛而已。”说完继续拿起白话版《三国演义》看了起来。 感觉有点累,坐久了难免会闷,闷得心慌,真想弹奏两曲,但在公众场合,还是忍一忍吧,插上耳麦,再一次领略家驹无懈可击的磁性嗓音,句句感动,句句澎湃,不知他离去的背影中曾经留下多少遗憾与希冀呢? “谁愿压抑心中怒愤冲动 咒骂着虚与伪与假 纵没信要屈膝的对生命 纵没有别人帮,一生只靠我的手 让我放声疯狂叫嚷 今天的他呼风可改雨 不可一世太嚣张,多么的讨厌 Wedonotneedyouanymoregotohell. ......” 也只有在《不可一世》中,充斥着他内心的愤怒,何时宣泄,何时放纵,只待他慢慢品味。 列车突然缓缓减速,原来车站到了,下去了很多人,又上来了很多人,整节车厢依然是满的,没有丝毫的空隙,让人觉得窒息,异常的烦闷。车终于再次启动,步伐依然矫健,停不下来,穿过黑暗的隧道,窗外伸手不见五指,异常地恐怖,幸好车厢内亮了灯,仍能清楚地看见金宇的脸,他还在看他的《三国演义》,就像当年一起学习时那样,神情专注,虽然过了三年,却一点都没改变,还是我记忆中的金宇,不忍打搅他。 只稍微打了个盹,醒来后见列车已再次停站,乘客们都在窗外买食物,肚子饿得荒啊!往旁边一看却不见了金宇,去哪了呢?我亲爱的金宇同学啊!他的行李都不见了,吉它也不见了,一种不祥之感袭上心头,额上的汗如雨珠般沁出。手足无措之际,列车已经启动了,赶紧向窗外望,连个人影都没,只觉得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回头望见个扎着马尾,白T恤蓝牛仔的女孩,微笑着站在我旁边。 “请问,这里有没有人坐?”露出一双雪白的牙齿。 “哦,暂时没有,你先坐吧!”也只好先这样了。 “你看上去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么?” 我就把金宇的事情告诉了她,我不知我为什么要告诉她,她只是个路人而已,我却抗拒不了她善意的微笑,看上去很让人舒服,一种发自内心的悸动,特别是她那双大眼睛。 “要不我先帮你看着东西,你去找一会你朋友?” “哦,麻烦你了,我马上就回来。”说完把行李和吉它都交给她,走了出去。 金宇啊金宇,你千万别出什么事啊!你都这么大了,别再让我这个朋友担心啊!走过一节又一节车厢,仍找不到那熟悉的身影,哪怕一把吉它也会让我放心些啊,肚子咕咕叫着,难受死了。对,问列车员,怎么就没想到呢?该死的颜华,金宇要有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他会不会是去买饭时走丢的呢?每次买饭的时候都让他帮我带,因为我坐在里面,出来有些不方便,而他也没说什么,哎…找到列车员,把事情讲给他听后,他安慰我先回去,留下我的座位号和金宇的照片,有消息会通知我的。有气无力地回到座位,见刚才那个女孩正饶有兴趣地弹弄着我的吉它,行李放在旁边,见我来了,连忙移动个位置坐到里面去,我拿起行李放在桌上,自己坐了下来,脚终于放松了。 “还没找到么?”感觉她好像比我还紧张。 “唉,是啊,我告诉列车员了,等消息吧!”真的是无奈至极。 “也只能这样了啊!他肯定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吧!” 我无语,叹了口气。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和一块面包,“先解决一下吧”。我犹豫了好一会,才不得已接了过来,还能怎样呢,等等吧,但愿马上就有消息。平静了一会,感觉好多了,只是身边多了个女孩,有点不自然了。我们互通了姓名和出行目的,她叫萧涵,22岁,刚大专毕业,也是去海北找工作的,父母都退休在家,就那么短短的时间里,我们已经从不自然顺利过渡到自然,谈话中没有丝毫的顾忌。 “很冒昧刚才看了你的诗集,我不是故意的…那册子刚好露在外面了,所以就…” “哦,没什么,随便写写的,又不是名著,我也不是泰戈尔。”忍不住笑了。 “说不定泰戈尔还写不过你呢。”她笑得很灿烂,就像一个小女孩穿上了公主裙那般欣喜。 “我说不过你行了吧,呵呵,好男不和女斗。” “哦哦哦,给点阳光你就灿烂啊,别得意。”她不满地翘起了小嘴。 默契的交谈,灿烂的笑容,让我烦躁的心情烟消云散了,那段时间,我们谈泰戈尔、徐志摩、郭沫若、刘半农…不知不觉那瓶矿泉水已经见了底。 那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天渐渐地暗了下来,金宇还没有消息,种种不安不时涌上我的心头,问了列车员几次了,还是没有消息,真是着急,沮丧地回到座位,却见另一列车员过来了,后面跟着个熟悉的身影,金宇,确实是金宇,你个家伙去哪了?他眼里有一种捉摸不透的神情,列车员很快走了,我甚至都没来得及道声谢。 “咦,这位是谁啊?你小子…”一脸狡猾。 “你跑哪去了,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还这么得意!” “唉!别提了!车停后见你睡了,我去买我们的饭。回来的时候不知怎地进了乘务室,吃完后见那有个空床,就躺了会,谁知一睡就到现在,至于行李嘛,全带着,你又在睡觉,怕给偷了,被列车员叫醒,说有人找,于是被带回来了。”一脸无辜。 “你没事就好,其它都算了,哦,对了,这位是刚认识的朋友,她也是和我们一起去海北的。” “你好,我叫萧涵,你朋友为你急死了。”微笑中不失端雅。 “你好,我叫金宇,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这小子蛮冠冕堂皇的。 还没等金宇说完,萧涵执意把座位还给金宇。 “让他站着吧,反正他都睡了一下午了。”我看了看金宇。 “行行行,为萧涵牺牲一下,也是值得的。” 在我和金宇的一再要求下,萧涵也不再坚持,又到车站了,此时天也黑了,对面下了一个人,金宇很快地占领了那个座位。 “大家都饿了吧,我下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说完我离开了座位。下面真是凉快,夏风吹得人飘飘欲仙,比起那让人窒息的车厢来说,起码多活十年。买完三份盒饭,径步踏上列车,回到了我的座位上,三个人,三种吃法,三种情韵,一起畅谈,一起海阔天空。到了约摸午夜,三个人都沉沉睡去。 第二天,就像三个熟悉的儿童玩伴,疯狂了一整天。两个大男生在一个可爱的女孩子面前已经表现得非典型正常了。 “你们两个都带着吉它,卖艺不是更好嘛!” “如果让你陪我们卖唱呢?”金宇冲着萧涵傻笑。 “怎么能这么对人家女孩子呢?注意点。”我瞟了金宇一眼。 “就是呀…”萧涵一贯的温软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再过两站,就应该到海北了,那一晚,我们聊了很久,到海北的工作范围和居住地什么的,等他们俩都睡着了,我还是没有丝毫的睡意,就要进入一个新的城市,在那里,我能得到些什么,我和金宇以后会过得怎么样,还有这个刚结识的女孩,会带给我什么,时间会揭示一切的,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踏上新的征程,还是睡不着,于是戴上耳麦,分享只有我和家驹才能领略的曲韵: “可否再继续发着青春梦 不知道光阴飞纵 道理没法听懂,一再落迫街中 十个美梦盖过了天空 温馨的爱渗透了微风 热爱竞逐每秒每分钟 轻轻一笑挫折再用功 逝去日子经过多少 逝去日子打算是多么远…” 一叶扁舟在《逝去的日子》里找寻着它的方向,随波逐流,是雨还是泪,我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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