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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凯没有回来。或许他将成为我们宿舍第一个牺牲贞洁的男人。平时,我很少注重他感情那方面的问题。他一贯的幽默语言和千奇百怪的动作影响、熏陶了我,直到把我逼上了梁山,不得不反了。害得我现在的语言思维被他灌输得一塌糊涂。典型的教条主义思想者。古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牢其情骨。慢慢地,人类历史上最美好的诗词歌赋在老大和大头的嘴里不再纯洁,有点怨恨他们,又觉得自己已经和他们同流合污。只是要真正领悟其中的奥妙,还需要屎壳郎驮坯——费点儿劲。 脑海里时而出现瘦骨嶙峋的老头陆游,时而浮现乍暖寒还时的冷艳妖姬李清照。两位大宋的文学泰斗,带着一丝悲愤,对生活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在一阵牢骚过后,便吟写出了激情后再澎湃,澎湃后再激情的绝代诗词。凝练的句子,苦难的生活,真的可以成就伟人。闲来无事的时候,偶也会买份报纸假装斯文。看不懂的句子,不认识的字词权且跳过。虽然本人自诩秀才,怎知脑中羞涩。 那份报纸上记载,伟人的出身是卑贱的,穷困潦倒的。现在家长们死活也要把他们自己的孩子扼杀在艰苦的岁月里,饿其体肤。据悉,很多家长看了后纷纷效仿,乐此不疲。看完后呐,心就开始非典型哆嗦不已。我的老天爷啊,现代的孩子真是命苦。国家好不容易打下的和平江山是要你们的孩子好好念书,做一条龙的。何必死撑着红脸不放,让自己的孩子去风光一下伟人的滋味呢。万一全中国都是清一色的伟人,就混乱了,就需要当年的文字狱严重警告了。还要国家划出一部分财政收入去改编他们。是嫡系的,坚守共产主义事业的还好。万一培养出希特勒古怪而罪恶的思想,和平年代的人民群众就会再次翻两翻成为劳苦大众了。所以说,既来之,则安之。为了孩子的将来,作为一名屡试不第的秀才,亦是责无旁贷的。 伟人都发牢骚,何况是我等…… 三人睡得都比较早,或许都太累了。半夜时分,老大的震天牛鼻鼾一次又一次传达到我的中枢神经,再传射到我的大脑皮层。把我从想入非非中给拉回来了。我刚一起身,只听见叶的叹息声,估计他也被吵醒了。你个死老大,自己睡安稳觉,可害苦了那些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呐。 经受着寒冷的艰苦,我缓缓爬过去,用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被子。老大嘴里一阵梵语,转了个身,没声音了。好样的真乖。想到高中时候,宿舍里八位成员,上下铺的。曾经有一位舍友C因为鼾声太大,被下铺的D用他极具杀伤力的臭袜子塞入C的嘴里,因为C晚上尿床,又是夏天,真害苦了下铺的D。今晚算是一种对制造群众动乱的罪魁祸首,影响到了其他七个人的利益。C的眼神是愤怒的,又是惊恐的。 C撕心裂肺般嚎叫着,谁的臭袜子,丫居然没的人性,不得好死。 D苦口婆心地劝导他,不知道是谁的。我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贱,我必犯贱。 至此以后,宿舍里就再没人敢睡觉打鼾了。虽然这些战绩由一只臭袜子而来,但黑色的夜空中时常会出现不明的漂浮物,游来游去。因为这间宿舍以前曾经死过一个女孩。到半夜的时候,她会化作女鬼,寻找那些喜欢打呼的男人,与其同床,吸其鲜血。毕竟这些都是当时最无聊也最空虚的人散布的恶作剧。没想到一传到那些女学生耳里,又是惊又是叫的。难怪那些看上去端庄的女孩子一听我们是某某宿舍的,就会发出比死了爹娘还要恐怖的声音。为此,学校领导开始通缉那个散布谣言的嫌疑人。一时竟闹得满校风雨。 这能怪谁呢,还不是你们意志不够坚定,信仰不够笃定。尽管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是个地道的无神论者,走过墓地不相信会有鬼怪,而且还把无神论的基本纲领和指导思想倒背如流。无奈自己又曾经和道家的老子扯上那么一点点关系。左右为难之际,只能以抛硬币以明我志。谁知刚立下决心的时候,我就离开了学校,进入了大学,过起了自以为比神仙还神仙的日子。 如果说无神论者是真正的唯物主义者,那么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接受监督调查,只要我有一丝有神倾向的,啪啪两声,毙了。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在鲁迅的小说中,我却被玉皇大帝从秀才贬为平民阿Q,用他自欺欺人的“精神胜战法”自我麻醉了一番。也好博得老子的同情,请求他把毕生的道、德传授于我,让我尽量摆脱雨果笔下的悲惨世界。 又一阵牢骚过后,居然睡不着觉了。 冬天来临有一段时间了。开学到现在正好三个月。短暂的三个月,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瞎忙些什么,干了什么,学了什么。但至少昨天发生的那一幕让我很难平静下来。初次见到陈奇是在那次大课上。在静诗面前,他扮演了一个真正的BF。而昨天,说得好听点那就是死得会比陈世美还“壮烈”。 现代社会,红杏出墙者,可以布置欧洲战场上的两个马奇诺防线。谁能穿破就看那人的本事了。我们男同胞其实应该负大部分责任。坚持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应该规规矩矩地贯彻好。那些视爱情如粪土的,我怀疑他是不是先天性生理缺陷。那些视爱情如金钱的,我可以肯定他在追寻着各种各样的新鲜肉体,享受完之后,却已经腐烂。老大说得好,现代人的审美观转变了,变质了。 在黑暗中迷失自我的学生们呐,就免费模仿新一代孔已己,打断了腿也不忘“MYHEARTWILLGOON”。典型的身残志坚型。 伪装成弃妇的男士,沿街乞讨神秘的爱情,前胸写道“爱老虎油”,后背写道“卖老虎身”,闹得性别不分。典型的死皮懒脸型。 昏昏的大脑,再也受不了睡眠的诱惑,这是我无法抵挡的。 醒来时已是早上九点,叶和老大死钻在被子里不肯动。今天上午有三节政治经济学,九点四十开课。像我们学会计的,就得和政治经济打交道。从以前的报纸上看到许多企业很多高官由于乱做假帐,纷纷落马。所以说,干我们这一行的,做任何事都马虎不得。反正专业课在下半学期,公共课不上也罢。大部分人都是带着一两本言情、武侠小说,应付点名。上课期间公然调情,公然发黄色消息,公然带成人小说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我还不是一样,捧着本书,看着天花板想入非非,我丫怎么听就是听不懂啊。 教授,啊能讲慢点啊。 我跟不上你的节奏。 刚下床就听见有人急促地敲门,就不能温柔点么,这大清早的,烦不烦呐。打开门,却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凯站在了我的面前,头发乱乱的,眼睛血红的,怎么了。难不成被你的女人毒打一顿了。 “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呢。” “哎,别说了,给我倒杯水。”慌乱的眼神,或许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这什么水啊,真是的,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 “消消气撒,到底怎么了?!” “昨天那个打电话的是我网上认识的,叫小兰。说好了昨天见面一起玩的。哪知到了晚上在宾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衣服、钱和手机全没了。我草,骗子。” “我晕,网上MM说得话,你个专家也会相信啊。哎,你是真够倒霉的了。居然还带不认识的女孩子出去开房,真够大胆的。要知道那些女孩十有八九不干净,当心得爱滋。” “我也不知道哪根神经出了问题。我醒悟过来了,虽然我的理论知识丰富,但实践起来就那么困难。以后我要理论实践一起抓,两个都不能放。” “我说你别臭美了,都发生这样的事了你还开玩笑。本以为是你高中时的女人,那也没什么。只是,那个女人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妓女。要钱不要感情的冷血动物。” “你少说两句行不,我真得烦死了。白天她表现得那么乖巧可人,温柔清纯。没想到了晚上就……” “所以说嘛,不要被外在的美丽所打动。感情上的骗子很多,需要处处提防。越是有阴谋的人,她就会千方百计掩饰自己的丑陋。” “听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明白了不少。枫,以前从没听见你发过如此洪篇大论,今天哪根神经搭错了。” “我靠,你才搭错了呢,还不是你的理论加我的领悟研究的小皮毛。” “你太谦虚了,我居然又忽视了一个对手。”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还有心情笑,真不简单。手机没了,钱没了,看你这个月怎么过。小不忍则乱大谋。其实男人空虚寂寞也很正常。如果哪个男的对那方面居然不寂寞、空虚,他就是个十足的太监。哦不,听说太监也有不甘寂寞的时候。那又是谁呢,还得慢慢考证。 这是我第一次碰到舍友夜不归宿,而且没占到便宜,陪了手机金钱又折精神。欣慰的是,凯仍然保住了他处男的身份,这很难得,值得我们学习。写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下叶,那个两次去南京的叶,和慧还是纯纯的,洁洁的。私下里叶也向我述苦过,他都不敢碰一下慧。连最基本的牵手,拥抱VSKISS也掌握不了。看来叶还需后天培养吧。 那天的政治经济学,我们上了最后两节。刚到的时候,老师就开始点名了,可惜了那批第一节课逃之夭夭的战友。 环顾四周,也没有静诗的影子。她不是每堂课都去的么,可能又去忙工作了。但愿她能看清陈奇的本来面目。 是恶的,终究是恶。 讲台上的教授看上去已经70岁了。国家规定男的60岁退休,女的55岁退休。显然我们男同胞工作时间长,颇有怨言的,也只能在他们年老后好好反思,男性公民凭啥这么累5年。教授姓陈,陈小春的陈。虽然没小春那么滑头,但陈教授看上去真的很慈爱。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坚持站在教育这神圣的岗位上,硬是校长挽留下来的。 第二节课快要开始的时候,陈教授走了下来。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着整个教室,嘴里开始念叨起来。谁看了都会知道,点名开始了。没过几分钟,一百多号人马全数了过来。一对名单,开始盘问考勤班长。那些所谓的逃客也就全部罹难,无一幸免。 说到点名,那可是每个翘课的学生最头疼的事了。点人名字的时候还可以叫同学帮着顶一下,万一像今天陈教授那样数人数,就算你有几个头也逃不了。被点到名字的,开始补请假条。辅导员明确规定,请假条必须盖有学校医院的印章。也就是说,小感冒,小发烧也只能坚持上课。只有碰到脱虚啊,烧到39度啊,需要住院治疗或挂盐水的才给盖章。这不,我们班有的同学没来,被点到了名。他们深怕这3节课会带来什么不利影响,咬咬牙,没病也去挂两瓶葡萄糖,只为那个红色盖章。 虽然点完名了,但陈教授好像又有话要说,却说不出口。全教室的学生都知道陈教授在这所大学德高望重,校长也要给他几分薄面,所以我们哪敢出声。不一会,他顿了顿喉咙,开始说话。 “有的学生不懂得珍惜现在的学习条件,是不是翅膀硬了,想要飞了?你们想想,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本不好好学习,现在让你到社会上去,你们能干什么?” …… “我刚才是针对那些逃课的学生。而你们在座的同学都是好样的,有明确的学习目标。我们学校有你们这些留下来的精英而骄傲。” …… 刚讲完,讲台下面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乐得陈教授咯咯地笑。 真得很对不起,陈教授,我是第一次来听你的课。虽然你的名声在全校很高,但我就是没来上过你的课,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我就在心里向你道歉。凯在仔细地品位着网游攻略,真是悠闲到家了。好象昨天晚上发生的丑剧对你压根就没反应。陈教授用着他那磁性的嗓音讲解着政治经济类概念。前面一排的男生居然不给面子,趴在那一动也不动,像是刚从网吧包夜回来的。旁边的一对情侣竟然没把我的秀才看在眼里,公然做出课堂上不该做的事。两个人的手不知伸到哪里去了,只留下两张被520胶水粘住的嘴。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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