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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来，东北的天气就没有睛过多少日子，天总是阴呼呼的，让人心里憋的慌。有时候还小风裹着小米粒子打在人的脸上疼的慌。杏仙虽然知道天一天天冷了，又到了该取暖的时候了，但她就如同像是快要死的人一样，每天只是呆呆地坐在冰凉的土炕上，以泪洗面，心死了，身体也就一点也感受不到寒冷，所以家家户户往家中小院搬运柴草的时候，她也无动于衷不知道干什么才好。婆婆的骂声不绝于耳，她也仿佛听不到一样。只是晚上搂着儿子、女儿冻的冰凉的身体，她才仿佛意识到自己该干什么了。
因为家中主要是以跑运输为生，所以地很少，光靠地里的一些玉米杆和菜秧杆是不够一年的烧柴和取暖的，所以每年的烧柴都要靠丈夫用大车去野地里砍一些回来才行。而现在这一切准备越冬的事情都要靠她一个人来完成了，她清楚地知道再过几天大雪一下，大烟炮一刮就更没法打柴草了。所以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这新寡之人也是天生美貌，一件蓝大褂，一条碎花裤，一头油黑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小发髻，她拿出了一根长绳子，一把镰刀，在腰间扎了一条腰带更显得乳峰高耸，头上包了一块头帕，看了看熟睡的孩子们她一个人向着野地出发了。
这个时间对冬北的农村来说，大多数的人都还在热被窝里睡觉呢，所以几乎看不到人影子。这样对她来说是最好了，因为自从丈夫去世以后，她变的不愿意看到任何人了，尤其是赵家的那个人面兽心的当家人要了她的身子以后，她更是觉得自己是一个无脸见人的不洁之人了。所以她选择在很早的时候就去打柴。杳仙虽然只是一个小户人家的农妇，但由于丈夫赵三活着的时候异常的疼爱她，从来没有让她干过上山打柴这样的活计，都是丈夫用车拉回足够过冬的柴草。
打柴的过程虽然也有些艰难，但总算是很快用镰刀砍了一大捆子柳条子了。她把柴草捆成一捆，粉红的脸蛋上己满是汗水了。她就这样在柴草上坐了一会，终于试着去背这些柴草，由于没有经验不知自己能背多少，显然她有些贪心了，柴草打的太多了，她有些背不动，但是她又不想再打开扔掉一些，所以一咬牙，憋足一股劲硬是将柴草背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一段路，她觉得实在吃不消了，还没有等她将柴草放在地下，脚下不知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她一个跟头摔倒了，由于背上有柴草，她半天没爬起来，这时她心中的委屈、愤闷一下涌上心头，就在这野地里，她用手抓着干草就放声痛哭起来了，我想这时候就是狼听了她的哭声也会发出同情的哀鸣的。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只听到身边响起一个好像是男人的声音：“哟，这是老赵家的大嫂子吗？怎么会这样？”话音一过，二个男人蹲下来一起帮杏仙解下了身上的绳子，扶杏仙起来，并用自己头上的帽子帮助杏仙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和尘土。
这时的杏仙才发现二人原来是村上的哥俩张大虎和张二虎，这哥俩人长的都不赖，个子高大，有一身的傻力气，只是心眼不是很多，家又挺穷，所以一直也没能说上媳妇。这哥俩也是有点缺心眼，面对着这么一个俊媳妇，他们不知道隐藏自己的欲望，两人都两眼直沟沟地盯着杏仙的胸部发楞。还是弟弟醒过腔来，说快点帮嫂子把柴草弄回家吧！哥哥说不忙，还应该帮嫂子多弄点，这哥俩傻劲一上来，呼呼地一阵风似的又帮杏仙弄了好大的一捆。三个人就这样一路说着话回到了村里，村里的土路上巳有不少人了，人们都用惊讶的眼光看着这三个人，接着就有人捂着嘴巴，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杏仙猜到了她们在说些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这傻哥俩天天上门来送柴草，不管杏仙要不要，直到将杏仙家的小院堵得快满了。而且每次送完了水不喝，饭也不吃，坐坐就走，着实让杏仙过意不去。这天她特意备下了一大锅热腾腾的小米粥，煮了几个咸鸡蛋，扒好了一些大葱等着他们哥俩。不大一会，这哥俩果真来了，哥俩的头上都冒着汗，棉袄也刮破了几个口子，她把他们让到了屋里，为他们每人盛上了一大碗小米粥，并让他们脱下了身上的棉袄帮他们缝起来。这哥俩人虽然有点缺心眼，但是面对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俊媳妇在他们面前，二个大老爷们在女人面前光着上身还是有些难为情，加上热粥的作用，不由得一个个面孔红红的。杏仙缝好了哥哥的棉袄后让他穿上，接着又低下头来缝弟弟的棉袄，就在缝完最后一针递给弟弟张二虎的时候，突然杏仙感觉到了男人沉重的呼吸声，弟弟两眼直直地盯着她，她一惊，还没有容她反映过来，让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张二虎突然疯了一样扑上来，就把她抱在了怀里，接着哥哥也扑了上来，一下子将她推到了炕上，疯了一样地扒下了她的小棉袄，这样的两个身高力大的男人就这样狠狠地将她蹂躏了。最初她拼死地反抗，但她又知道那是徒劳的，渐渐地她不再反抗了，那久违了的一种美好的感觉遍布了她的全身。她知道她无力战胜这两个如狼似虎的光棍。
这两个大男人做完了他们想做的事后才发现自己的行为禽兽不如，他们“扑通”一声，一起跪在了她的面前，头在地上狠狠地叩着，直到流出了鲜血，痛哭流涕地请求她饶恕。然而她穿好衣服以后，却没有痛打他们的耳光，而是伸手扶起了这一对心地本来很好的哥俩。哥俩表示，以后杏仙家里的粗活、重活和每年过冬的柴草他们包了，他们就用给杏仙当牛做马来赎罪吧！
有了这一次事件后，村里的人看她的眼光都变了，那些不老实的想吃腥的男人；那些讨不起老婆的老跑腿子们，如蝇逐臭一样的常常来纠缠她。她想自己巳是不洁的身子了，既然推不开，何不就此养家，从此，她带着这不洁的身躯一次又一次地出卖着自己的肉体也出卖着自己的灵魂。从此老赵家不平静了，多了一个比婆婆还要泼的女人，人家都说老赵家的媳妇都是夜叉脱生的。
瞎婆婆眼瞎耳朵却不聋，灵得很，她终于从人们的谈话中和家中时常传来的男人脚步声中知道了儿媳妇的行为，她更是怒骂不止，天底下最脏、最恶毒的话她都骂到了。她用一团破布捆成一个长条，那是她心目中儿媳妇的化身，每天用钢针不断地扎着才解恨。
杏仙已经不顾忌瞎婆婆的怒骂了，每天把吃的喝的送到婆婆的炕前，而且尽量拣好一些的送给婆婆，婆婆有时大吃下去，有时会全部打翻在地，拒绝进食，最后终于连气带病死去了。杏仙没了婆婆的监视变得更加地无拘无束、肆无忌惮，更加地风流了，成了远近闻名的风流寡妇了。
婆婆死后，她因惦记疯疯癫癫的爹，惦记从小生她养她的家乡，还有常常魂牵梦绕的儿时伙伴狗剩。她尽管喜欢他，想念他，但是她知道不会拥有他，因为她不配，她是一个很脏很脏的女人，她依然用自己的方式生活着，用自己的傲骨和这个社会抗争着，不屈不饶地为了二个儿女和命运抗争着。
她最忘不了的是她回到家乡后，她和狗剩的第一次见面，那是一次让人怎样尴尬的见面呀。那是一个寒风凛列的傍晚，邻居家的大妈大嫂在看过她后都走了，她刚回到屋里，就听到院外好像还有人走动，于是急忙迎了出去，可是来到大门外，却并不见一个人影子，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有人在，正要关上大门，却从墙角处闪出一个人影来，这人也不说话，上来一把就把杏仙搂在了怀里。
“你是谁？要干什么？”
“哈哈，我是谁都不知道吗？你以后就知道我是谁了。”来人压低嗓子狞笑着说。
“我不认识你，你要干什么？”杏仙惊恐地说道。
“哈哈，谁不知你是出了名的风流小寡妇呀，来，小心肝，只要你顺了我，以后有你吃香的喝辣的。”来人更紧地抱住了杏仙。杏仙又羞又气，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回到家乡，以前的臭名就如影随形，让她在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乡亲们和父亲面前怎样做人呀？于是她压低了声音生怕屋里的父亲听见，低低的说：“你不要胡来，我喊人了。”
“好呀，喊吧，我不怕别人听见。谁不知道你给点粮就让人上炕。我不仅给你粮，我还会给你钱的，最重要的是我还会给你最有营养的东西。宝贝你不想要吗？来先让我亲亲你的大奶子。”来人更加肆无忌惮了。将一张充满了烟草气的臭嘴堵了上来。
正在这危急时刻，有一个身影窜了出来，一把揪住了抱紧他的那个男人：“王哥，你这是干什么？人家不愿意，你不是强人所难嘛。”来人愤怒地压低着声音说道。
“你个毛头小子，管什么闲事？她卖我买，有什么强人所难的？你小子连个女人的边都没摸着，有什么资格来管老子的事？赶快走，别在这管闲事了。”被叫做王哥的人说道。
“我不许你欺负她，她是我姐姐。”来人说。
“哈哈，你的姐姐？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你有一个姐姐呀？”
可是杏仙却一下子听出了来人的声音。是狗剩弟弟吗？是你，真的是你吗？杏仙的泪一下就下来。她真的是又羞又愧，想不到日思夜想的弟弟狗剩，最终却是以这样的一个场景和方式同他见面的。
“王哥，快走，要不小心我对你不客气。”狗剩更加重了语气说道。
两个男人撕打在了一起。杏仙又羞又气，大声地喊道：“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两个，你们都走，都给我滚。”她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了。两个男人这才住了手。
叫做王哥的男人灰溜溜地跑了。狗剩默默地站在墙边，一声不吱。杏仙走过来，用手抚摸着狗剩的脸，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小弟，当年你为什么那样小，为什么那么不懂事？一晃十年过去了，你长大了，终于长大了。”
“杏姐，我还在等你，只要你不嫌我家穷，我还会同意你妈妈说的事。”狗剩真诚地说道。
“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不，不，你说的不是真的，我不配，我不配了。”杏仙激动的快要晕了过去。她浑身哆嗦，不住地摇头。
“只要你不嫌我穷，不管你的过去如何，都让她过去，你还是我的好杏姐。”
“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我不配。”杏仙坚决地说。
“你要是嫌我穷，不想嫁我，我也不会硬逼你的。但是有一条，从今以后，有我在，我就不许别的男人碰你，我要对你妈妈负责，是她老人家让我要好好地照顾你的。”狗剩仍然在说着。
而此时大门却早己关上了。杏仙在门里软软地瘫成了一堆泥。痛苦和内疚充满了她的心。她真的没有想到，多年分别后的姐弟，竟然是在这样的一个时间、地点、场合下见面的。夜更深了，风更大了，父亲在屋子里不断地咳嗽着。
她没有想到的，仅仅回来一年多，她的疯爹就得重病死去了。她的疯爹死的时候，她抬了王哥十块大洋，她无力偿还，只好用肉体，用青春去偿还，她知道童年时候那个纯真的女孩早已经死去了。
这个叫王哥的人，大名叫王帅，三十出头，听说也是从山东逃难过来的，后来被一户富裕人家收为养子，所以他比一般的从山东过来的人家要有钱的多。这人长的人高马大的，有一副厚实身板子，能将长的矮小的狗剩装下，平时喜欢叨一根二尺来长的大烟袋，整天嘴巴里冒出一股股大烟的臭气。
他的性欲比一般的人要强，女人对他来说主要就是发泄那点事，所以比他年龄大的女人他也要，是个女人就成，真的是来者不拒。而且这人拿女人当饭吃，什么时候饿了就什么时候想要“吃”。
有一次他跟杏仙正想要办事，突然一个锔锅锔碗的打门前经过，那个生意人的嗓门那个高呀，可能是看到王帅家的门脸较好，认定是有钱人家，一定有生意可做，所以就在门口不走了，一个劲的叫喊着生意，王帅正在兴头上，生意人扰了他的兴致，火头上来了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冲到门外和那个生意人发生了纠纷。杏仙在屋子里很快听不到生意人的叫喊了。只是晚上的时候有人发现了那个锔锅锔碗的生意人死在了一片小树林子里，头上有一个深深的大洞。尽管当时伪满政府也追查过此案，但由于死的人是外乡人，也没有什么人尽心尽力的为外乡人做证办事，所以此命案到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有杏仙心里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情。于是她痛恨他的所作所为，不叫他的名字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王大烟袋”，后来这名就叫出去了，以至于后来人们都忘记他的大号叫王帅了。而有些浪荡小子却以为杏仙给他起这样的一个外号，一定有着某种深刻的含义，认为“王大烟袋”其实就是一杆历害的“枪”，让小寡妇难以忘记。“哈哈这个小骚寡妇呀，可真有她的。”大伙笑谈着。王帅也乐得别人这样叫他。
杏仙常常暗自悲伤，问自己为什么命比黄连苦？难道真的是红颜命薄吗？母亲和我都是苦命人，但母亲至少还有人为她痴，为她颠，为她牵肠挂肚，为她朝思暮想；而自己却无人疼，无人爱，就象那秋风中的落叶，象路边的小草一样，经凭命运把自己带向远方，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做女人，尤其是不做美丽女人。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窗外响起了轻轻拍打窗棂的声音。
“谁？”
“杏，是我呀，没听出来吗？”窗外一个人压低了喉咙说。
“‘王大烟袋’你赶快走，从今以后咱们俩一刀两断。”
“没那么便宜，你还欠了我的钱呢？”
闻听此话，杏仙的心跟刀扎了一样难受。怒火一下子上来了，她大骂到：“好一个‘王大烟袋’我欠了你十块大洋，难道永远也还不清了吗？”
“你一个寡妇家的，那么孤独，我也陪了你呀，你是不是还想着狗剩那个小子。”
“别放屁了，孩子醒了，你快走吧。”杏仙狠狠地一掐儿子的屁股。
哇、哇、哇，儿子发出了响亮的哭声。杏仙的眼泪滴落在儿子的小脸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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