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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小精
好黑，好暗，好安静，牢房里没有一点声音，四周死一样的低沉气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幼小的身躯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不停发抖。眼泪像断线的风筝，不争气的刷刷掉落。
光，我要光……幼小身躯仰头看向无底的黑暗，千篇一律的乞求着。
这时，牢房的门被轻轻打开，光线跟着门开的缝隙一点点渗入，可是却照的那幼小的人儿双目生疼，一时适应不过来。有个美丽的女子捧着饭菜走到小人儿身边，温柔的用手轻抚着小热儿柔软的黑发。
“小精，姑姑对你期望那么大，为什么你总是让我失望？”美丽的女子开口，口中是淡淡的温柔。
小人儿抬起委屈的小眼睛，趁着短暂而奢侈的光线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美人，长年没有眼光照射的脸上是病色的白。
“姑姑，我，我没有那天份，我召唤不出死灵，我已经很努力了。”
“胡说！”美人一改先前的温柔，啪的一下五个手指印便打在了小人儿脸上，然后又似乎分外后悔的捧住小人儿的脸又揉又抚，“小精，你是我邀月的侄女，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自信？你知道吗？我一直以来为你这么严厉就是因为我对你期望很高，你绝对不能让我失望。”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牢房。
四周又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小人儿听到摆在地上的饭菜内传来“吱吱吱”的声音，她知道那一定又是牢房里的老鼠在跟她抢食了。弱肉强食，就是这样的吗？
她恨过姑姑，却也深深爱着她，因为她会用温柔的双手轻抚她，就像刚才一样。虽然凄苦，可是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哪！
只是直到最后她都不知道那个她最爱的人是否真心爱过她？邀月……那个一生内心矛盾的传奇女子，直到最后都死在自相矛盾的挣扎中的吧？她生前有太多的迷，可是小精只想知道一个。这个谜底是做为死人而没有感情的邀月无法给她的。所以她必须把她身上的血咒化去，助她超生，只为在她喝孟婆汤转生前问一句：“姑姑，你爱过我吗？”
这，这是所谓的执念吧？
天籁一样的声音从窗外飘入，像是一首歌，许多人一起吟唱的一首歌。真好听，可却为何如此悲伤？
小精艰难的睁开眼睛，想挪动身子，才发现有个小东西正蜷缩在她枕边，头枕着她的肩膀睡的好香，可却依然难掩他疲倦的面容。
她睡了多久了？他又陪了她多久？
小精用衣袖擦去他嘴角的口水，有些宠溺的笑了。
腹部已没有那么生疼。她努力扭动着头，看到洞开的窗外不远处围了许多人，有老有少，但大多都是男子。他们齐声反复唱着那首把她吵醒的歌。上官志与蓝雨站在窗台下默默看着。
像是接收到目光，蓝雨转头正好迎上小精探问的眸子，旋及迸射出舒心的微笑，从窗口飞了进来。
上官志正好看到那幕两两相交的笑容，看的有些痴醉，然后也了然的跟着傻笑起来。
小精虚弱的问着走近的蓝雨：“我睡了很久吗？”
“不久，你睡了四天了。”蓝雨的语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她自己并未察觉，而察觉到的两人也并不想刻意点破。
这样的蓝雨比以前残忍无心的蓝雨好多了，不是么？
“那他呢？”小精眼中有无限的温情，看向了枕边仍在熟睡的小东西。
“他在你身边陪了你四天四夜，刚才实在太累才睡去了吧？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不过看来对这份恩情是铭记在心了。”
小精点点头，双手抚摩那银白色的发，好温柔好温柔。她相信他能感受得到，就像姑姑当年抚摩她的发一样。
小东西在睡梦中享受的笑了起来，天真而满足。而刚才擦去的口水又流了出来，好不可爱。
“刚才外面在干嘛呢？”小精问。
“皇宫里有条小湖叫‘诵魂湖’，每当城里有人去世就会被埋葬在湖中，湖水有洗涤净人心污浊的功用，他们相信沉入湖底的族人可以再次投生为冰人。而这冰城本无泥土可埋葬死者，所以这条湖的确是最佳也最适合的‘坟场’。刚才他们就是在唱挽歌，送死者上路。”蓝雨回答。
小精寻着窗外人群看去，果然依稀看着一条血红色的小湖徜徉在那。湖心漂浮着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那事体闭着眼睛，只一小会工夫便沉入了湖底，只剩下湖面上急剧翻滚的小泡泡似沸腾的开水般激烈涌动着。
虽然灵力还很若，可是小精凭着自身天份，仍能感觉到湖中的尸气都安详宁静，完全没有咒怨之气。
疲倦袭来，小精再没力气说话，闭上眼睛抱着枕边的小东西寒冰静静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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