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祭  文 / 郦雨

“你...”白衣公子看着那有人脸的孩童，所有的强自镇定全数瓦解。那根本不是人，虽然她有天使般美丽的脸庞，可是她脖子以下却覆盖着黑色的身体，一条长而粗壮的尾巴代替腿的位置，如矛的尾巴高高上扬着，根本，根本就是蝎子的身体。这就是蝎人的本貌吧？近三个月来才开始出现在塞外官道上的恐怖生物。

最新一轮的蛊毒王诞生了，就是眼前这条恭敬的耸立在蓝雨身后的巨蛇。它虎视眈眈俯视着地上的蝎人，似乎刚才的激烈撕杀并不足以裹其腹，她需要主人的同意，进而继续永无止境的猎食。

楼兰是中原人心中永远的神秘古城。听说古城之下藏有大量雪玉，通体透白，如水晶般透明，却属于玉的质地。黑暗之中更能散发如夜明珠般的光亮，珍贵异常。

洞内只有各种毒蛇毒虫毒花，却没有别的食物了。当她饿了的时候，她便在洞内大叫一声：“我饿了！”然后成堆成堆的毒虫从阴暗角落里爬出来争抢着请她食用。当她渴了，自然也有许多的毒蛇爬过来求她饮其血。是的，求她。它们有一种奴性，以能成为她的食物为荣。

她双手捧起脖子上的佛珠，闭上双目，口中念一道咒语，顷刻，一阵白烟里一个满身缠着白布条，奇怪的人冒了出来。那怪人全身发出刺鼻的药水味道，熏的人干呕不断，那绕满全身只留出双眼的白色布条也不知因年代久远还是太久没洗，全透露出斑斑的黄色。

“不错，我的身体是寄饲主，世上所有的毒物当听我号令。”说完，蓝雨的身后出现三个庞大的身躯，皆有三十多米，一个是赤红色的大蛇，传闻已死的赤炼王，个亿是暗红色的大蜈蚣，一个是乌黑油亮的大蜘蛛。

门内，一个男子靠窗背坐着，黑色的长袍垂地，手中捧一只晶莹的透明玉杯，杯中洋溢着鲜红色的液体，与天上那轮皎皎明月相互辉映，却出奇的相衬。沙漠中传来狼的叫声，像叹息，也像怒斥。

那是一片好美好美的桃林，粉红的花瓣铺满大地，世界似乎本来就是粉红色的，温暖而矫情。一阵微风吹过，地上厚厚的花瓣随风舞起，在林间旋转，旋转，然后缓缓飘落。啊！好美的一场花瓣雨！

雪玉的主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有一双清澈的黑瞳，帅气英俊的脸蛋却因为配上娃娃气的脸形而无论如何看不出威严与气势来，反而有些可爱。

那是一把用世上罕有的灰铁炼成的武器，它刀锋如光，又可以根据持有者的需要变换成各种大小，但又嗜血如魔，每次出鞘必须饮血无数直至灰色的刀身慢慢浸透满鲜红色才代表它喝足了血，可以功成身退了。但如果召唤出的灰铁刀没有喝足够量的血，它便会反噬持有者自身的血液，直至主人死亡，而自己也终于消失于空气之中。

小精呆呆的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它的眼睛好亮好清澈哦，正散发着绿色的光芒。它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它的额头有一根黑色的小犄角，就像独角兽的犄角。它的身体，恩……它的身体就像一匹小马，当然是袖珍形的小马，大概只有一只小猫那么大。

街道被一条贯穿全城的河流阻成两半。左右两半由几条精雕细琢的雪玉栏杆桥连通着。这里没有市集，据寒冰说，冰城的子民只需每日饮用河流中的水，便可维持身体所有机能运作，所以他们根本无需食物。

皇宫里有条小湖叫‘诵魂湖’，每当城里有人去世就会被埋葬在湖中，湖水有洗涤净人心污浊的功用，他们相信沉入湖底的族人可以再次投生为冰人。而这冰城本无泥土可埋葬死者，所以这条湖的确是最佳也最适合的‘坟场’。

湖中新死的灵魂仍在排队等喝孟婆汤，可是却有一个死灵已徘徊在湖中十年有余，却迟迟不肯投胎。

虽然是一片冰冷的土地，但却出奇的开满艳丽的花朵。红色的，紫色的，蓝色的，粉色的，应有尽有。大骨朵的牡丹围绕在御花园边缘，成为一个天然的花坛；人们坐在花坛中央，脚边是瑰丽的玫瑰与郁金香。绿色的玫瑰，淡烟色郁金香，这些世上最珍贵的花朵随处可见。

神族是当年盘古开天地以来便一直修术念法的人们，他们清心寡欲，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用在了对世人的博爱与术法的修炼之上，久而久之，他们择山林而居慢慢远离人群，只靠信念生活，一年，一百年，一千年，即使凡体早灭，但元神永在，且慢慢提升，到最后术法无边，可掌控人之生死，可寓言过去未来，更能取日月之华重塑仙体，各司其职，以维护凡世的秩序稳定。

大厅的左侧坐着三个女子，穿黑色紧身沙裙。裙子几近透明，能看的到女子匀称的身材凹凸有致。裙摆的末端特别宽大，绣着许多灵动娇小的鸟类，栩栩如生，绣功精湛。宽大的裙摆随意的拖在血红地毯上，足有一米多长，衬的主人们傲人的身段越发*蛊惑。

原来他们果然是蝙蝠一族的，只不过平时把翅膀隐藏在了后背的肉中，很难分辨，只有当需要飞的时候才会把它们释放出来。确切的说，那更像一对肉翼，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分布着极细的血脉，血脉因为蓝雨的靠近而有些微的膨胀，血脉中的血液流动的很快，可是它的主人似在努力克制着。

感觉只是闭眼的时间已经到了另一个国度，眼前是一片翠绿的山林，阳光从交缠重叠细碎的空隙中照射进来，照的地上层层的落叶泛出新鲜的嫩黄色。一阵风吹来，卷起的落叶在半空中打着转，风过，却又顿时安静下来。

此蛇名为‘铠甲蝮'，蛇角呈三角形，蛇背翠绿，蛇肚泛白，是世上55种剧毒毒蛇之一，却也是当年陪伴白娘子左右的小青的后代。

上官志站定小河旁，手拿树枝，屏气凝神片刻，突然拔枝而舞起来。群山下，小河旁，一个专注的男子着一身紫色的衣，拿一把不是剑的剑，在风中穿梭。

我们狼王以前是玉帝最宠爱的坐骑，后来嫦娥仙子得罪了玉帝，玉帝把她遣送到月亮上软*起来，同时也把他最心爱的坐骑，我们狼王送给了她。其实玉帝暗地里有令，叫狼王监视嫦娥的一举一动。

我们狼人国的国母岳子吟是出了名的倾国倾城，这举国上下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她是我们王在三年前从中原带回来的，听说在外面江湖上名气很大，好像叫什么刀仙的，她那一把灰铁刀跟我们王的灰铁刀摆在一块，那可真是天下罕见呀！不过可惜啊……

眼前是一片悬崖，天空下着细碎的雨滴，不紧不慢轻轻打在蓝雨身上，总有股说不出的怅然若失。耳边萦绕不去女子低缓的哭泣声，似近非近，却挥之不去。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伤感蔓延开来。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为何那么的悲伤？连着天，连着地，覆盖了整个世界。

满园早该花谢枯糜的傲梅却正兀自开的烂漫丰盛，有紫红、粉红、淡黄、淡墨、纯白等色，皆是世上罕见。一阵强风忽的吹来，吹起满园梅花，只见那铺天盖地的花瓣如雨飘落，只一瞬间的事，已落的满地厚实，那纯白淡墨点缀在红黄之间，美的让人心碎。

黑衣男子脚下轻使力，一跃上了蓝雨同一颗树，只不过蓝雨正悠闲坐在枝桠上吹着凉风，而那男子却跃上了树顶，尖尖小小的树顶只够他放一足，却并未影响到他飘逸的身形潇洒自如的在树尖顶风而立。他的身体就像没有重量一般，风吹来，吹扶起树尖左右摆动，而他也随着树尖左摇右晃，丝毫不受影响一般，惬意自然。

“在下宋青哲，江南品剑山庄少庄主，久仰上官公子大名。”那男子身材挺拔，五官轮廓鲜明，虽然不似上官志的五官那样精雕细琢，可是组合在一起却十分俊朗，亦是一个让女子一见倾心的主儿。

她的发柔顺的垂直在腰际，只挽起一个小小的髻，插着一支翠绿色的蝴蝶翡翠簪。有几丝调皮的发丝飘到她红润欲滴的嘴唇上，她用手轻轻扶开，抿了一下唇。她的额头有一枚星形的胎记，金色的，小小的，正好镶嵌在眉与眉之间。而她就像那枚胎记一般，如天空错坠的星子，跌落凡尘，却散发着纯洁的光韵。

手中的白玉梅花簪在阳光下可以清楚看的到玉脉文络，白色的玉棉像温顺的小溪水往着同一个方向延绵而去，一同汇聚到了簪子顶上的梅花处，汇成一朵内在的白玉棉花。白玉的梅花握在她盈弱的芊芊玉手中更显得雕刻精美，相印成辉；而白色的玉棉花却更像是一朵绽放在浪尖上的真实的梅花，衬显得整个白玉梅花簪巧夺天工。

岳子吟抬起如星辰般明亮的大眼睛望向门外骤雨中漆黑无尽的夜色，沉默良久，忽然异常坚定的道：“师傅教过我，信任别人是一种美德。没有人愿意以欺骗为快乐，所以我宁愿相信全天下所有的人。即使有一天我错了，我也仍然坚持相信，每个人总有每个人的苦衷。”

“天狗食月。在天庭时他与天狗就是宿敌，大家为了争宠已经恶化到见面都不打招呼的地步了。可偏偏玉帝后来把他送到月亮上，经过了几千年的修养生息，他已经离不开月亮的光华。但最可恶的是，这世上只有那只死狗有本事‘吃’了月亮，叫他全身无力，生不如死。恐怕这会儿，也是它捣的鬼吧？”

“人之初性本善，世人本无错，谁又天生愿意做个坏人呢？只叹世道炎凉，只叹每个人生下来的时候已经很不公平，有人天生富裕，有人天生贫苦，有人天生健康，有人天生残疾。但还好还好，天下所有的人在死的时候至少都是公平的，不论生前种种，死后都是一无所有，谁又能带的走一片云彩？”

“我真是全天下最笨的人，我真是错的离谱！爱一个人就要给她幸福，既然相信自己是那么爱你，我为什么还要把你拱手让人？我为什么不能靠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心给你幸福呢？”

她希望你再也不要想她了。她刚才走的时候下了一个决定，她觉得那是让你忘了她，也让她自己能忘了你的最好的办法，她不让我告诉你，可是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那就是，她回到地府后会喝下忘情水把你彻底忘记，她相信时间能让你把她淡忘。然后她会在明年中秋那天在苏州一户姓岳的人家转世投胎。

黑猫口中念一窜咒语，只见卧房里走出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手中捧着一碗白米饭，神情呆滞的在黑猫的咒语下抓起一只公鸡杀之，把血淋于饭中直到与饭齐平。然后拿着饭碗绕着蜡烛一圈一圈的走，直到第十圈，拿出一张白纸铺到蜡烛中间，然后把碗放在白纸上

借问瑶池何处访？琼楼顶，玉宇西向，遥遥皆险峻。独坐清冷，提笔勒彩云。待得七夕鹊桥合，举步上青云。过蟠园，白玉为树，桃瓣落人间，一地一连理。仙子忙采撷。雕楼畔，笛声渐近，人世远。九天玄女舞长空，眉如柳，发如泉，人间不可见。

锣鼓齐鸣，歌舞升平。舞姬们手中五彩斑斓的彩带在舞池中冉冉绕绕。葡萄美酒夜光杯，只恨相见不逢时；一杯还一杯，一杯又一杯，一场盛大的，各自满腹心事的夜宴正式开始。

她脚踩马身鸟翼，人面蛇尾的‘孰湖’迎风而来，她娇美若花间精灵，却有那精灵们所没有的盈弱矜持；她清婉若风中信子，却有那风信子所没有的生动灵魂；她一笑，我当是九天玄女下凡来，却道玄女又哪有她这样的甜醉？她一颦，我当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巫山神女，却道神女又哪有她这样的嫣冷？

今儿才一见钟情爱上的女子却比自己地位还高，且第二日就要订婚，成为别人的新娘，而那个别人，根本不是他能企及的对手。恐怕，他是连努力争取的机会，都是没有的呀。

“第九式：万般皆空，终究云烟一场，谁人能释？”一阵强风吹来，手中握剑已不特意着力，随手一挥，恰似已经历了人间万世，终成空，心已累极。却见那无形之风刹那肉眼可见，被那无意一挥，切分开来，左右散去。风，也断了？

无数幼小的萤火虫顷刻飞了出来，一齐顺着第一只萤火虫飞舞的方向，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如彩虹般美丽的光的轴线，然后四散着飞舞到了草地四周。乍然起风了，草地上翠嫩的小草儿宛若海面波浪一般轻轻浮动了起来，草地里红色的蒲公英随着风飞旋着飘浮了起来。

“怎样才能在一瞬间把地老天荒都过完呢？”风停了，萤火虫飞走了，蒲公英坠落了。而时间,时间可以是永恒的，时间也可以是停滞不前的；时间可以永远在某一刻定格，时间也可以一文不值只是流逝。

每月月圆，月老就会带着无数的红线来到长寿公后殿外，那些红线每两根的尾部都被绑在一起，经月老手中被世间千万恩爱夫妇祝福过的神扇使力扇入结界内，然后任红线*飘舞，落在不同的泥人之上。从此，两个本不相识的泥人，经由两条被绑在一起的红线，莫名心动起来。

冰人国已经被一群奇怪的怪物袭击，死伤惨重，冰人国王正在誓死守卫，现在派了皇后回狼人国寻求支援。听说带头的是只成年犼，还有几只英招，玄蜂，钦原，酸与，九头鸟和帝江。

犼：据记载，其形状类似于马，身上覆盖有鳞片，浑身有火光缠绕；会飞，喜食龙脑，极其凶猛。与龙搏斗时，口中喷火，龙也敌不过它。一头成年犼能独自杀死一龙二蛟。

英招：人面马身，身上有虎纹，并生有鸟翼，声音如榴。本该是天上替玉帝看守花园的神兽。

酸与：形状如蛇，生有四翼六眼三足。所到之处山川动摇。

大堂的中央，正午的阳光下，是那暗淡的，古老的，灰色的战袍，犀牛头盔，鳄鱼皮，火龙护手，麒麟护腿，天鹅绒毛肩，孔雀羽，金缕线......

出征的号角响起，浩荡的意气风发的队伍整齐的踩着步子，而那最前方，领头的宋青哲的战马旁并肩着两匹俊挺的白马，一个一身紫装，潇洒英俊；一个一身蓝衫，美丽不可方物，怀中躺着一只黑色的灵气万分的猫和一只沮丧的百灵鸟。

所过之处，空寂的看不到一个行人，一丝生气。风过，似也在哭泣。再也看不到一棵绿树，一朵红花，满目是枯死的草原，荼糜的花朵，腐烂的空气，颓废的山河，还有满湖满湖淹死的鱼儿。所有士兵惊呆了眼目，大口大口呼着气儿，可仍觉得空气中的氧气为何一下子变的稀薄了起来？

一阵阴冷悲凉的风从身边飘过，来的突然，去的突然。蓝雨打个冷战，感觉隐约里有个白色的身影擦肩而去。怀中的黑猫却突的挣扎着跳下地面，朝那白色身影追去了。蓝雨摇摇头，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湖，仍是那条湖，血红色的，像一条小小的丝带蜿蜒在皇宫深处，承载着一个种族对生命终结后的依托和祝福，蔓延到不知尽头的远方。湖，仍是那条湖，安静的，像一个早已看破生死的老者，反而显得格外宁静而没有杂质。

那清澈的大眼睛发现他醒了之后却突然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突然，一个腾空，寒冰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热腾热腾的！“啊！”他在心里大喊一声。那女娃竟将自己抱在了手中，贴近脸颊，并且...并且...在他脸上啄了一小口，然后欢天喜地的大叫起来：“好可爱的鸟儿，给我玩玩，给我玩玩，给我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