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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旗。自路旁不高不低得探了出来,迎风飘舞着。 像一只殷勤招呼客人的手掌。闪烁出热情。 几多温暖流淌过丁一的心底。一个孤独浪子特有的温暖感味。 他已经风尘仆仆地连续赶了一百多里路,好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喂喂肚子。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天天过着这样的生活。 酒店不大,收拾得却非常整洁。 两名伙计正忙前忙后地给客人倒酒添菜。 酒店里的客人挺多。嚷地也挺厉害。有几个人喝上酒不喜欢吹牛啊? 都说“酒后吐真言。”其实酒后之言往往是最没考证的,大多是吹出来的。 其中一位客人五十上下,生得白白胖胖,细眉长目,一副大商人的打扮。 他独坐一个角落,不出半点声响,饮态优雅怡然。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深情漠然怨忧。美人迟暮。 如果倒退二十年,她一定是一个很引人垂涎的美人。可现在不是了。是一个早在几年前就可以做别人的奶奶的人了。但她还是穿绸裹缎,浓妆艳抹。只能欺骗自己,永远骗不回逝去的青春。 丁一捡了一张桌子坐下来。那商人打扮的人有意无意地朝他瞅了一眼。 没等小二过来,老板娘已经捷足先登,一扭一摆地凑到了丁一的面前,神情涣然一新,似是回到了二十年前。 她满身的香气迫使丁一咳了两声。 “公子一路辛苦,要什么酒什么菜啊?我马上奉上!” 老板娘把声音装得很娇嫩,甚至十七八的少女也比不了她。 “上好的酒上好的肉尽管上来!不劳老板娘动手,我招呼小二做就行了!” 丁一歪头瞧着店外老树上的一个麻雀,连看也没看她一眼。那意思似乎在说:那只麻雀比你有趣多了。 老板娘干笑了两声。说:“那好。小吴啊,快去给这位公子拿上好的酒上好的肉!” “好!马上来。”酒和肉很快就摆了上来。 “公子啊,一个人喝酒会很寂寞的。我来陪公子喝几杯如何啊?”说话间眼睛眨个不挺,胭脂渣一个劲儿地掉。 丁一想吐,又想笑,绷起了脸一摆手,说:“我从来都是喜欢一个人喝酒的。阿婆还是去你老板娘的位置做生意吧。” “哼!不识抬举!”老板娘狠命一抖袖子走开了,体态显得苍老了许多。比挨了重重一鞭子还难受。 女人一般都是忌讳被人说老的。像这位老板娘当然更忌讳。丁一本不想用“阿婆”来伤她,但又怕她继续无趣纠缠下去。 四个劲装的佩刀的凶汉横着排成一条线进了酒店。 结果店门太小,边上的两名凶汉的半边脸都被撞青。 “破门!太小了!撞得老子眼冒金星!”边上那两人吼道。 小二慌忙哆嗦着招呼他们,把他们让到一张大桌上。 “小二!快拿好酒好肉来!老子快饿扁了!”四人一起喊。 “好的,客官稍候......” “大哥,官府追我们追得这么急,我们老这样跑也不是办法啊!”其中一个凶汉说。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你们知不知道最近江湖中又崛起了一个势力极其强大的帮派?”那老大说。 “知道!知道!就是那个浴血帮吧!听说它的势力遍布天下,官府根本不敢正视它!”其余三个眼睛里闪着光芒说。 “哈哈!不错!我想带你们去投奔浴血帮。就凭我们关东四豪的名气,最差也能混个护法的位子!”那老大摸着钢针般的胡子仰天大笑。 “老大说的对!我们兄弟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别人高看一眼的!”三人欢吼。 “干!” 四只酒碗碰在一起。 “就凭你们的所谓名气,想加入浴血帮还不配!” 酒店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喧闹突地刹住! 这句话的每个字都像飞刀一样直射向关东四豪。 说话的是那商人模样的人。 “放屁!老子剁了你!”关东四豪怒气冲天。 四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各自掣刀在手,纵身将那商人四面围定。 “呵呵!原来关东四豪是讲究以多胜少啊!佩服!”那商人对他们的举动毫不在意,继续饮了一杯酒。那酒杯是他自己随身携带的,价值连城。 “少扯淡!这叫兄弟齐心!你死定了!” 四把刀挂着恶风直劈下去,好快的刀!好猛!关东四豪也并非浪得虚名。 众人发出一声惊呼。老板娘吓得直接昏了过去,两腿间是潮湿的。 可怜一张新做的方桌被四把刀残酷肢解。可怜半坛好酒崩洒了一地。 可怜关东四豪卯了那么大的力气竟然连那商人的衣服边也没沾上。 那商人呢?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业已到了这四人的身后。像一束鬼魂。 没等关东四豪再做反应,他们的身子就都飞了起来,飞向店外。 他们落地像四个大行李。紧跟着就是他们的杀猪般的呻吟声,然后是他们狼狈逃窜的杂乱脚步声。 不可一世的关东四豪一会儿间居然成了关东四逃。 那商人冷笑一声,一甩手飞出一锭大银子。 银子飞地很疾,却稳稳地落在了柜台上。 “老板娘,这二十两银子算是酒钱和对桌子的赔偿!剩下的就做你的精神损失费吧。” 老板娘一听到银子二字,一下惊醒过来。 那商人眼看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回头又有意无意地朝丁一瞧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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