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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里亭本是这杨清县不起眼的一个小亭子,前朝零帝时,陌休国屡屡进犯沿海一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野震惊,零帝头痛。奈何陌休军队熟悉海上地形,常出其不意的骚扰地方,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退去,令当地军民十分痛恨,加之陌休军队凶狠残暴,朝廷一时也没有很好的良策。零帝遂派出武状元苏慕雨将军前往破敌。为了以示零帝的器重,零帝亲自率兵御架亲征。送到杨清县,苏慕雨和大军一起请求零帝就此回京,巢匪任务自有三军将士代劳,以免担误了国事。零帝看群情振奋,也遂了自己的愿望,便就此打住。但执意还要多送一程,便徒步与苏慕容走至这长亭才作别。因为送了七里地,所以这长亭就此更名叫了七里亭。 苏将军果然不负重托,克敌有攻,整顿海防,操练兵士,巩固后防,苏将军坐镇东海海防六年,陌休国军队再不敢犯境。六年之后,苏将军诱陌休国军队出战,重创陌休国,从此数年,陌休国再不敢觊觎中原寸土。苏慕容的大名从此威震神州。杨清县地方曾经为苏将军在七里亭立过一座重千斤的铜像。鹰王赵俊称帝之后,苏将军的铜像从此不知所踪。赵俊爱才,攻下皇城的时候,曾经劝降苏慕容,被苏慕容拒绝。苏慕容死后被赵俊厚葬,还将其遗骨移入觉城的战祠的正厅摆放。也出于震摄陌休国,鹰帝命人重铸苏将军铜像,又重新放置杨清县七里亭外。 两日后的午时,木影独自一个来到七里亭。 七里亭地处杨清县郊,平时除了往来客商和当地农民少有他人。七里亭外因为立了苏慕容铜像的原因,平时七里亭都会有杨清县的几个衙役在此巡逻。 七里亭是个石亭,不大,却很精致,中间一张石桌,亭外还有一些石凳石椅供人休息。亭子四周是特别植入的一些竹子,再远处就是良田千倾了。一马平川。 远远地,木影就看到亭子里坐了一个红衣的女子,宽大的服饰和裙摆。两边立了两个身材中等的汉子,都是短装。一看就是武林中人。木影果然猜得没错,他们果有来头。 周围再没了其他人。连平时巡逻的衙役都没有看到。 木影怀里抱着孩子,孩子被他遮得严严实实。他径直走上去。 红衣的女子头也没抬。她优雅的抬起石壶,把石桌上的四只茶杯斟满,茶的香气泌人心脾。女子一抬手:“请坐。” 木影没有坐,问她:“你是这个孩子的亲人?” 红衣女子抬起头,木影这才看轻他的脸。约三旬年纪,肤色如雪,一点朱唇,不算美丽。女人轻启朱唇道:“是。这孩子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木影将经过讲了一遍。 女人的神情开始柔和了起来:“那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实不相瞒,这孩子我主人的儿子,因为和仇家积怨太深,夫人外出拜佛的时候,遭仇家报复,幸得公子出手相救,才不至于让我家少爷落到奸人之手。请公子随我回府,主人必有重谢。” :“重谢倒不必,不过我想知道,你主人是什么人?竟然会得罪鹰帝坐下的铁火营四大魔王之一的肖朱全?” 女子笑了,笑得很爽朗,声如银铃:“公子看来也不是凡人。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是灵教月神穆青儿,这孩子是我教一重要人物的孩子。你救了他,就相当于对我救有功,你随我回教,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加入本教,教主一定会重谢阁下。” 灵教木影听过。 灵教是中原江湖的第一大教,教旨是:以善修身,根除恶念;斩妖除魔,弃邪扬善。前朝时,前任第四代教主韩铁因看不惯零帝的昏庸无能,在各地举誓要推翻零帝;鹰王赵俊趁天下局势不稳,与陌休国结盟起兵谋朝篡位,韩铁便率教民抗击外辱,在与对赵俊的战役里兵败自刎。从此灵教力量遭受重创。在教内有“逆天神”之称的司徒不凡于危难之中接任了第五任教主,也没有挽得回天下形势。鹰王赵俊称帝之后,便加紧筹建了铁火营,亲命战功卓著的心腹大将彭良做当家。铁火营以主要打击各地的反鹰帝力量为最重要的任务,筹建伊始,便以灵教为主要打击对象。十多年,尽管司徒不凡也算得上是个能招贤纳良领导有方的将才,但与彭良的交手里,生存的空间却日益的缩小。 在天转门长大的木影对灵教没有多少好的感觉。 他谢过了穆清儿的邀请,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说,我手中的这个孩子很可爱,我很喜欢。他是无辜的,我不想江湖的恩怨情仇杀戮纷争过早的影响他什么。” 穆清儿愣了一会,问:“你真的不想要什么?” 木影点头:“什么都不要,把这个孩子带回去,跟他父母说,他们有个可爱的儿子。好好保护他。” 穆清儿的眼睛开始柔和起来:“我代他的父母谢谢你。你的话我一定会带到的。少侠你留个名,将来有什么事要有到我们灵教,只要你报上尊姓大名,我灵教必全力以赴。“ :“不用了,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七里亭,我把你们的宝宝还给你们。“木影一扬手,怀里的襁褓在空中散了开来,一个枕头落在了地上。 :“你没有带孩子来?“穆清儿几乎是质问。 :“是,我没有弄清楚孩子的来历,不能保障自己的安全之前,我当然不可以贸然把孩子带过来了,那是两条命。就算我是烂命一条,可还有一条是无辜的。后天这个时候,你们来这里。“ :“我凭什么相信你?“ 木影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你不必相信我。“ 穆清儿身后的两个汉子刚要动作,被穆清儿拦下了。她轻语:“我信他。“ 远远的林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肖朱全,另一个长脸的汉子,微须,三十多岁的样子,笑起来一脸的邪气:“肖兄,歼灭了灵教叛党,将灵教那个所谓的“救世神童”交给鹰帝,你可是首功一件。” 肖朱全哈哈大笑,说:“哪里哪里,单是我一个人,若没有天转门下排名第四第五的野狼花月全力助我,这个头功还是不好拿的啊。” 两人都笑了起了。 长脸汉子便是奉天转门掌门令要将木影首级取回去的野狼。 一只鸽子飞到了野狼的肩上,野狼从鸽子腿上退上密函,锁着眉头道:“果然猜得没错,灵教叛党今天接头时没有带那个婴孩来。” 远远的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子踏空而来,肩上扛着一把与身材极不相称的巨剑。女子停在野狼跟前,气不喘脸不红,说:“你们可知道与灵教叛党接头的人是谁?”神色极尽神秘。 野狼眯着眼问:“是谁让我们天转门排名第五的花月小姐这么吃惊?难道灵教日月天地四神全部出动了?” 花月没有理会他的揶揄:“我看到木影在和灵教的人接头。” :“木影?很好,我正要找他,想不到他却自己送上门来了。”野狼恶狠狠的说,他忘不了从前他调戏倚香木影拨剑相对的情形。他早看不惯木影冷眉冷脸的样子。他早有心要给他一些颜色了。这次正好有机会致他于死地。 :“飞鸽传书给美香,就说发现木影形踪了。免得欧佰又说我们办事不力,不知会美香。” 花月问:“现在要对木影下手吗?” 肖朱全摇摇头,说:“哦,我说上次从我手里抢走那个孩子的年轻人剑法不错,原来他是你们天转门排名第七的木影。既然这个孩子在他手上,我们先按兵不动,等他和灵教叛党接头的时候,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野狼说道:“那就再让木影多活两天,花月你轻功不错,跟踪木影的事就交给你了,记得他身边还有一个倚香,不到迫不得已千万不要和他们交手,交手也不可恋战。” 花月说了声,我知道了,施展轻功飞去了。 两日后的午时, 木影抱了孩子单独赴约了。 早在七里亭恭侯多时的穆清儿还是有一些吃惊。尽管她也相信木影,但对于木影的出现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相信。她迎出亭子,冲木影笑了笑:“你来了。” 木影说:“你以为我不会来了?” 穆清儿忙说:“哪里?少侠对我教的恩德我们全教一定会铭记在心,有用得着我教的地方,少侠只管开口。请留下少侠大名。” 木影摇摇头说:“不用了,江湖一无名小卒,说不定哪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如果你真的感激我,就转告孩子的父母,善待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远离这纷纷扰扰的江湖。” 木影把孩子交到穆清儿手里,转身走了。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七里亭很平静,除了风,远处还有枭枭的炊烟。 木影一跃上马,马蹄声震碎了这份详和,身后,穆清怀抱里的孩子哇哇地哭了起来。 穆清三人目送着木影。木影不知道,她怀中的孩子对灵教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木影忽然从马上跃起来,马长嘶一声向前方飞了出去,挣扎了几下再也起不来了。穆清身后的一个男子把脸贴在了地面上,听了一会,说道:“有马蹄声,附近有埋伏。” 穆清神色淡定,说道:“知道他们会来。去帮那位少侠。“带着两人向木影奔去。 木影对面站了两人。 野狼,花月。 木影问:“你们是来杀我的?“ 野狼说:“清理门户。“ 木影笑了,夕阳里木影笑得很张狂,笑过了,木影的眼神满是怨恨:“我们旗下三十多个师兄弟全部惨死在纵云城里。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下,一个杀手最过悲哀的莫过于不是死在对手的剑下,而是被自己人毒死。大师兄临死之前对我说,只要我们里面能有一个人幸存下来,就要为其他师兄弟们报仇。他一定没有想到,我们这些人里会真的有人活下来。那一刻,我发誓,我一定要为我的师兄弟们讨个公道,一定要让欠我们的血债血偿,今天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你们的。” 木影的剑出了鞘,夕阳下剑的光芒竟是那样的凄楚。 :“哥,为师哥们报仇怎么能少了我?”远远地,倚香出现了。 木影惊异的目光里,倚香接着说:“哥,我也发誓过,我们生要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倚香拨剑在手,和木影站到了一起。 四双眼睛两两相对,一边阴冷杀机四伏,一边哀怨鱼死网破。 肖朱全半路截住了穆清儿,他铁仗一挥,一阵恶风向穆清儿压了过去。忽然眼前被一道金光晃得睁不开眼,慌忙执杖去挡,只觉全身一阵酸麻被逼出丈余。 半空中滚过一阵闷雷:“老婆,我来了。”一个身高九尺身材槐梧的汉子从天而降。男人挥舞着手中的金色大环朝肖朱全劈了过来。金环炒锅般大小,两指粗细。 肖朱全领教了金环的力道,慌忙避过。男子一跺脚,一声长吼,肖朱全被一股巨浪推了出去。 男子站到穆清儿旁边,关切地问道:“老婆,我来得不算晚吧?” 男子正是穆清儿的丈夫,灵教日神,普长浩。 双方的人马陆续杀到,一时尸体狼藉,血流成河。 刀剑呜咽里,漫天飘起了黄色的纸钱。先是几片,而后是漫天遍野的纸钱。隐约的空气里被一声声凄历的声音浸透:孩子,别哭,叔叔带你去一个美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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