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脸色大变,互望一眼,既惊于莫无言身手之快,又怒于刚于出言相欺,令自己分神,竟然着了道儿。 原来,莫无言随手抽起一条萦绕着身下石砣上的干枯长藤,扫了出去。他练的飞刀之技,圆转如意,仿佛通灵一般,实则是劲力用得极巧。此刻长藤卷物,对于那神乎其神的飞刀之通天遁地来说,真是微乎其微。他拿起馒头大嚼起来,同时啧啧赞道:“好,多谢两位阁主的馒头,莫某感激不尽。” 麒麟阁主脸色极是难看,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副寒光灼灼的玉色指套,戴在十指之上,冷冷道:“莫左使,你数次戏弄于我等,今日咱们决一死战罢。” 莫无言自知一战难免,但幸在自己体力已经恢复,却也不惧。人影一闪,麒麟阁主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逍遥阁主却如鬼魅般扑了上来,劲力迷漫,一举连攻七七四十九招,招招如水之续,毫无间断,当真迅若雷霆,疾如扑风。莫无言仓促应战,连接了四十八招,劲力爆响成一片,最后一掌,竟然扫过自己的肩头,登时疼痛入骨! 莫无言眼见不敌,突然虚晃一招,返身便朝店内窜去。逍遥阁主大叫道:“二哥,这厮原来力气未复……”他刚说完,也窜入了茅草屋中! 麒麟阁主厉声道:“三弟,小心有诈!”话声犹未已,那茅草屋子仿佛受了极大的震动,干草簌簌落下,紧接着如有巨木一击,砰的一声大响,随后密如爆豆般掌击之声不绝如耳! 麒麟阁主再也顾不得其他,低头也窜了进去。刚一进门,眼前一条人影如风一般扑到,竟然撞到了措手不及的麒麟阁主身上。两人一齐倒了下来,麒麟阁主一个翻身,向前连击数掌,以防以敌人偷袭。 茅屋中光线甚暗,地上横亘着一条屋椽,已断成两截,而逍遥阁主躺在自己的脚边,手足不断抽搐,嘴角如渗泉般流出股股鲜血来,将地上散落的枯草秸杆染红了一大片。麒麟阁主肝胆俱裂,想不到只一眨眼,情同手足的三弟就已惨遭毒手,横尸于地了。但他身为神玉八阁长老之第二,武功素称第一,却极能压抑自己的情感,只扫了三弟一眼,却目光转向别处,四处搜寻起来。 屋中凌乱,泥墙剥落了一大块,一大截屋椽跌落下来,漏下大片大片的阳光。麒麟阁主凝神细听,已然听到了些微喘气之声,不禁心中大喜。他当然知道,高手之争,如果心不平,气不和,便已输了一大半。莫无言显然刚才与三弟拼死一战,已大耗心神,连气血都已不顺了。但他素来警觉,还怕对方是诱敌之计,当下拾起一大段屋椽,运起神功,朝那呼吸声传来之处掷去! 风声大起,随着一条人影冲天而起,穿破屋顶,那根屋椽也击破了泥墙,穿墙而过。小小的草店,再也承受不了如此巨大力量的击打,支呀了几声,便倒塌下来。 麒麟阁主迅速退出茅草屋,眼前不远处,莫无言脸色现出狰狞的血色,微微有些气喘,却仍是身形沉稳,气宇不凡。 麒麟阁主手心渐渐冒汗。他知道,此次之战,其中之凶险,将是无法想像的。稍有不慎,便即惨败。他不愿落了后手,突然欺身上前,离莫无言不过二丈来远,十道青气自寒气濛濛的玉指套尖逼射而出。 莫无言躲避不得,只得以掌力相应。两人相隔不过二丈,但无形的劲力,却在两人之间嗤嗤作响。寒玉剑气,发出嘶嘶之声,草木之物,遇之无不摧折而飞,连那几张石桌,也是遇之即石屑纷飞,凌厉惊人。莫无言被对方的攻势逼住了手脚,一时腾挪不出手来施展飞刀之技,而刚才与逍遥阁主拼死之战,却令自己刚刚恢复的内力已经大损,此刻胸口竟然暗暗疼痛起来。 麒麟阁主左手食中二指一弹,逼在莫无言的左面,而右手食、中、无名、小指四剑,却一齐催动,剑气如芒,激得空气形成数道螺旋的气流,一齐朝莫无言涌去。莫无言挡了几剑,向左退了不,嗤的一声,立刻被“埋伏”在左面的二道剑气击中袖子! 莫无言大吃一惊,心神稍乱,掌力微弱。麒麟阁主双指连弹,却仍用寒玉剑气堵住了莫无言的左面。莫无言无奈,只得暂退了几步。麒麟阁主连使两招“蓝关雪阻”“阳关三叠”,劲力如巨浪狂潮,汹涌而至! 莫无言一退再退。突然,麒麟阁主脸上现出狡诈诡异的神色来。 莫无言身后,离他脚跟不足二尺来远处,横亘着那条被麒麟阁主射出的屋椽,而莫无言再退一步,便要踏到那根椽子了! 高手相争,只争一刻!而此刻莫无言却仍是浑然不觉。其实,他与麒麟阁主全力相抗,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哪有余裕去瞧身后之事?若是平日,他气定神闲,当然是举重若轻,丝毫无碍了。 突然,一声极轻微的声音,自那已倒了半边的茅屋后传来:“小心后面!” 莫无言猛然一惊,余光所及,不禁冷汗淋漓,暗道:“刚才若非有人暗中提点,只怕自己脚下一乱,对方剑气趁虚而入,立时便送了性命!”他临危不乱,后跟踏到了那根木椽,却突然仰后一倒,却趁势往侧里翻了出去,滚出二丈有余。 麒麟阁主措手不及,竟让对方脱出了自己的剑气包围圈中,不由得又惊又怒。莫无言身子突然旋起,如飘风一般,右手一探,一道闪电似的光华,自他手中倾泻而出! 天上人间,只此一刀!麒麟阁主的眼中,闪过一阵惊惧的死亡之色。他身形如箭,向后疾射,同时双手十指封在胸前,十道剑气缭绕于身前一丈之处。嗤嗤嗤,如电光石火,伴随着一阵裂帛之声响不绝耳,麒麟阁主退出五丈开外,抬起手来,十指之上,已削落了三个寒玉指套!他苍白的额头上,渐渐爆出颗颗黄豆大的汗珠,心中如冰一般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