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陪伴我  文 / 文兰

第三章　秘密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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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不愉快并没有掀起风浪。 hongxiu.com 084AFD913A*1

周一早晨，甘霖特意选了一休闲装。走在上班途中，远远望见呆了二十年的办公大楼，倍感亲切。 hongxiu.com D67D8A*4F4C1

大楼是甘霖刚参加工作那年修的。当教育局的干部们从两层楼的砖瓦房搬进十五层的电梯办公大楼时，一个个兴奋得合不拢嘴。就在搬进大楼的第二天，大楼的照片荣登某报头版：机关办公楼墙体外贴瓷砖，在全国名列前茅，蓉城市教育局被不点名地批评。如今，这幢当年鹤立鸡群的大楼在外观上已沦落为市府机关办公楼里的灰姑娘，其内部设施却比当年豪华。聪明的领导们不再追求华而不实的外表，在去年市府机关要南迁的消息造得纷纷扬扬的时候，不惜花掉上千万进行了室内装修。 hongxiu.com CC638784CF21

装修过的办公楼与近年开发的高档写字楼不相上下，顶层有旋转电梯，可俯瞰蓉城风景；十四层是与国际接轨的多媒体梯形电教室兼大型会议室；局长楼在第八层，其余一个处室一层；每层楼有一个小型会议室、一个候电梯用的过厅。所有办公室的家具、桌椅、沙发为清一色进口货，每间办公室均放置有各色绿色植物，有专门的花工负责保养，品种一周一换。中央空调全天开放。虽然甘霖不怎么适应机关的气氛，可在人口众多、就业岗位严重缺乏的今天，一个山村里出来的农村娃儿能够在这样的环境里上班，她已经很知足了。 hongxiu.com A516A87CFCAE

财务处在大楼第七层。甘霖开门进办公室不到五分钟，处长马峰通知她立即去财政局开会。她拿了材料，匆匆出门。 hongxiu.com C10F48884C9C

马峰五十出头，身材高挑，略显单薄，是单位出名的妻管严。他是财务处的一把手，独自一人一间办公室。他刚坐稳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蓉城大学财务处处长杨坤推门而入：“老马，学校要组织一个小团去欧洲考察学习，时间半个月。您能不能支持我们，派个人指导？” hongxiu.com 90794E3*050F

杨坤个子不高，年近五十，有些发福，是蓉大出了名的*富翁。马峰见到老友，立即从舒适地高靠背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高兴地握着杨坤的手：“来来，快请坐。你真是客气了，这样的好事儿，我求之不得，谢谢老兄能想着我们。” hongxiu.com FA3060ED*66E

杨坤是去财政局开会路过此地，没有要久留的意思。临走，递上一支大中华，拍拍马峰的肩膀，试探地问：“如果方便的话，就派甘霖去吧，这个项目是她负责联系的，她对我们这高校财务系统最熟悉，派她去方便回来工作嘛。” hongxiu.com 5CA3E9*122F6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听到杨坤提甘霖的名字，马峰脑子里立刻浮现一个画面：姜窦用力地握着马峰的手：“好，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hongxiu.com A667F4E7*0C8

马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样吧，我先给其他两位副处长商量一下，定了马上告诉你。” hongxiu.com 9A1DE01F*3E

虽然他曾向姜窦保证，相信甘霖与杨坤是清白的，可根据他对杨坤的了解，免不了有些担心。面对老朋友，面对不能轻易得罪的高等学府的财务处长，他不得不多想了想。虽说教育局是蓉大的主管部门，可在职务上，大学的校长比局长的级别还高，在业务和对外交流方面，有许多地方还得求大学帮忙。比如出国指标，机关里名额有限，若不是学校经常赞助，教育局机关的公务员，除了局长和部分处长们，恐怕一辈子也出不了国门。马峰既不想担风险、也不想得罪杨坤。 hongxiu.com C4*F*F68F5D8

杨坤道出实：“校长下了死命令，系统下学期开用，时间不多了。说明了，这个指标就是给甘霖的，作为蓉大的职工出去，不占局里指标，不会影响你的排队顺序。如果你派其他不懂的人出去公费旅游，学校可能不批准，即使批准了，影响了工作进度，责任由你老兄来承担？”说完哈哈笑着，飘然而去。 hongxiu.com 0F46C**74A6

马峰目送杨坤出门，看着他放挡不羁的背影，想起有关他的诸多传言，刚才的画面又突然返回，不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hongxiu.com 4*2AE7D938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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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坤说的排队顺序是指马峰按资历深浅陆续派财务处干部出国的顺序。 hongxiu.com 8A*9**97CE35

马峰是一位办事公正、善解人意的老处长，平时比较注重调动下属的工作积极。市政府对市属机关出国的指标控制很严，处内级别相当、年龄相同的人不少，每次机会来了，为派谁去的问题都会发生一些不大不小的风波。在大多数处室只派处长、副处长出国考察的风气下，马峰定下规矩：财务处所有干部包括处长一律轮流出国，任何人都不得在处内其他干部还没有出国之前第二次出国。几年下来，财务处有三分之二的干部都在他的安排下先后出过国，这在教育局早已传为佳话，其他处室的一般干部眼红不已。 hongxiu.com 2*F283C05*60

甘霖因为当了一个小小的科长，排在一般干部之前，六年前去了趟美国，令没有去过的人羡慕不已。不幸的是同一年参加工作、年龄比她大一岁的陈晓倩至今还没排上队。近年来，为了抑制机关经费的膨胀，市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文件，严格控制机关出国指标，出国考察的机会越来越少，排在后面的干部眼看出国考察遥遥无期，纷纷找领导说。今年年初，陈晓倩为此也找过马峰，马峰承诺：若今年财务处有指标，尽量争取先派她去。 hongxiu.com AD*0E2C465AE

机会终于来了，邀请方不送指标只提要求，点名要甘霖去，这不破了马峰原定的规矩了吗，他有些左右为难。虽然他不想得罪杨坤，甘霖本在负责这个项目，派她去确也无妨，加上她工作成绩突出，多数人应该不会有意见，陈晓倩等伸长了脖子候着的同事是否服气就有些难说了。今年初，新局长谢枫紫走马上任后把他马峰列入了副局长人选，在这紧要关头，凡事得十分谨慎，不可因小失大，误了前途。就算照顾甘霖，也要符合集体研究的程序，闲话不能拿给别人说。 hongxiu.com E3*21256183C

马峰把另外两位副处长叫到自己办公室，简单地把杨坤的意见说了一遍，直奔主题：“大家商量一下，看怎么办更合适？” hongxiu.com FA28C6CDF8DD

乙副处长爽快地表态：“既然蓉大这么说了，我看非甘霖莫属。我没意见，就派她吧，指标浪费了也可惜。马头儿不必担心，指标没有给局里，决定权又不在我们手上，大家会有什么意见呢？” hongxiu.com 37*F8**245C5

方贵副处长思考片刻，发表了不同看法：“我觉得不妥。话虽这么说，校方有校方的要求，我们有我们的原则，他们的意见我们完全有理由不接受嘛。这蓉大也太老大了，目无组织，既然要我们支持，就不该提什么不切实际的附加条件，派谁去我们自会研究，他们怎么能把我们的家都当了呢？明摆着就是不尊重上级机关、不尊重我们马头儿嘛！再说，马处，您不是答应过人家陈晓倩今年派她出去吗？她如果知道了，怕不好收场哦。” hongxiu.com 6925F2A16026

马峰对陈晓倩说尽量争取先派她去是为了摆脱她的的纠缠迫不得已说出口的，特意要她不要声张，她若不四处宣扬其他人怎么会知道这事？对陈晓倩的自作聪明和方贵的这一番话，马峰很是反感：“可现在况有变，陈晓倩不懂电脑，就算我们有心要照顾陈晓倩，蓉大未必同意。” hongxiu.com E32C51AD3972

方贵继续为陈晓倩说话：“我倒有个好建议：如果学校执意要甘霖去，能不能请他们再多给一个名额，让甘霖、陈晓倩都去？告诉杨坤，若不再给我们一个名额，我们拒绝派人！” hongxiu.com 85D8CE590AD8

马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对两位副手说：“蓉大虽然是我们的下属单位，可这个单位财大气粗从不把教育局放在眼里，大家不是不清楚。要不是因为我跟杨坤是多年朋友，我们财务处和学校财务处关系融洽，这个名额、这个面子人家根本不会给。再说，我们上级机关没有权利对下级单位吃拿卡要，凡事得讲原则，有些事虽然看起来不会犯什么原则错误，却有损我们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 hongxiu.com 07D*D9A180C7

对马峰的一番教诲，两位副手连连点头称是。结果跑题的话聊了半天，也没一个统一的意见。其实，意见能不能统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集体研究的形式。最终如何抉择还得听一把手和分管局长的。眼看时间不早了，马峰总结发言：“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去请示谢局长最后定夺。大家记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不论派谁去，暂时保密，除了我们三位，不要对处里任何人提起。我最近发现有许多事，还在酝酿、还没有定论，处里已经造得纷纷扬扬，引起种种猜测，这很不利于安定团结。过去，是我考虑问题不周，应该由我负主要责任；今后，我希望大家相互监督，团结一致，共同把财务处的工作搞好。” hongxiu.com 5E9F92A01C98

会议结束，方贵拉着一张长脸回到自己办公室。 hongxiu.com 4C26774D85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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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甘霖从财政局开会回来，向马峰汇报会议况。马峰正襟危坐，一脸严肃，说有重要事谈。甘霖不知出了什么事，紧张起来，猜想会不会又有重要工作布置，打开本子，准备记录。 hongxiu.com 1819F*9034F7

马峰挥挥手，示意她不用记录，认真地说：“蓉大给处里一个去欧洲的指标，考察高校财务管理。处里三位处长商量并请示谢局长同意，决定派你去。” hongxiu.com 96055F5*06*F

上午在财政局开会时，听杨坤透露要去欧洲考察，还认为他在开玩笑，原来真有其事。那年去美国，感受了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现代化，现在有机会去感受梦寐以求的欧洲文化，怎不叫人惊喜？ hongxiu.com *17446AF0591

甘霖突然想起昨天晓倩来家里劝她找马峰帮忙的时候，说到出国的事，反问道：“我？处里就我一个人去？”马峰点头。甘霖有些难以置信，心想：“还有那么多人没有出过国呢，我再次出国不成众矢之的了吗？” hongxiu.com FC79250F8C5*

见甘霖不语，马峰不解：“有什么问题吗？这样的机会不多，应该珍惜啊。再说，学校点名要你去，回来还要帮他们继续工作，那个软件对我们今后的财务管理十分重要，你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hongxiu.com 19D47109E3C9

甘霖松了口气：“我只是担心别的同事会有意见，怕你们当领导的不好处。晓倩昨天告诉我说你答应今年派她出国，我还认为她也去呢。” hongxiu.com 488C1E033206

马峰笑了笑：“只有一个指标。其他人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你放心，这是集体研究决定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那个陈晓倩的话你不要理睬，轮到她的时候自然会派她去的。再说，这次出国跟以往不同，不占局里的出国指标，你是以蓉大职工的身份出去。这样吧，到时候你以休假的名义去，几年没有休假了，也该休休假了。” hongxiu.com 45D6637*718D

“好吧。” hongxiu.com 98*D65207EE8

“听杨林说你去过他们医院了，查出头疼的原因没有？” hongxiu.com *C05CA60F2F0

“还没有结果，问题不大，开了些止痛和帮助睡眠的药。这事儿真是麻烦杨主任了，她亲自跑上跑下的，我怪不好意思的。代我跟她说声谢谢！” hongxiu.com 44FE*0096FAA

“没什么，医生嘛，就该为病人服务。你也别担心，要相信现在的科学，SARS那么猖狂，还不是被我们战胜了？出去好好玩玩，工作休息两不误。走之前记得写个假条放在我这儿，万一有人问，我好应付。为了避免误会，出国的事最好保密，对家人也不要说。要说就说是休假吧。” hongxiu.com DDF354219AAC

难得马峰考虑如此周到，甘霖笑逐颜开，心怀感激，满口答应：“好，好，谢谢马头儿的厚爱！” hongxiu.com 47257279D0*4

马峰是甘霖敬重的上司，也可以说是喜欢与之相处的那种男人。对甘霖来说，谁当领导都没有关系，无心往上爬又责任心极强的她都会尽己所能把份内的工作干得相当出色，让领导满意、放心，这也许是格使然。在财务处工作二十年，上司换了几任，唯有在马峰手下最轻松愉快。老百姓有什么话可以随便说，不用担心会给你小鞋穿；工作累了，在领导面前发发牢，只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关心，哪怕仅仅是诸如请吃一碗面条的小恩小惠，也会令当下属的感动半天。处长与下属不分彼此，大家一条心，这样的工作环境，心舒畅，这样的领导，自然受人尊敬。这次欧洲之行，马峰如此关照，甘霖不胜感激。再说，出国对于即将移民美国的陈晓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算有一天她知道自己悄悄去了欧洲，也会理解的。她在心里接受了领导的好意，“马头儿的厚爱”自然脱口而出。 hongxiu.com 4***5420ED2D

听了甘霖的话，马峰忍俊不*：“谁厚爱你了？你家姜部长听见了可不得了！” hongxiu.com 75E**02F92FC

这话被手拿文件闯进来的陈晓倩听见，她立即举起双手声辩：“我什么也没有听见啊！我什么也没有听见啊！” hongxiu.com C5383525E914

见好朋友进来，甘霖红着脸，溜出了处长办公室。虽然马峰的解释无懈可击，自己也已经欣然接受欧洲之行，在看到陈晓倩的一刹那，甘霖还是觉得有些愧疚。 hongxiu.com C*A9829FA46

如果自己脑子里真的长了瘤子，如果这个瘤子是恶的，放弃了这次机会，这辈子就没有机会去欧洲了。马峰也许是基于这个原因才特意照顾自己的吧。甘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可那种偷了别人的机会、背叛朋友的感觉无法消除。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自私？难道瘤子的假设就可以放纵自己吗？唉，这也不能算自己自私吧，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干什么工作，哪天到哪儿出差开会，这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如果违抗领导的安排，影响工作进度，自己也要负这个责任啊。 hongxiu.com 8DD48D6A2E2C

甘霖努力说服自己，让自己心安理得。只要暂时不告诉晓倩，只要她在移民之前不知道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任何风波。她决定采纳马峰的建议，保密，连姜窦也不说。休假，对，就是休假，去欧洲休假！ hongxiu.com 36F4D8328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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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倩是按照和甘霖商量好的计划来求马峰帮忙的。 hongxiu.com A*49EF78E287

上周五接到老公的电话，与姜窦在广场疯到深夜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让甘霖出面找马峰帮周良，陈晓倩出面找杨坤尽快把姜窦所在部门的资金拨付到位。星期天，陈晓倩当着姜窦的面对甘霖说：“你和马峰关系密切，由你出面，马峰碍于面也会答应帮忙的。” hongxiu.com 01E00F2F4*FC

听了此话，姜窦眼睛瞪得像“二筒”，想到他和陈晓倩的君子协定，不好发作。甘霖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这晓倩怎么说话的嘛，答应她吧，不等于承认自己和马峰关系密切了吗，姜窦的“二筒”可能就要喷火了。拒绝吧，举手之劳都不答应，很不够朋友。甘霖想了想，诚恳地对陈晓倩说：“处里谁和马峰的关系不好？要说搞关系、搞应酬我可不及你。我笨嘴笨舌的怕耽误了你的大事儿！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如果你一定要我帮你去说，没问题，哪怕碰得头破血流我也不在乎。可你想过没有：马峰是我的上司，也是你的上司，你自己的事自己不去讲，让我转告，他心里会怎么想？万一他误会了，弄巧成拙，那不成帮倒忙了吗？我觉得你自己去说会比任何人帮你去说效果都好。” hongxiu.com 4E246A381*AF

陈晓倩想了想，觉得有理，一边点头一边望着一言未发的姜窦暗笑。姜窦不得不对甘霖说：“帮人家说句话有这么难？讲一大通道理，累不累啊？”最后大家商定由陈晓倩先去找马峰，甘霖负责敲边鼓，双管齐下，确保事办成。 hongxiu.com E21E4E58AD9A

凭着陈晓倩多年来与男人打交道积累的经验，一般况下，男人碍与面也不会轻易拒绝一个女人的求助，特别是一个漂亮女人的求助。可是，这事儿对一家人来说太重要了，马峰又不喜欢自己，她不能贸然行事。如果被他一口拒绝，就再没有机会了。她要趁马峰心愉快的时候开口求助，迫他欣然答应，确保成功。眼看下班时间已到，处里大部分人已经离开，陈晓倩拿了个文件夹，借送文件之机来到马峰办公室寻找机会，碰见马峰和甘霖正在说笑。甘霖离开后，马峰依然满脸堆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陈晓倩感觉机会来临，心中暗喜。她决定施展在心底预演了多次的美人计。 hongxiu.com 23A6DE9D1*69

陈晓倩虚掩房门，飘到马峰椅子旁，裙角下露的、雪白的*紧挨着马峰的裤管，睁大眼睛，让眉毛往上翘了翘，又迅速把眼睛调整成弯月型，压低嗓音，微笑着，天真地、温柔地、轻轻地问：“马头儿这么开心啊，有什么好事儿呢？能不能让我也分享分享您的快乐啊？” hongxiu.com ED57844FA5E0

平时，留守女士陈晓倩四处放电，很少瞄准自己，马峰并没有领教过那秋波的杀伤力。今天，面对她身上那股浓浓的香味、隐约的体温和莫名其妙投来的多的电波，还有那酸不拉叽的声音，既觉得可笑又有些招架不住，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马峰从椅子上站起来，装做要出门的样子，打发她离开：“忙工作呢，我这老头子会有什么好事？先放桌上吧，我马上要去找局长汇报工作，文件下来再看。” hongxiu.com 2D5D4CF93CCF

表演还没有开始，怎能就此谢幕？记得有人说过男人们都好色，只是有的人胆大有的胆小罢了，经过仔细研究，陈晓倩总结出马峰属于胆小的一类，对于这样的男人，她可以放心地使用自己的伎俩，绝不会有什么损失。她决定继续出击。 hongxiu.com 0E*F197205C0

其实，我们的马峰处长不但胆小，还有难言之隐。妻子杨林是北京人，大学毕业后为了心中的白马王子马峰放弃了回北京，留在蓉大附属医院工作。北京女孩爱马峰到了疯狂的地步，巴不得马峰是她一个人的，巴不得在马峰眼里这个世上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年轻时小两口散步，马峰眼睛的余光若不小心洒落到街上某姑娘的身上，必遭到背书到深夜、直至书面检讨、下跪认错的待遇。这个蓉城男子哪是北京女人的对手，经常因为眼睛的余光丢失被老婆骑在背上暴打。一次，邻居路过他们家门口瞧见两口子正在打架，为了政治前途的马峰开玩笑说是在和老婆玩游戏呢。打打闹闹多年，既影响感又影响工作，最终闹得单位出面干预，杨林不得不答应离婚。可当时还在念高中的女儿即不愿跟父亲也不愿跟母亲，为了女儿，离婚不到半年两人又悄悄复婚。 hongxiu.com 1*486D7A51*

复婚，马峰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书面保证绝不沾花惹草、承当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等所有家务、工资全部上缴家庭财政、不准干预杨林工作上的任何事。知道内的，一个个为马峰抱不平。不知的无法理解他的复婚举动，好不容易从围城里冲出来，居然重蹈覆辙，真是比窦蛾还冤啊。好在复婚后杨林的脾气变了许多，两人感也日渐深厚，同事们又言不由衷地夸马峰是幸福的火巴耳朵。 hongxiu.com 6D*D2699E8E7

为了安定团结，复婚后的马峰一直小心翼翼，对前来巴结讨好的女下属从不正眼相看。而今，虽然女儿被送往英国留学，老两口也不可能再打架了，可为了副局长的宝座，他这个妻管严必须洁身自好，对眼前的妖精除了横眉冷对别无它法。 hongxiu.com E7A561A2F218

陈晓倩决定继续出击，她不信马峰真有工作要找局长汇报，这只不过他惯用的、打发别人离开的借口。她把纤纤细手放在马峰肩上，语气诚恳地说：“马头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求你夫人帮忙，希望你在夫人面前多多美言。看她什么时候有空，约她出来一起吃顿饭，到时候我们再慢慢聊。这事儿对我很重要，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hongxiu.com EC36E2*A*F1

妖精的手放在肩上，马峰难过地坐在椅子上，不知该如何回答。 hongxiu.com *977*532403E

结婚这么多年来，马峰从不让漂亮女人与妻子同桌吃饭。如果妻子在饭桌上亲眼看见陈晓倩这双随意对自己放电的眼睛，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这样的傻事哪个男人也不会去做的。他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轻轻移开她的手：“吃饭的事就免了吧，你若有什么朋友看病需要她帮忙的事，告诉我就可以了。” hongxiu.com 41*CFD9A*658

马峰的手没有触到陈晓倩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就缩了回来，陈晓倩暗笑上司胆小，知趣地退到马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两片薄嘴唇：“哪是看病啊，看病这样的小事我会找杨主任的麻烦吗？唉，不过，也算是我的心病吧。实话说了吧，是我老公出国办移民的事，杨主任知道的，希望她网开一面。马头儿，您一定要在主任面前帮我美言啊。我是知恩图报的人，事成之后，我一定会重谢。” hongxiu.com D*7594703DF9

马峰为难：“是周良工作上的事啊？我听说过。可我们家早有约法三章，互不干涉对方工作上的事，我实在不便插手……” hongxiu.com 4*0A0290AD7D

陈晓倩哪知道马峰为了复婚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不信马峰的话。她坐在凳子上扭了一下腰，摇晃了一下肩膀，声音也发起嗲来：“吹吹枕头风，对您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马头儿，这事儿你若不帮我，我怎么跟老公交代嘛？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他还不骂死我？” hongxiu.com EA5D2F1C4608

马峰使劲摇头：“言重了，言重了。我试试吧……” hongxiu.com 8859A81*D114

陈晓倩松了口气，兴奋得边放电边夸奖道：“这世界上哪有你们这样秉公办事的模范夫妻啊？我知道，你们都是党的好干部，我们也不想为难杨主任。只要在她能力范围之内，希望她一定帮个忙，这关系到我们一家三口、特别是孩子的前途。您的孩子也在英国学习，你应该知道这一步对孩子的前途有多重要。我们老百姓不能跟你们这些当官的比啊，兜里的钞票有限，如果周良不出国，根本没有钱送孩子出国念书。只要这事办成了，我肯定要重重感谢你们的，您知道，我不是那种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hongxiu.com 10A7CDD970FE

陈晓倩只顾嘴上说着痛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并不中听，马峰不耐烦地打断她，借口还有要紧的工作向局长汇报，离了办公室。 hongxiu.com 105E822401E5

眼看美人计快要成功了，马峰突然变脸，陈晓倩不知问题出在哪。失落地回到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跟马峰的关系不到位，如果坚持让甘霖开口，事肯定办成，悔不该听甘霖的话。一个电话打给甘霖：“你能到我家来一趟吗？” hongxiu.com D707329*ECE4

陈晓倩住在楼下，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甘霖下楼去呢？甘霖急匆匆跑下楼，刚进门，陈晓倩劈头盖脸地冲甘霖说道：“你算什么好朋友啊？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害我碰一鼻子灰！如果你肯开金口，马峰肯定满口答应。” hongxiu.com 22EDA830D105

原来是这事，甘霖松了口气，关切地问：“马峰到底怎么说的？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hongxiu.com 7*5*23F4AADF

陈晓倩冷冷一笑：“先答应了，后来又变卦了。唉，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早就料到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真不知是我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能力呢还是有人故意在马峰面前通风报信影响了我的计划。” hongxiu.com 27934A1F19D6

主人并没有请客人就坐的意思，甘霖站在门口听了陈晓倩的抱怨，解释说自己并没有事先跟马峰说，陈晓倩不信，搞得甘霖进退两难。念她在气头上，安慰道：“别灰心，会有办法的。” hongxiu.com D7FD118E6F22

“会有什么办法？事已至此，有些事我不得向你请教了。我们一起参加工作，大家一样为财务处拼命，可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哪一点不如你了？为什么马峰对你的话总是深信不疑，而我的话他连听都不愿听呢？刚才我的嘴皮都磨破了，就差跪在地上求他了，却一点也感动不了他。为了教育局，为了财务处，我陈晓倩没有少出力，那么多上级领导、外省的朋友对我刮目相看，为什么我在马峰心目中的形象总是光辉不起来呢？难道要我牺牲自己的禸体他才能对我好一些吗？” hongxiu.com 3*F29F38421*

一席话问得甘霖很不是滋味：“别生气了，合适的时候我再帮你敲敲边鼓，摸摸况。马峰是个正直的人，只要不是特别为难，我相信他肯定会尽力帮你的，你别误会他了。” hongxiu.com F976*57**9DD

陈晓倩赌气地说：“还是你能为他着想，不敢再劳你大驾了。我知道他为什么不愿帮我，因为他恨我，我做什么他都看不顺眼，只要他当财务处处长一天，我就没一天好日子过。作为好朋友，我从未奢望你能改变什么，只要你在他面前多说几句公道话，不使我的坏，我就知足了。” hongxiu.com A1D2*0EF5*72

甘霖知道陈晓倩误会自己了，想想自己去欧洲一事还瞒着她，多少有些愧意。站在好朋友家门口讨了个没趣，仍和过去一样忍而不语，借口锅里烧着菜，先回家去了。 hongxiu.com 17693C91D920

那天以后，陈晓倩突然改变了一天不到甘霖办公室聊天就难受的习惯，好几天未去找甘霖说话。甘霖也知趣地沉默着，直到出国前一天陈晓倩再次若无其事地求甘霖找马峰说。 hongxiu.com 1E*590C125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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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内，所有出国手续顺利办完，考察团按时出发。按马峰的指示，甘霖一直保守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临走的头一天晚上，甘霖犹豫了：一走半月，对同事可以说休假，对姜窦怎么说呢？从来不愿妻子出远门的他会一字不问就让自己独自离开半个月吗？ hongxiu.com 73*F6C41E241

甘霖一边往行李箱里放衣服，一边试探地嘱咐姜窦：“单位照顾我休假半个月，我跟团去旅游。明天我妈妈就来了，家务事儿就交给她吧。你要抽空过问一下儿子的学习……” hongxiu.com A3EC6DD8D538

甘霖希望姜窦说知道了，去吧，玩得开心点，家里的事不用担心。谁知他一脸迷惑地反问：“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休假？怎么不等儿子放假了再休假？” hongxiu.com *49*01338251

是啊，往年都是暑期休假，方便带儿子一同出游。企图蒙混过关的想法破灭，很想告诉丈夫出国的事，可想到马峰的交代，想到近来陈晓倩的误会，犹豫不决。姜窦若在牌桌上把自己出国的事泄露给了陈晓倩，这误会恐怕就大了。无奈，甘霖抛给丈夫一个撒娇的笑容：“就不允许人家有点小秘密吗？明天要出远门，还有好多东西得准备，这样吧，暂时保密一段时间，等我回来，给你一个惊喜。”说完埋头收拾行李。 hongxiu.com 3E*2F1A06667

姜窦跟在*后面，紧追不放：“不就休假吗？有什么好保密的？还是现在把惊喜给我吧，等你回来再说，我可等不了。”姜窦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他想要知道的事，你晚一分钟告诉他都不行。 hongxiu.com E7ACFD79777F

丈夫的犟毛病又犯了，甘霖从来敌不过他，每当这个时候，只有以犟对犟耍无赖，否则她肯定犯错误，将事的经过和盘托出。甘霖不耐烦地对姜窦说：“哎呀，离远点，别烦我了，影响我收拾行李。” hongxiu.com CCF811191029

姜窦才不吃这一呢，他一把抓住甘霖的手，把行李箱夺过来，生气地说：“不去不行吗？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到处乱跑，不出去会死人吗？如果像你说的真是休假，就在家陪老公儿子，一个人出去旅游有什么意思？！” hongxiu.com *C*E3365E6AC

甘霖吃惊地望着丈夫：“当然不行。你今天怎么啦？我嫁给你就是你的私人财产了？走哪儿也要受限制？我现在很忙，回来会慢慢告诉你的，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话虽如此，语气却软软的，强硬不起来。 hongxiu.com 3D3D286A8D15

此刻，甘霖的心凉凉的。丈夫不愿意自己出远门意味着不信任，他希望妻子休假只在家陪老公儿子，也不愿让她出门散心，他考虑的全是他自己的感受，妻子经常头疼，他从未发现，更谈不上关心。此刻，她真想告诉丈夫自己脑子里可能长了瘤子，如果是恶的，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欧洲了。唉，也正是因为这个自私的想法，明知纸包不住火，自觉有愧于好朋友，明知姜窦会刨根问底，甘霖仍然接受了这趟差事。 hongxiu.com 17C276C8E723

姜窦用力扔掉行李箱，指着甘霖的鼻子说：“应该我问你到底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休假出去旅游不是不可以，可你到底要到哪儿去？和什么人在一起？这有什么不能告诉自己老公的呢？除非，你要和别的男人去私奔！” hongxiu.com *73*A741E7*

由于用力过猛，刚装好的东西散落一地，护照也跳了出来，暴露在大家面前。甘霖拾起护照，犹豫了片刻，用力甩给睁大眼睛盯着她的丈夫，无可奈何地说：“自己看吧。公差，保密是马峰交代的，大概怕别人嫉妒吧。既然你不相信我，还胡乱猜忌，我只有违背领导的意图告诉你实话。现在你知道了，是不是和别的男人幽会、私奔也不用我解释了。希望你为我保密，不要在麻将桌上跟你的老同学说漏了嘴。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还想知道什么？问吧！我都告诉你，大不了今晚不睡觉。” hongxiu.com 8597A6CFA74D

姜窦看着护照和资料，考察，确实是公差，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沉默着一个字也未说，把护照还给妻子，离开了房间。 hongxiu.com A3A3E8*30DD6

当夜，两口子再次背向而卧，谁也没有主动和对方说一句话。 hongxiu.com 18D10DC6E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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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窦起得很早，一声不吭上班去了。 hongxiu.com 70C445EE**1

婚后，这样的状态N次了。姜窦心狭窄，爱生闷气，又死要面子。明知他生气了，问他，他回答“没有”，却不再和你言语。几天后，气消了，恢复到原样。刚结婚时甘霖很不习惯，猜想一定是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眼看丈夫生气，自己也愉快不起来，甚至比他还痛苦，直到丈夫脸上露出笑容，才能随之开朗起来。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时间长了，这样的状况反复多次，知道是格使然，甘霖也就习惯了，或者说疲惫了，再出现类似状况的时候，她学着假装不知，慢慢的、静静地等他恢复。 hongxiu.com 6069CECF34AD

下午就要出国了，一走半月，回来时，他心里的气早该消了。甘霖安慰着自己，睡了个懒觉。起后又去了趟美容院。为了中国人民的形象，她得梳妆打扮一番，咱可不能给中国人丢脸啊。 hongxiu.com *31DF16A88CE

躺在小小的美容*，甘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两三年没有光顾过美容院了。平时都在忙什么呢？怎么都顾不上光辉形象了呢？听着美容小姐讲解护肤知识，甘霖开始反思。近些年来，自己耗在网络的时间确实有些多了，网络的吸引力让她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年满四十极需保养的女人。前段时间有朋友善意地提醒，自己也知道镜子里脸上的小点点、小线线越来越丰富了，为什么会执迷不悟呢？虽然很想去欧洲，兴奋度却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那些许惆怅是因为半个月不能上网。网络里有什么如此令自己留恋？ hongxiu.com 2F3D9*534D72

小姐的手有些重，按得头有点痛，甘霖敏感地请小姐轻一些。她又开始想自己脑子里长的到底是什么？此刻，她多么希望真的是瘤子、恶的肿瘤，如果因此活在世上的日子没有多久，她会潇洒地抛开那些束缚自己感和手脚的因素，做自己想做的、喜欢的任何事，那压抑在心的烦恼肯定会因此减少很多很多，这种感觉一定好极了！ hongxiu.com 8D9766A69*76

她突然渴望自己的生命不长久！一个将不久于人世的人，是不是会很勇敢呢，勇敢得可以做任何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唉，在没有确诊之前，除了吃些止痛的药片，她仍然是个正常的人，仍然得和正常人一样思维、一样生活、一样软弱、一样面对生活中的甜酸苦辣。生活不允许她有任何的胡思乱想。 hongxiu.com 82F5E54D8E42

从美容院回到家，甘霖轻松了许多，心中的不愉快也消了一大半。临走，她给姜窦去电话，无人接听。跟陈晓倩去电话，陈晓倩不在办公室。小明上学去了，母亲还没有到。孤苦伶仃地跟家里的桌子板凳告别，出了家门。 hongxiu.com 02AE6A786**F

从蓉城经曼谷到达罗马，航程一天一夜。飞机上只能看书了。怕旅途*，甘霖挑了一本徐志摩的散文。这本书给她的欧洲之行带来了极好的心。 hongxiu.com 3*A07*63865F

正当甘霖在飞机上津津有味地读《翡冷翠山居闲话》时，窗外的阳光直进来，刺得眼睛看不清书页上的字，急忙拉下隔板，留了一条细细的缝透光。阳光从细线直进来，一条美丽的七彩弧线立即映在书页上。天空中出现彩虹了吗？甘霖惊奇地打开窗户四处张望，寻不到虹的踪迹，失落地拉下隔板。这次，她又故意留了一丝缝，奇迹再次出现了！无法解释，兴奋得反复实验，结果都一样。 hongxiu.com *E3AC*E67E8

“佛光！”同座的姐姐兴奋地说。顺着姐姐手的方向往窗外望去，云层中有一个巨大的圆型彩虹，把飞机的影子罩在中央，美妙无比。原来这是阳光和云彩奇妙的组合产生的绚丽景观。出门第一天就欣赏到如此美景，甘霖喜不自*。正准备告诉邻坐打瞌睡的其他朋友，一眨眼的功夫，佛光不见了，睁大眼睛盯着刚才的方向，希望奇观再次出现，等了好久都没有出现。 hongxiu.com C5A3C867A3DF

不知不觉到了曼谷。大家要在这里等候五个小时才能转机前往罗马，朋友们拿出纸牌开始娱乐。甘霖打开笔记本电脑，坐到候机室一僻静处，在当天的日记里记下了这样一句语：“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会遇到许许多多美丽的东西，有的会拥有，有的只能欣赏，更多的犹如昙花一现，虽然美丽，却十分短暂，谁也抓不住。也许美丽的东西能够在记忆里保存才是最完整、最有生命力的……” hongxiu.com 9FD98F856D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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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911后，去欧洲旅游的华人越来越多，旅游公司忙得不可开交，四处抓导游充数。跟蓉大考察团一起来的是一位20来岁的女导游，姓周名晶晶，年轻漂亮，能言善辩，一路笑声不断。可她除了英语好一点外，对欧洲地理环境、欧洲文化一窍不通，在甘霖等人的强烈要求下，公司不得紧急雇请了一位在法国专修欧洲文学的中国留学生前来协助。周晶晶心怀不满，却不敢多言语，只得乖乖得给留学生打下手。 hongxiu.com 2F4CC*0F7A84

出门在外，时间过得特快。考察团来到德国慕尼黑那天是个星期日，街上几乎所有的商店都停止营业。据说城里三分之二的人都会在周末举家前往郊外亲近大自然，留在城里的人也用不着开门营业，纷纷坐在大街上的啤酒屋，悠闲地喝酒聊天晒太阳。 hongxiu.com C2626D850C80

甘霖一行一边参观随处可见的啤酒屋，一边不停按下照相机的快门。 hongxiu.com D2A10*0*D670

虽然离开蓉城时有点小小的不愉快，周游欧洲各国，甘霖兴奋得早把烦恼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要尽地玩，彻底放松，做一回无忧无虑的游客。漫步在布满鲜花的大街上，嗅到甜美的空气，甘霖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无比感慨地说：“要是在蓉城也能呼吸到这样甜美的空气就好了！” hongxiu.com F*60D411A5C5

中国留学生听了甘霖的感慨，很有感触地介绍：“是啊，这里空气清新、环境优美，许多人来到德国都有相同的感受，感叹空气的甜美。这得感谢德国政府，战争结束后，他们关闭了核电站，立志走和平道路，注重保护生态环境，现在德国的国土绿化面积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上。你们看：大街上的垃圾箱一律分为红、白、蓝三种颜色，这是为了合理的回收，德国的垃圾、废物回收率达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水平……” hongxiu.com 692*AE*EC3**

听了导游的介绍，甘霖不好意思地坦白：“来德国之前，我对这里的认识仅限于电影上的希特勒和他的部队，想起来十分恐怖。没想到亲眼目睹的、亲自感受的，会是另一番景象！” hongxiu.com 3E7E0224018A

杨坤接过话题，发表了一通感叹：“说到战争，如果你对年轻的德国朋友提起第二次世界大战，他的脸会立刻因羞愧而变红。德国民族十分尊重历史，他们让年轻人了解历史，并以第二次世界大战为耻辱。在这一点上，它和其他国家截然不同。其实，战争在给世界带来灾难的同时也给德国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二战结束，整个德国几乎所有的城市都被炸为废墟。在我看来，德国人民是最坚强的民族，他们敢于承认自己的过失，并从失败中吸取教训，从而调整自己、改变自己，很快走出了战争的影，用严谨、科学的态度，坚韧不拔地站了起来。如今的德国，是欧洲经济实力最强的国家，也是世界第三经济强国。你看大街上，奔跑的满是世界名车；再看我们入住的宾馆，全是宽敞舒适的、免费的三餐，品种琳琅满目，客人入座，漂亮的服务生热周到的帮你到咖啡、选食物……这些都是最好的见证。” hongxiu.com F3*E5E*7FF15

他的这番话，令大家肃然起敬。甘霖联想到了自己的感生活、想到了自己刚开始却困难重重的写作，感慨万千：“一个民族敢于面对过去、敢于面对失败、勇于正视困难，并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不断调整，才会取得更大的成绩。一个人何尝不是如此？” hongxiu.com 7*C1EC1D9C34

杨坤：“说得好！德国民族又是办事严谨、科学、遵守规则的民族，你看德国的工业产品就可见一斑。” hongxiu.com 91394D0F*F2*

说到工业产品，大家从汽车到刮胡刀，激烈讨论起来。汽车是带不回去的，刮胡刀倒可以买回去送朋友。 hongxiu.com 06FE1C234519

在导游的安排下，大家来到中国商店。这里刮胡刀品牌繁多，样式琳琅满目。甘霖看中了一个品牌的两个款式，价格悬殊。她一手拿着一把刮胡刀，看看左手的，又看看右手的，举棋不定。售货的中国女孩在一旁怂恿：“这位女士，我推荐您买这个，虽然贵一点，可送给老公很合适，又上档次。国内来的朋友都喜欢这个款式。” hongxiu.com 808E22AF6C33

杨坤也看中了，他看甘霖犹豫不决，一边掏钱包一边说：“我也觉得这个比较符合姜部长的身份。哎呀，命苦啊，没人送我，自己掏钱买一个吧，回去就说是德国女郎送的！”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有人建议杨坤找一个德国女郎回去，把小老婆休了！杨坤神秘地笑笑：“是个好建议，可以考虑。” hongxiu.com **073F2855D7

甘霖认真地挑选刮胡刀，没有心思搭理他们。唉，真搞不懂，同样的东西，怎么价格那么悬殊呢？犹豫片刻，转身对女孩，果断地举起右手：“OK，这个吧。” hongxiu.com D202ED5*CFA8

丈夫姜窦是个大胡子，刮胡刀不知用坏了多少个。甘霖多次劝他买一把上档次、质量好的，几次去商店，都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别人不知道，这个在单位掌管着诸多学校财政大权的女人，对人民币缺乏应有的感。新居装修，姜窦埋怨她花钱大手大脚，之后，她干脆把家中财权交给丈夫独揽，自己身上除了日常生活费，再没有多余的钱，以至于几次想买把刮胡刀给丈夫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hongxiu.com 1FD7*875D347

这次欧洲之行，经费比较宽松，杨坤悄悄给团员们各发了一些“生活补助费”，加上自己准备的欧元，足够买一把正宗名牌了。姜窦的生日快到了，等回国的时候，有了这个姜窦梦寐以求的生日礼物，他不至于还在为自己出国的事生气吧？ hongxiu.com 081*E9FDFF07

十五天很快就结束了。在返程的飞机上举行的抽奖活动中，甘霖再次得到了意外的惊喜。 hongxiu.com *607*A543AD0

一位美丽的巴黎女郎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奖票，旅客们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听空姐念名字。空姐念出第一个名字，最后一排的旅客爆发出热烈地掌声，一个男士手拿奖票存根，在机舱内无数双羡慕的眼睛的注目下，疾步走向前舱抽奖处。 hongxiu.com 0AE775A8C*3*

抽奖得奖，历来与甘霖无缘。这些天只顾玩，薄薄的一本散文，居然才看了一半。一上飞机，甘霖就翻开了书，想在回到蓉城之前再多读几篇。当空姐念出第二个名字“Gan　Lin”时，她什么也没有听见。 hongxiu.com 1DA546F25222

后排的杨坤起身用力推她肩膀：“在念你的名字！快，快去领奖！”甘霖木然。 hongxiu.com 6F75E9*246*2

女伴小王激动地从后排跑到身边：“甘姐，快，快把刚才的存根拿出来，我陪你去看！” hongxiu.com A68259547F3D

甘霖搜遍衣服兜和手提包，没有找到存根，无奈地对看着小王摇摇头：“没有。” hongxiu.com 7*7966*7343

小王心急地推开甘霖，认真检查座位和地面，最后在座位前面的垃圾袋里翻出了存根，兴奋地拉着甘霖往前走。 hongxiu.com C7D0E7E29228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座位的。小王兴奋地对大家一字一顿地宣布：“蓉城——巴黎！往返！全程免费！一年之内有效，据说价值人民币两万多呢！” hongxiu.com 5EA1*9A3133

邻座的朋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她激动得脸泛红晕。周晶晶在一旁嘀咕：大惊小怪，乐极生悲…… hongxiu.com 81CAC**44CE8

又是出国、又是中奖，甘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自己面临脑瘤灾难的时候好运会接踵而来。俗话说福兮祸之所倚，看着手中的奖票，听到周晶晶的嘀咕，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呢？hongxiu.com FE7EE8FC1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