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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伯伯啊,我是米珠儿,我回来了。”米珠儿给苏华打电话的时候,心情是非常愉快的,“喔,回来了。”米珠儿马上感受到了苏华的冷淡,“你高考达到了自费线,我帮你联系到了A大,你考虑下。”米珠儿哦了声,很快推脱有事挂了电话,苏华的态度有些奇怪,难道是怕米珠儿读自费要他出钱?她马上摇摇头,苏华不是计较金钱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苏华特别难受或痛苦得必须用冷漠来伪装的事,卿姨?米珠儿浑身起了麻点,不,不会的。 米珠儿气喘嘘嘘跑到医院,隔着玻璃窗,就见苏华和卿玉舫在说话,卿玉舫看起来气色很好,米珠儿的心直往下坠,连苏华也嫌弃自己肮脏吗?米珠儿转身就跑,泪一颗一颗跌落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有了过去就不能改变?楚一苇嫌弃自己还能理解,可是,可是为什么自己视为亲人的苏华也要嫌弃自己?米珠儿感觉到自己快崩了,来自内心的愤闷、痛苦、绝望狠狠地折磨着敏感的神经,“谁来救我?”米珠儿抱着电线杆慢慢往下滑最后跌坐到街上。 米珠儿靠着电线杆,没有管过路的人拿什么眼光瞧自己,如果生命过得艰难而又痛苦,为什么不可以给自己点发泄的空间? “你,你是米珠儿?”一个带点意外兼杂着惊喜的声音忽然从上空传来,米珠儿懒懒地抬起头,脸上还挂有一行泪,“江一帆!”米珠儿腾地连耳根都红了,接着羞涩、难堪、痛苦如翻倒的酱油瓶铺天盖地淹没了她的心,“来,起来吧。”江一帆伸出右手,米珠儿犹豫下还是拉住江一帆的手站起来。 如果早前有这么双温暖的手拉自己,是不是就会少些痛苦,少些折磨?米珠儿的心像被针扎过轻颤起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以前即或有距离也许能弥补或缩短,可是现在……米珠儿垂头拍下裤子上的灰,低低说了声“谢谢”,也没管江一帆还在边上,匆忙地挤上路边的公共汽车。 于张来送画的时候,米珠儿正半蹲在椅上发呆,于张小心翼翼地在门口探下头,犹犹豫豫地不敢进门,“你TMD的想进就进。”米珠儿抬起头,眼睛露出厉芒,这似乎激怒了于张,于张气呼呼踹下门才进屋,“这是三年前苏西要裱的画。”于张小心地把画放到桌上,看也不看米珠儿一眼就准备走出去,米珠儿有些不可思议望望于张,这小子吃了豹子胆了,这么牛?“多少钱?”米珠儿起身去拿皮包,“不用了,已经有人付了。”于张这才拿正眼瞧米珠儿,“谁?”米珠儿问完马上想到一定是苏华付的,“卫秋。”一丝冰凉从米珠儿的椎骨尾凉到椎骨顶,卫秋?怎么可能?那晚他不是和苏西一起死了吗?于张见米珠儿没回话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走了出去。 于张走出去伸了下懒腰,才那几句话说得真是爽,卫秋那老小子说的不错,你不牛别人就牛了,嘿,看那米珠儿吃惊的表情真可爱,于张吹起口哨,心情格外愉快。 于老爹见于张进门,马上放下手中的烟卷,“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于张奇怪地看眼他爸,“出什么事?”于老爹没答话,用脚踩灭了烟卷,“下午你跟我去城东的关帝庙去求个签。”于老爹掩饰地咳嗽下,“你也该成家了。” 于张求的签是句七言诗:“门泊东吴万里船,一行白鹭上青天。”于老爹看了半天也没闹明白,就去求边上解签的和尚,和尚翻了下手头的书,“这是支中下签,凶中带吉,吉中带凶,小心女人。”于张在边上不以为然的撇下嘴,色字头上一把刀,英雄都难过美人关,何况自己?再说了身边不是男人就是女人,小心女人? 于老爹回家就小心地把求来的签藏好,这让于张觉得可笑,“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没看到大街上到处都是预测未来吗?真有什么未来能预测,那还活个什么劲?直接奔以后多省事。”于张说完也不理于老爹,爬上床去睡了,于老爹惊得手中的钥匙都掉在地上,这于张不过就是早回来三天,怎么变得这么,这么狗P?于老爹想了半天,对,狗P,这小子还当自己真成人了?于老爹陡然间感受到了于张的成长,有些欣喜,更多的却是难受,儿大不由娘啊,于张打小没有母亲疼爱,于老爹是又做爹来又做娘,于张这么陡然不再需要自己扶持,于老爹心里多少有些承受不住。 于张受了签上的诗的启发,第二天就在店里找些边角废料的,开始琢磨着做艘船,于老爹也不管他,自顾自把店里陆续接到的活忙完。 米珠儿拿画来裱,进门就看见于张手中满是补丁的海盗船,“哟,于张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于张生气地回头看眼米珠儿,“你懂P。”于老爹忙赔笑脸过来,“别理他,米珠儿,这画要裱是吧?”米珠儿恨恨地瞪着于张忙碌的背影,暗骂了几句:“等着,你这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回家米珠儿就找出日记, 2006-8-10 于张,你去死吧。 米珠儿写完就开始发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于张和自己还没那么大的仇恨吧?米珠儿重重合上日记本,这是他自找的,可不关自己的事。 米珠儿很快忘了这件事,一个五星级的酒店要开张,找上门来要四十张带古典风格的小画,米珠儿就忙前忙后到处找人画,等米珠儿忙完回头想起10日写的日记,已经是十天后的事情。 “于,于老爹。”米珠儿咬着嘴唇,鼓了好几次勇气才走进于家画制坊,“啊?于张?”米珠儿先是惊讶继而是惊喜,接下去则是狂喜,“于张你还在啊,真是太好了!”于张“咚”地放下手中的尺,“我不在这难道在你那?”“于张没事做你给我呆边上去,”于老爹忙从里屋赶出来,“米珠儿,别理他,这小子最近是皮痒欠揍。”米珠儿点点头没说话,于张没有事,难道是自己的日记已经没有那个功用了?米珠儿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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