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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珠儿现在见到苏西就像老鼠见到了猫,更确切点是很小很小的老鼠见到了猫,米珠儿的听觉变得特别灵敏,只要远远听到苏西的高跟鞋声,米珠儿就会条件反射的马上捡起地上的书,米珠儿现在就是书的复印机,不管是现代文还是什么文言文,都可以朗朗上口,苏西笑了,拍拍米珠儿的屁股,“不错!”米珠儿真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恨不得当场趴地上好好哭一场,三个月啊,一百多天,米珠儿没吃过一片口香糖,没出去看过一次红火的太阳,可现在苏西说要带米珠儿去吃肯德基,米珠儿想哭,可是眼睛涩涩的,最后米珠儿擦擦脸笑了。 苏西很快请了个走台的老师,米珠儿只要走路弯下腿,苏西就狠狠的毫不留情的一鸡毛掸子打过来,米珠儿恨苏西恨的咬牙切齿的,米珠儿有时候也会发火,站在原地不动,任苏西打,苏西打了几下哭了,然后回手拿起鸡毛掸子打自己,“我怎么就教不好你啊?我怎么就教不好你啊?”米珠儿开始无动于衷,到后面见苏西真的把自己打出血,眼泪一下流出来,“苏西阿姨!” 米珠儿走台比较有型了,苏西就把卫秋叫过来,笑眯眯的瞅着卫秋,卫秋的眼睛是不信是惊讶,米珠儿得意在卫秋面前摆个酷酷的pose,就撩起上衣,“停,就这动作。”卫秋快速的拿出笔,苏西就静静的坐一边,温柔的看着米珠儿。 米珠儿渐渐有了点名气,圈内但凡有特别要求的写真,都会想办法来邀请米珠儿,苏西却是毫不迟疑全部予以回绝,“要走,就要在阳光下堂堂正正的走,米珠儿,你明白吗?”米珠儿似懂非懂,可还是点点头。苏西已经准许米珠儿上街逛逛,可是坚决不许米珠儿晚上七点后不回来,米珠儿敢犯戒,苏西就是陪坐着也不让米珠儿睡觉,米珠儿憎恨苏西,苏西可以自己通宵不回来,却把自己当成宠物圈在家中,可是米珠儿不敢顶嘴,苏西除了手里捏着米珠儿的帐单,却也给米珠儿带来做人的快乐,每个见到米珠儿的人都会顺口叫米珠儿,而不是叫贱种,米珠儿喜欢这感觉。 米珠儿的快乐日子并没有过多久,米珠儿发现苏西又开始折磨自己,不知从哪翻出个破录音机,里面放些全听不懂的鸟语,米珠儿听着就和那催眠曲差不离,“给我听好,再敢闭下眼睛,我打断你的腿。”米珠儿揉揉被苏西扯红的耳朵,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苏西倒腾着重新放鸟语。 卫秋进画室就见到昏昏欲睡的一个大的和一个小的女人,“苏西,你这样没有用的。”米珠儿眼睛马上亮的跟明灯样的,“你还没吃够填鸭式教学的苦吗?”苏西叹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米珠儿感动的真想抱着卫秋狠狠亲上一大口,总算碰到个明白人。 苏西很快给米珠儿联系好附近环城中学做走读生,“听着,小丫头,一门不及格,这个费用就翻翻,两门不及格就是两翻。”苏西恶狠狠的用鸡毛掸子敲着桌子,“敢旷课一次,你就给我滚,自然会有人找你收钱。”米珠儿耸拉着脑袋,苏西越来越变态了,给自己穿的衣服全是土里土气的衣服,还把自己肚脐眼上的亮片给扯了,更年期的老巫婆,米珠儿冲苏西的背影挤眉弄眼。 苏西给米珠儿晚上安排的是跆拳道,“女孩家要学会保护自己。”米珠儿很感动,这算起来该是苏西对自己讲的最有人性的一句话,只是米珠儿的感动没有持续多久,白天的课听的米珠儿一个头有两个头大,除了语文,其余的功课米珠儿根本听不懂,到了晚上,去上跆拳课不是被摔的鼻青脸肿的,就是弯腰弯的腰快断了,米珠儿诅咒这种没日夜的生活。 “HI,请问你是不是姓米?”一个牙齿看上去很白,五官还算明朗的小帅哥走过来,米珠儿正揉着腿,眼泪花花的,才练背摔腿又被摔肿了,米珠儿没好气瞟眼那男孩,废话,只要注意就可以发现米珠儿的胸牌写的名字,米珠儿从鼻子哼了一下,没理那男孩,“别,别误会,我只是证实下,你是不是我碰到过的那个女孩。”男孩的脸红了,米珠儿翻下白眼,这么老套的、下勾的话和米珠儿说,实在是侮辱米珠儿的智商,“我记得六岁那年,在滨海公园遇到个女孩,姓米,她的右手腕处有颗痣。”米珠儿吃惊的看着男孩,“江家小哥哥?” 米珠儿五岁生日那天,米羽带着米珠儿去了滨海公园,虽然口袋只剩下一百块钱,可是看着米珠儿开心的大笑,米羽擦擦眼泪,狠狠心掏出五元钱给米珠儿交了玩蹦蹦床的钱。 米珠儿乐的在上面滚啊翻啊,不小心碰到边上一个小男孩,米珠儿黑黑的眼睛充满了害怕和惊慌,“对不起。”小男孩很快爬起来,“没关系了。” 米羽远远看着米珠儿快乐的跑来跑去,心里满是悲伤,走吧,扔下他的孽种不要管了,活的太累了,“妈妈”米珠儿忽然趴在蹦蹦床边上叫米羽,米羽的心一颤,不,她也是我的女儿啊,米羽笑着冲米珠儿点点头,转身眼泪就落了下来,那个负心的男人倒是走的干净,可是这落下来的担子却是这么沉重,一个月的工资就是省也不够两张嘴吃啊,而米珠儿马上就要读小学了,米羽傍着树,浑身发软,生活为什么这么艰难?女人为什么这么难做?远处的湖水是那么清澈,也许走进去就解脱了,“妈妈,”米珠儿在四处张望,米羽擦掉眼泪回头冲米珠儿笑笑,“妈妈,我口渴了。”米羽的心抖了一下,米珠儿才五岁啊,米羽去买了瓶饮料,递给米珠儿,米珠儿接过去想想又递回来,“妈妈,先帮喝口看好喝不?”米羽的眼泪涌上来,米羽摸摸米珠儿的头,“珠儿乖,妈妈已经喝过了,很好喝。” 米珠儿那以后再没有去过公园,可是米珠儿却永远记住了那个小男孩,“我姓江,江一帆。”江一帆问妈妈要过才买的风车塞到米珠儿手里。 “喂喂”江一帆用手在米珠儿眼前晃了晃,米珠儿脸红了下,马上笑起来,然后米珠儿注意到了江一帆已经换上了校服:锦阳中学,米珠儿咬咬嘴唇,“我要走了,这是我的电话,有时间联系。”米珠儿木木的接过江一帆递过来的纸条,内心波涛汹涌,儿时他们是平等的,可是现在,米珠儿的泪滑脱出来,现在就是十个米珠儿也抵不上一个江一帆啊。 苏西很快注意到了米珠儿的变化,米珠儿放学回来就开始复习功课,不懂的地方就会主动来问苏西,练跆拳道反而是越来越没兴趣,苏西没有多想什么,苏西这多了一张嘴就是多了一份开销,苏西已经感到有些吃力了,苏西暗想米珠儿长大了懂事了。 米珠儿翻出那个已经破损的只剩下骨架的风车,用手轻转了下,米珠儿的眼睛露出淡淡的却又是那么锥心刺骨的忧郁,如果没有碰到苏西,自己还可能那么坦然的面对江一帆的笑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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