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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然听着父母的房间里没有了动静,估计他们已经熟睡,便悄悄地来到阳台上,支起一个小酒精炉,放上父亲做试验用的烧瓶。黄酒、黑猫血、羊奶、鲜鹅油、丁香汁,全部放入。似乎还少了一点什么东西,幽然看那本书的时候比较匆忙,有可能忘记了一味药,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要不了那小妖精的命,能把她弄成半瘫也算扯平了。 小小的火焰在微风中跳跃着,映在幽然的眼中,通红得可怕。 烧瓶里的东西慢慢地竟冒出一股黑烟,黑烟过后,剩下的竟是薄薄的一层清水样的东西。幽然拿起烧瓶,在微弱的夜色下仔细地看了看,又嗅了嗅,很满足地笑了。 梅玫今天感觉很坏。吃过早点以后她就恹恹地躺到炕上去,盖上厚厚的被子。寒冷的感觉很快渗入全身,梅玫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叫着母亲把所有被子都盖在身上,可是无济于事。 仿佛落入冰洞里的感觉。刺骨地冷,似乎有无数冰刺刺入她的皮肤,又穿透了皮肤进入她的五脏六腑。 “妈妈,我要喝水,很热的水。”梅玫说。 母亲急忙到厨房去烧水。梅玫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热水,但无济于事。 梅玫浑身冰冷,她觉得自己就要死去,冰冻在那些看不见的冰刺里。 “妈妈啊,水没有用,我要喝血。” “不要!孩子。”母亲几乎快哭出来了:“不要让我的努力白费。” 梅玫闭上了眼睛,牙齿在打战。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晚上,天黑的时候,梅玫紧闭着眼睛,不再喝水也不再说话。母亲担忧了一天,看着梅玫似乎睡着了,坐在梅玫身边握着她的手,慢慢地也睡着了。 梅玫还在经受着折磨,寒冷的感觉一波又一波袭来,一次比一次更强烈。她进入了一种幻境之中,似乎自己赤身裸体走在一片雪地之中。没有一棵树没有一块突出的石头。苍白的天空无垠的雪地,每走一步,她都会感觉那些冰刺刺入她更深一点。 忽然,她看见前方有一点红光。那是希望的颜色,她奔过去,是一个冒着热气泉眼。泉眼里汩汩流出红色的液体,偶尔鼓出一些小泡泡。那就是她所需要的!她不假思索地趴下去,张开嘴巴去喝。泉眼变小了,她喝不到。 梅玫有些着急,她的两颗门牙便不由得变长变尖。尖尖的牙齿深入进去,一股甘甜而略腥的暖流经过舌尖,直入五脏六腑。冰刺在脱落,温暖在蔓延。她的体温慢慢回升,寒冷的感觉渐远。 直到吸累了,再吸不动,梅玫倒在雪地上沉沉睡去。 当梅玫醒来,她睡在炕上,母亲在她的身旁,紧紧握着她的手。梅玫踢掉被子,回身看看母亲,她大吃一惊。母亲倒在血泊里,炕上有血滴喷溅的点点痕迹。 梅玫腾地起身,抱起母亲,看见她的脖子上有一个血洞,血已经凝固了。母亲的身体轻飘飘的,里面的血液已经大半被吸出去。 梅玫大骇,她抹了抹自己的嘴巴,看看手心,全是鲜血。 难道是自己? 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原来,是自己在心智全失的时候害死了母亲!梅玫抱着母亲的尸体失声痛哭。 哭了一会,梅玫便停住了。她回头想想今天的经历实在是蹊跷。怎么会好好地就会全身发冷,进入那种魔幻的境界中去?不会是有人在暗地里害她?投毒? 她们来到这个村子没多久,梅玫也极少出门,有什么人能知道她是妖?这里必有一些缘故。 梅玫把母亲的尸体背到江边,投进江中。她跪在江边又痛哭了一阵,然后擦干眼泪,决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天色渐亮,江边集市上有了三三两两的行人。摆摊的小贩们也陆续到来。梅玫走回家去的时候,看着那个卖豆浆的男孩子推着装豆浆的车子走向集市,她停下脚步,看着那个男孩子的背影,许久。 又一个夜深人静时分。对于那些忙于生计的人来说,深夜是他们可以彻底松一口气的时候。洗漱完毕便可以进入香甜的梦乡,好好地放松一下疲惫的筋骨。 卖豆浆的男孩进睡着了,他在梦里飞了起来。或者,每个孩子都梦见过自己在飞翔。那种梦中的飞翔应是自由的骄傲的惬意的。可是,这个梦似乎不那么轻松,男孩觉得不是自己在飞,是有人携着他,肋下被一只手抓得生疼。之后,他被重重地扔到了地上。 男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江边的芦苇丛边,面前站着一个长发的女人。 “说吧,谁让你在我的豆浆里下药的?”女人冷冷地问。 “啊!鬼呀!妈呀!”男孩心想,这个梦可不太妙,是个噩梦。 女人一只脚踩住男孩的胸口,阴郁地一笑:“喊什么也没用,快说,不说就撕你的皮,一点点折磨死你!”说着,她伸出一只手在男孩脸上晃了晃。涂着丹蔻的长指甲在黑暗中看上去是那样恐怖,和电影里的专门掏出小孩子心脏的那个女巫的手一模一样。 “不是我,不是我。”男孩吓得哭了出来:“是那个女大学生,她说村里有妖怪,还给了我好多钱,让我把投过药的豆浆卖给那个漂亮的阿姨。” “哪个女大学生,她叫什么名字?” 男孩觉得裤子里又湿又冷,说不清是尿了裤子还是因为他倒在了水坑里。风吹过芦苇发低低地怪叫着,他希望马上从恶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就是一片明媚阳光。 “叫…….林什么然,她是阿芳姐的同学。”男孩说。 他不知道,他将再也见不到阳光,永远地停留在这个噩梦之中不能醒来。他说完了该说的话以后,就被梅玫扭断了脖子塞进那个大土堆里。 梅玫走进那个远离村子的孤零零的小院。淡淡的月光洒满院落,草屋的门关着,一切都静悄悄的。 梅玫走到门前,伸出手去拉门把手。突然,她尖叫一声,把手缩了回来。手火辣辣的痛,一层表皮已被把手烧糊,发出一股难闻的臭气。 梅玫心下明白,这老东西已经早有防备,看来,她和梅玫的中毒是有关系的。 梅玫绕着草房走了一圈,也没发现可以乘虚而入的漏洞。梅玫透过窗子向里面张望,屋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从草屋里传来阵阵诵经的声音,轻柔缥缈却声声入耳,梅玫听着,不由得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这是妖术!梅玫抹了把泪水,随手在地上抓起两撮泥巴,塞入耳朵。可是那些声响根本阴隔不住。塞了泥巴的耳朵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变了调,诵经之声转而变成了悲惨的呻吟,梅玫似乎看见地狱里的鬼魂在哀号着,一个深坑出现在她眼前,坑里插满尖刺,每一根尖刺上都沾着鲜红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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