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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林梓一再痛下决心,再不去找梅玫,但是,每到日落时分,林梓就会放下手头所有的事,走上去梅玫小屋的那条路。慢慢地,他觉得离不开梅玫了。每一次相见,他们几乎没有太多的话题,只是紧紧拥在一起,热吻。 那种亲吻的滋味,他有生以来从未体会过。如狂风,卷走他身体里每一寸温暖;如火山,汹涌着迸发出血液般的岩浆。每一次和梅玫的幽会结束,林梓都有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仿佛自己生命中那些活跃着的思想与感觉全都奉献了出去。尤其是近来,他经常感觉到手脚有些发麻。难道,自己真的是老了?无力再享受这样狂热的爱情? 周末,林幽然从工大出来,带着大包小裹的脏衣服,叫了辆出租车回家。车到了N大校外的那条巷口的时候突然坏了,再不能启动。幽然叫了声倒霉,下了车,决定走回家去。 正走着,她眼前一亮,前面匆匆走路的那个人正是她父亲林梓。这回可有了救星了。幽然想着,似乎手中的包裹也轻了许多。 “爸爸!”她叫着。 林梓没有听见,匆匆转弯进了一处居民区。 幽然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追过去。他看见父亲进了一幢旧楼。 他去那里做什么?那幢楼里住的大部分都是N大在楼外租房的学生。幽然疑惑着,一个人慢吞吞地向家里走去。 幽然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没多会,桌上已摆好了饭菜,都是幽然喜欢吃的。 幽然刚刚入学不久,对学校里的伙食还不太适应,饥一顿饱一顿的,这会儿看见这么多好吃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抓起筷子就开吃。吃了几口,想起爸爸还没有回来,于是又放下筷子说:“等爸爸回来一起吃吧。” 母亲正笑容可掬地看着幽然说:“你饿了,先吃吧,不用等你爸爸了,他最近忙着弄一个学术报告,要很晚才能回来呢。” “哦。”幽然答了一声,想起刚才在小巷里见到父亲,突然有一种直觉令她不安。 第二天的晚饭时间,仍然只有幽然和母亲在家。 到了下一周的周末,还是如此。晚饭时间林梓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不在家。幽然决定去侦察一下。 第二天傍晚,幽然悄悄尾随林梓走进楼去,在一楼静静听着林梓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她在心里默数着,脚步声在四楼停下,然后是在左边单元门响起了敲门声,门开启,脚步声进入房间后停止。 第二天一大早,幽然又来到那幢老楼,径自上了四楼,在左边的门前停下,敲门。 过了好久,她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年青女子的声音:“谁呀?” “恩,是我。”幽然回答。 那女子大概以为是熟人,便打开门。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长发女生站在门前,正是梅玫。 “你找谁呀?”梅玫问。 “李丽住这儿吗?”幽然故意说了个女孩的名字,仿佛她只是找错了门。 “不在。这里就我一个人。”梅玫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幽然走出门来,抬脚踢飞了一粒石子。她又气又恼,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会和那么年轻的女学生勾搭在一起,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幽然决定要和父亲好好谈一下。 幽然思索了整整一周,包括应该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她的父亲谈些什么。想好以后,她决定在周五的晚上去梅玫的住处等林梓。 天已经黑透,幽然掐算好了时间等在梅玫的楼下。等了很久,林梓还没有出来。 一阵风过,路灯下树枝的影子摇摆不定。幽然在树影间转来转去,有点不耐烦。 忽然,梅玫从楼里跑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女人,边追着她边喊:“梅玫!等等!” 俩人跑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停下来,看样子好象是在激烈地争执着什么,梅玫说了没一会儿就转身跑开了。中年女人很颓然地靠在树上,呆望着地面,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 幽然搞不清这是一出什么戏。她有点怀疑了,既然梅玫和一个女人一同出来,那么,父亲会是在梅玫那里吗?是不是自己猜错了?他到梅玫那只是一个偶然事件? 北方的初春,天气还有点冷。幽然在外面站了会,冻得有点发抖了,她看见和梅玫说话的那个女人又匆匆忙忙走回楼里去。幽然叹了口气,带着一肚子想不通的问题,走回家去。 回到家,父亲还没有回来。幽然躲进自己的房间里随手翻开一本杂志,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又放下。 这时,房厅里的电话铃响了。母亲接了电话。 幽然听见母亲惊讶的声音在问:“什么?在哪医院?好!我马上去!” 父亲出事了,据说是在回家路上突然倒下,被路人送到医院。母亲带着幽然匆忙赶往医院。 医生最后的诊断结果是中风。 两周后,林梓出院回家,失语,行动迟缓。 曾经才华横溢、风度翩翩的教授的头发一下子变白了,迅速地蜕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父亲回家后,经常一个人默默坐在窗前。每到黄昏,夕阳的余辉洒落他失神的眼中,很快,黯淡下去。之后,他整个人就那样地沉浸在灰色的房间中,像是一粒孤独的灰尘。 幽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不和任何人交流,再不出门。但是,当幽然屏息,她可以感觉到父亲的一种悲哀,而且,她有一种直觉,这种悲哀的情绪不仅仅来源于疾病的本身。 梅玫也不见了。再没有在N大或者她的租住处出现过。幽然去找过梅玫几次,想知道父亲那天晚上的发病和梅玫到底有没有关系,但她再没找到梅玫。 家里的气氛也由此凝重起来。每到夜里,母亲便会一个人躲到卫生间去默默哭泣。 幽然的心情很压抑。 一个周末,她应同宿舍女生阿芳的邀请,到她乡下的家里去玩。 阿芳来自远郊的农村。同寝的女生都不太爱搭理这个农村来的女生,只有幽然不很计较,没有那些阶段调调,和阿芳相处得不错。 幽然父亲出事以后,阿芳就对幽然说,她早些日子就看出幽然的眉心有一股煞气,怕幽然不信,她没敢说。阿芳说她在乡下的姑姑有几分通灵,或许有办法可以帮她破解一些不利。 幽然当然是不信邪的,但是最近发生的莫名其妙的事情也太多,家里的气氛又是那么沉重,她就接受了阿芳的邀请,打算去乡下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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