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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晴朗的一天。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房间,一柱灰尘在房间里散漫地飞舞着。 如风在床上欠起身,勉强睁开惺松睡眼看了一眼桌上的闹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他打了个哈欠,又躺了下去。头昏沉沉的,打不起精神来。看来,今天上午又要逃课了。 最近不知怎么,每天晚上都噩梦连连。总是差不多的梦境,穿越一个狭窄而灰暗的隧道,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点点其他的色彩。彻骨地寒冷。裹紧身上所有的衣服,仍然在发抖。昨晚的梦境更加离奇,他梦见一只灰猫从窗子跳进来,用前爪扒开他的嘴巴,把一粒闪闪发光的小珍珠塞进他的嘴里。一种酸涩而冰冷的感觉渗入心肺,一直透进骨子里去。直到醒来,如风仍然感觉到嘴巴里又酸又苦。 如风就这样躺在床上望着宿舍里有些斑驳的墙壁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有无数没头的苍蝇在里面乱飞乱撞。躺了好一会儿,他才恹恹地起床去洗漱。 如风混混噩噩地混过了一天,终于熬到了天黑,终于可以见到梅玫,终于可以相拥在一起,终于可以长久地亲吻,可是…… 梅玫突然用力地推开了如风,脸上现出痛苦与恐慌:“你……是谁让你来害我?” 如风愣了,不明白梅玫在说些什么,站在那里发呆。 梅玫扶住一颗大树,拼命地干呕,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如风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梅玫?你生病了吗?” 梅玫抬起头,眼里闪过一道凶光,嘴巴里唔唔地说着什么,声音却含混不清。如风伸出手来想把梅玫揽在怀里,安慰她,梅玫却愤怒地推开他,转身跑开了。 “梅玫——”如风喊着追过去,只见梅玫的长发在林间一闪就没了踪影。 如风心里疑惑着,想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绕到梅玫的宿舍去,同寝的女生说梅玫还没有回去。如风只好回到自己的宿舍去睡觉。 第二天,如风再去找梅玫,宿舍里的同学说她生病了,请假回家去了。以后,竟再没有梅玫的消息。 过了很长时间,梅玫才在N大露面。如风在校园里再次遇见梅玫时,她的态度很冷淡,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如风感觉到,他和梅玫的恋爱已经结束,只是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这样的结束有点莫名其妙。 若菲终于可以放心了,灰婆婆说,那粒小珍珠会被梅玫吸到嗓子里,正好卡住。梅玫再吸不到血,甚至说话都会很费力。若菲觉得自己失去了翅膀还是值得的,既救了如风,也算帮助了梅玫。但愿梅玫从此收敛魔性不再去作坏事。 如风依旧很少去若菲家里。他开始准备考研,每天埋头在图书馆和自习室里,加倍刻苦地学习。 若菲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悄悄地去看如风,混到他常去的自习室去温习她自己的功课。偶尔遇到如风,也不过是匆匆打声招呼。若菲心里清楚,如风的心里仍没有她的位置,他内心的伤痛,只能由他自己去抚平,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只是默默躲在远处,看着他。 时间飞快,转眼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因为第二天就是元旦,学校下午就放了假。若菲无所事事地在N大校园里四处乱逛,在一条人迹稀少的小路上,若菲看到匆匆走路的梅玫被迎面而来的如风拉住。 虽然相距很远,但若菲可以毫不费力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梅玫,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如风说:“你要离开我,你要爱上别人,那是你的自由。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林教授在一起?他有他的家庭,他的女儿快和你差不多大了,你这样做只会害了你自己!” “我当然有我的自由!”梅玫说着,声音嘶哑:“你既然知道,何必要多管闲事?” “闲事?”如风的手松开,垂下了头,喃喃地说:“这是闲事吗?也许吧,反正你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是不是?” 梅玫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走了。若菲看见那只小鼠从梅玫长发里飞出来,背后已生出了一对小小的翅膀。小鼠跟在梅玫的身后飞了会儿,又飞回来,围着如风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追上梅玫飞远了。 如风是看不见梅玫的小鼠的,他只是怅然地望着梅玫飘在雪中的红色围巾转过小路,消失在没枝杈凌乱的树丛后。 如风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低着头呆望着地面,很久也没有动一下。偶有一两片雪花飘落在他浓密的黑发里。若菲看着如风孤独的身影,觉得那雪片同时也落在了她的心里,泛起一丝凉意。 若菲向着如风走去,在他身边坐下来,摘下手套,轻轻弹落一片落在他肩上的雪花。 爱一个人是幸福还是悲伤? 爱一个人是更多幸福还是更多悲伤? 若菲盯着如风忧郁的眼睛,在心里自问。 如风转过头,看见若菲坐在他身边,眼中现出诧异:“若菲?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从同学家回来,路过这里,”若菲笑笑,为了这句谎话脸上泛起了一点微红:“见你坐在这儿,就过来了。” 如风轻叹了口气说:“天气这么冷,坐在这会生病的,你早点回家去吧。” 若菲摇摇头说:“我不冷。” 如风站起身来说,“回去吧,我也该去图书馆了。” 有一点失望。若菲倒是很想陪着如风在这里坐会儿,并不用说什么,安慰他或是逗他开心,她只是想陪他静静地坐一会儿。 但是若菲还是很听话地站起来,和如风并肩而行。如风把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向前走着。若菲悄悄把手伸进他的口袋。如风的大手冷冰冰,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温暖。他只是向前走着,眼睛望向前方,心不在焉地问着若菲的父母怎样功课怎样,甚至没有注意到口袋里多出的那只温暖的小手。 到了岔路口,如风该转弯了,说了句再见,就匆匆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只剩下若菲站在雪地里,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才转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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