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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玫坐在树下梳理着她的长发,轻轻地哼起歌来。月下女子美丽依然,肌肤胜雪,明眸皓齿,真的很难把她和妖精联系到一起。 一阵风过,树叶开始用一种暗哑的声音低低地互相传递诡秘的消息。忽然,一个东西从天而降,“啪”地一声坠落在梅玫的脚下。那是一只灰色的鸽子,翅膀僵硬,再飞不起,只有头和身体还在拼命挣扎着,咕噜嘟噜地叫着。梅玫瞟了一眼鸽子,继续哼唱着梳理她的秀发。 接着,鸟儿一只接着一只坠地,不一会儿,梅玫坐的树下已经堆积了好几只小鸟。 梅玫这才站起身来,拾起一只鸟儿,对准它的喉咙咬下去。鸟血喷溅在梅玫的脸上,她也不去理会,一味地吮吸着。月光下,若菲看见梅玫的眼中闪耀着一种残忍而贪婪的光芒。这种眼神如同利刃,硬生生地将她本无可剔的美丽割裂。 梅玫是个嗜血的妖精,那如风的处境就相当麻烦了。若菲暗想,要快点去找灰婆婆帮忙。 若菲转身向联峰山方向飞去。 月夜的联峰山一片静谥,似乎一片树叶落地都可以听到回声。灰婆婆坐在山背后的一块大石上,阴沉着脸盯着若菲,许久没说一句话。 若菲眼巴巴地望着灰婆婆,充满期待。 “灰婆婆……” “我没什么办法。”灰婆婆说,“梅玫也不是一般的小妖,她的父亲是得道百年的鼠精,以你现在的能力绝不是她的对手。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不要做蚍蜉撼树的蠢事。” “难道就这样看着她作恶?这不是做精灵的原则。”若菲说。 “你还小,不懂得这世界上的许多奥妙。并不是所有的恶都会受惩戒,所有的善都会被褒奖。连人类都知道明哲保身啊,听我的劝,就别管这件事了。” “可是如风怎么办啊。”若菲回想起那个晚上看见梅玫和如风在树林中的一幕,心下有点明白了,她当时眼前曾经闪过耀眼红光,那不是她的错觉,是梅玫在捣鬼。梅玫现在还没完全修炼到家,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来缓慢而不易察觉地来取她所需。想到这里若菲有点不寒而粟。 “你放心,如风的生命是没有多大危险的。梅玫现在还不会直接去吸食人血。她为了长成她的翅膀,吸了大量的鸟血,却不能完全吸收。她只是需要人类体内的一种热量来帮助她消融那些鸟血,为她所用。”灰婆婆说。 “一个人被吸去了热量又怎么样呢?” “慢慢虚弱下去,疲惫、厌倦、懒散,除了和梅玫那个小妖精在一起缠磨以外,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来。” “那也很可怕啊,如果一个人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而且,既然梅玫盯上了如风,也难保以后不会继续加害他。”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但对于如风,若菲绝不希望他会受到任何伤害。 “灰婆婆,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梅玫吗?而且,她的魔性增长下去,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大隐患啊。” “早晚会解决的,你不必为此担心。世上之事,此消彼长,没有什么东西强大到永远没有对手,何况一个区区小妖?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若菲皱眉不语,心里还在想着解决办法。灰婆婆已经起身要走。 “灰婆婆,我小的时候听说过一个传说,”若菲突然说:“有关精灵的翅膀……” 灰婆婆转过头来,一脸诧异:“这个你也想试?值得吗?” 若菲一脸愁容散去,欣喜起来:“那么,那传说是真的了?灰婆婆?” 灰婆婆转过头去,声音严厉起来:“好了,该走了!”说着,从石上跃下,转身离开。 “等等!灰婆婆……”若菲说着,声音低沉了下去。 灰婆婆转头一看,若菲站在大石头上,翅膀在背后展开。她伸出手去闭上眼睛,紧咬牙关拼命地向翅膀折下去。 “你这个傻丫头!你……”灰婆婆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若菲的一只翅膀已被折断,冷汗从顺着她的脸流下来。转眼间,另一只翅膀也被她折断。散落的羽毛在清冷的月光下飞舞,如风中纷落的梨花。 若菲坐在地上看着灰婆婆,喘息着说:“灰婆婆,然后要怎么办?” 灰婆婆的脸色变了几变,眼中流露出怜惜,却又很快严肃起来:“你知道翅膀折断对于你是什么后果吗?” “只要能救如风,没有翅膀又有什么关系?”若菲喃喃地说:“人们都说,滴水之恩要以涌泉相报,他帮助过我,用一对翅膀偿还,我不后悔。” “可是,我说过要帮你了吗?我说过要帮他了吗?”灰婆婆冷冷地说:“我不过是在精灵国度和尘世之间传递消息的使者,人与妖的事情与我无关!” 若菲惊讶地看着灰婆婆,心里希望的火光黯淡下去。背上的伤口开始撕裂般地疼痛起来。她坐在地上呆望着一地的羽毛,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灰婆婆也不理她,只是低下头看着石头上的那一对洁白的双翅,似乎在那里面可以看出什么怪异的东西来。 若菲坐在地上,失望、委屈、担忧,种种滋味涌上心头。爱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很少的快乐,更多牵挂、思念和忧伤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执迷依旧?为什么不能就此放弃?难道,这也是她来的人世之中必经的劫数之一? 星光在泪水中朦胧起来、湿润起来,轻轻摇动着。珠泪顺着若菲的脸颊流落,滴在地上的那一对断翅上,羽毛竟然开始融化了,一对翅膀转眼间消融在泪水之中。透明的液体在硬而冷石头上向着中心汇聚,慢慢缩小,最后,凝聚一颗晶莹透明的珍珠,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的光。 “好了,不要再哭了,这些泪水已经够了。”灰婆婆说着,俯身下去,拾起那粒珍珠,放在手中仔细看着,冷笑:“这回梅玫那个小妖精就别想再猖狂了!” 若菲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疑惑地望着灰婆婆:“难道,这粒珠子可以救他了?” “等着瞧吧。”灰婆婆诡秘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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