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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心理准备,可当我见到周郓的时候,还是有些发怵。他的整个头被白色的纱布包的像个木乃伊,层层叠叠的包裹使的他的五官失去了立体感。你见过雕塑家在雕塑之前的那个毛胚吗?不记得以前听谁说的,有一种非常贴切的办法形容恐惧,就是让一群鸡去看烤鸡,当时觉得特幽默,不过在见到周郓的时候,我领悟到了那句话的含义。 初扬端详了周郓一番,他看周郓的眼神很奇特。虽然周郓的两个眼睛像是镶嵌在纱布里,毫无神气,不过我始终觉得他要向我们倾诉什么。 从医院出来,已经很晚了,我们只好回宾馆吃方便面。王景云往辛拉面里放了很多泡菜,一股特有的香味塞满了整个房间,馋的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 “来了。”我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门外是一张焦急惊惶的脸,见到我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你们终于回来了,都去哪儿了呀,没有一个人联系的上。”原来是这次比赛的总领队,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转身走了。 我有点莫名其妙,懒懒的关上门,重新坐到沙发上。王景云正在看韩剧爱在哈拂,边看边津津有味的嚼着泡菜。我刚喝了两口面汤,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而且比第一次还要激烈,吓的我三步并两步的去开门。 “其他人呢,其他人都去哪了?”依然是领队,他的脸白的有些失常,额头上有着细细的汗珠。 王景云也过来了:“什么其他人啊?” “就是其他的模特了,他们在哪儿,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不是,我只和仲玉,重罡,还有仲玉的男朋友一起回来的。” “真的,原来是真的。”总领队一屁股坐在地上,虚脱了似的。 “他好吓人,仲玉,快把重罡和初扬他们叫来吧。” 我用宾馆内线给初扬他们打了电话。王景云把总领队扶进房间,倒了一杯热水给他喝。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有的时候很坚强,有的时候却脆弱的连一杯热水都是救命稻草。记得我小时候,隔壁住了一对北方的夫妻,每次吵完架,女的总要拿一个热水袋捂住胸口,逢人就说:“我这心里是拔凉拔凉的呀,那个杀千刀的。”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天。 总领队叹了口气,他的脸看起来有些苍白:“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能够听周郓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周郓?”我们齐声叫了起来。 “是的,周郓,你们杭州赛区的领队,”我忽然发现总领队有很重的黑眼圈:“你们去电视台排练节目的时候,周郓给我打了电话。他叫我取消去电视台排练厅排练的计划,换个地方彩排,可我没有当回事。他说那个排练厅有问题,在风水上属于有去无回的相。我还没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可是,到现在为止,除了你们四个,其余的人都没有回来,而且也联系不上。” “那你去电视台问过了吗?”重罡问道。 “早就去过了,电视台的人说不清楚,要问排练厅那边的人。因为你们去彩排的那个排练厅虽然属于电视台,但它和电视台并不在同一个地方,那里是旧址。” “这就奇怪了,”初扬眯着眼说:“模特大赛的协办单位居然不清楚模特的彩排时间,地点,更何况距离大赛的时间只有一周了。” “是啊,听起来不可思议。总领队,彩排这件事你是和谁联系的?”王景云想了想问道。 我发现总领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是和电视台的诸葛副台长联系的。前两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和他说要找个好点的地方排练,他说他有个好地方,联系好了打电话给我。昨天晚上他打给我,说他们电视台的旧址有个很大的排练厅,相当不错,让我今天带大家过去。” “那你联系过诸葛副台长了吗?”初扬问道。 “他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打到电视台找他,都说他不在台里。” “总领队,你先不要急,说不定他们晚一点就回来了。”我试图安慰他,可是很明显,我的话连我自己都安慰不了。 总领队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我累了,太累了,我要先回去了。”他自顾自的打开门走了。 总领队走了以后,我们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我很不喜欢这种气氛,太过压抑。这种压抑就像是一口大锅,慢慢的将不安煮沸,散发着诡异的气味。而我的每一个细胞却在压抑中扩张,活跃,变的异常敏感。 “你们有没有觉得总领队有点怪异?”我实在忍不住,率先将沉默砸碎。 “有,”王景云深沉的样子特别有味道:“说不出哪里怪异,可就觉得不对劲。” “他的话乍听起来没有错误,可仔细一想,却漏洞百出,”重罡说道:“如果彩排的事情是由诸葛副台长联系的,那么电视台的人怎么会都不知道,模特大赛如此重大的活动,怎么可能没人知道?还有,就算联系不到诸葛副台长,那么总还有其他的负责人,怎么会不清楚排练厅的事情,排练厅不也属于电视台的吗?” 初扬一直皱着眉,忽然他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一脸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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