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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里刹那间安静下来了,之前还在大吃大喝的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的看着重罡和初扬。那些人的脸色青黑,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有几个的牙齿上还塞着胎盘的碎片。 忽然,重罡挣脱初扬,一把拉过推车,只见他飞快的扯掉围在推车上的绒布,打开铁盖,将那头顶已经血肉模糊的婴儿小心的提了出来,然后飞快的奔向门口。初扬愣了一下,打死他都想不到重罡会救那个婴儿,他也来不及阻止,只好跟着跑了出去。 店门外一片荒凉,路虎览胜的周围缭绕着很多奇形怪状的黑气。初扬大吃一惊,因为他分明的感到那是凶险无比的戾气。然而,他们别无选择只有上车,店里的那些人都出来了,他们充满食欲的眼神正贪婪的盯着两个小伙子。 没有了来时的路,初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找到仲玉和王景云,此刻的他心急如焚。车漫无目的的开着,在无边无际的荒野里。那个可怜的男婴大约一岁左右,头顶血肉模糊的,并且瞪着双眼,是啊,这样的惨死又怎会死后瞑目呢。重罡心痛的用手帮婴儿合上眼,将他平放在后排座位上。 重罡很奇怪既然他们没有逃离鬼打墙,为何罗盘会停止旋转。他打开背包,拿出罗盘,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发现罗盘的指针依然没有旋转。 “初扬,为什么罗盘依旧是静止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拿来我看看,”初扬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接过罗盘。没有任何异样。 “我也不知道,这里怨气冲天,而且还有很强烈的戾气,罗盘却没有反应,实在很奇怪。”初扬将罗盘递还给重罡:“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仲玉和王景云。” 重罡没有答话,愣愣的看着罗盘。初扬瞥了一眼罗盘,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哪,罗盘的背面有无数道裂痕,纵横交错就象一个蜘蛛网。 罗盘被震裂了。 换句话说,他们今天凶多吉少,活着离开的可能性几乎是零。戾气将车团团围住,车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初扬默念“散魂咒”,将随身携带的一打黄符都化了。戾气躁动了一下,似乎散开了些。然而,不到两分钟,戾气又重新聚拢来了。整个车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看来今天在劫难逃了,”初扬的嘴角上有一抹血迹,这是他在体能没有恢复的情况下运功的结果,可若是不运功,他们早就没命了,“你知道吗,我一点也不后悔。” “我早看出来你有多爱仲玉了。”重罡叹了口气,心想,我也不后悔,一点也不。 “重罡,我想念金刚经拼了,如果你能活着出去,一定救仲玉,我相信她还活着。” 重罡虽然不会法术,但是他也知道,像初扬现在这种情况,念金刚经就等于自杀。更何况,这样的自杀于事无补,就算他重罡能暂时突破戾气的围攻,也逃不出它们再次突围。 “不要,初扬,念金刚经会耗尽你的真气的,而且也救不了仲玉,我不要你白白的牺牲。” “可再等下去,也是一个死字,不如拼了。” 重罡和初扬都没有注意到,在后排座位上躺着的婴儿悄悄的睁开了眼,他慢慢的坐了起来。忽然,他一个跳跃,蹦到了重罡的腿上。重罡躲避不及,被他咬住了肩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寒冷从肩膀迅速的传遍了全身, 重罡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哆嗦。初扬一看情形不对,立刻将真气往掌心处聚集,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算了,初扬,你快支持不住了,”重罡忍住麻痛,握住初扬的右手,不让他再运功,“他是个可怜的孩子,放过他吧,反正事情也已经这样了。” 婴儿却突然放开了重罡,一下扑到初扬的身上,咬住了他的手臂。初扬虽是练功之人,可早已元气大伤,所以,在寒气的侵袭下,也经不住打起了哆嗦,他的脸色,嘴唇很快和重罡一样,变成了紫黑色。初扬知道那寒气是极其深沉的怨气,除了练功之人和极阴之人,其余的人都会立刻死去,极阴之人,就是指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人。 “原来你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人,仲玉也是,难怪你们都能看见异像,”初扬笑了:“我们两个还真有缘。” 重罡看着初扬,心情极其复杂,那是一个在生命最后关头还惦念着心爱的女人,还可以为了救自己而冒死运功的人,可为什么偏偏是情敌呢,如果不是,也许他们可以做最好的兄弟。是的,初扬是个男子汉,重罡打心眼里佩服。 婴儿松开了初扬,定定的看着他。 “你一定很痛恨成人吧,你的怨气很深。” “是的,非常怨恨,”婴儿苍白的脸异常凄楚,“不过除了你们两个,我喜欢那个叔叔抱我。” 车外的戾气变的疯狂起来,它们从车的缝隙里丝丝缕缕的钻进来。忽然,车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牵引,飞驰起来,初扬感觉时速至少在260公里。阴风从各个角落灌进来,吹的人睁不开眼。重罡抱着婴儿,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车剧烈的颠簸着,那种感觉好象是一架小飞机在空中遇到了强大的气流。外面的世界飞沙走石,戾气被暂时甩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初扬和重罡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座寺庙。这是一座诡异的寺庙,因为源源不断的阴气从里面涌出来。寺庙坐落在一座小山上,规模不算大,只是已经破败不堪了。初扬觉得全身无力,喉头发痒,“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 “这座寺庙怨气极其深重,你们进去的话就可以暂时躲过戾气的索命。”婴儿从重罡的怀里探出头,幽幽的说,初扬发现他已经不再是血肉模糊的样子了,除了脸色过分的苍白外,他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初扬现在明白婴儿为什么要咬他和重罡了,因为他们身上若没有怨气的掩护,是不可能进入这座寺庙的。还没进入寺庙怨气就那么重,庙里一定有很多冤魂。婴儿知道他们可以承受,才把怨气吐入他们的体内。 “为什么要救我们?”初扬不可思议的问。 婴儿叹了口气,并不回答。重罡一手扶着初扬,一手抱着婴儿,他们延着台阶进入了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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