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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不象是一场演出,在我看来,这更象是一场葬礼或祭祀活动。最后登台谢幕,我换上了那套令我感到很不舒服的纸质服装,它很白,甚至白的有些凄凉。我毛骨悚然,下意识的往身边的王景云靠了靠,却意外的发现她在颤抖,这个发现让我产生了逃跑的念头。 “坚持一下,很快就结束了。”身后传来了浑厚的声音,我回头,原来是那个美男子——重罡,他穿的是黑色的纸衣服。我数了一下,有一半人穿白色的,一半人穿黑色的。每个模特的妆面都很单调,惨白的脸,黑眼圈,黑嘴唇。化妆师说这是时髦的烟熏妆,可我觉得即使死人的面容,也还要温和一些。 上场了,我和重罡一起走到舞台的中心,停下。舞台是一个等边三角形,其余的模特6人一组,分3组,站到三角形的三个角,每个角上的模特有3个穿白的纸衣服,3个穿黑的纸衣服。其实最荒谬的并不是你看到的某一件事,而是你不认可这件事却参与了这件事。就象我并不认为必须通过高考来成就艺术,可我依然考了一年不成又考第二年。命运无常,我居然走上了T台,并且演出了一场荒谬的演出,可悲的是,演完了才发现。 回到后台,我飞快的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并卸了妆。晚九点,终于可以回家了。公司包了大巴送大家回市区。一上车,天空就下起了雨。路上黑黑的,连个路灯也没有,只有大巴的车灯,象暗夜里的萤火虫。王景云随着颠簸的节奏很快进入了梦乡。 雨越下越大,大巴放慢了车速。重罡回头做了个表情,示意我坐到他的旁边,我过去了。 “很累吧?” “还好。”其实我一点也不累,我有点怕,说不上来的怕。 我们相互问着一些问题,希望能了解对方多一点,我承认我已经被他吸引了。正当我们聊的热火朝天,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窗上的影象。刹那间,我的血液凝固了。大家都知道,当窗外漆黑一片的时候,窗子其实就是一面镜子。我看到的影象是,一辆纸大巴里坐了好多人,居然穿着我们演出的最后那套纸衣服。 重罡见我表情异常,也转过头去,然后,他迅速抓住我的手,冷静的说:“别怕,仲玉,有我在。” 那么证明我看见的并不是幻觉了,可车里的其他人就象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就算有几个模特正对着这个方向聊着天,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仲玉,你冷静的听我说,这里除了你我,别人看不见这异像。”重罡的表情相当严肃:“因为你我都是阴年阴月阴时生的。” 从小我就觉得自己的胆子是超大的,现在事实证明不仅是超大,简直大的非比寻常。在这种状态下,居然还能用脑子思考问题。 “那,那要怎么办?它还和我们的车并排行驶呢。” “别去看它。”重罡压低了声音,我们相互攥着的手都出汗了。 时间就象蜗牛爬呀爬,我听的见自己的心跳。这种状况是最尴尬的,跑,没法儿跑,晕,晕不过去。学设计的时候学过一些风水,所以我隐约的觉得我能见到异像绝对不仅仅是因为我是阴年阴月阴时生的关系,而那场诡异的演出应该也是原因之一。兵家有言,以静制动,以退为进,所以我暗自调整情绪,同时密切关注着那辆“大巴”的动静。 它还在和我们并排行驶。忽然,它径自往前驶去,然后迅速调转车头,向我们的大巴撞了过来。我和重罡都看见了,那辆“大巴”无人驾驶,它穿透了我们的车。就在快要穿透我和重罡的时候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就见蓝光一闪,“大巴”车头一歪,往另一个方向开了出去,接着就不见了。 车上依然照旧,似乎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已经湿了。 “仲玉,你还好吧?” “还好,”重罡的额头有着细细的汗珠,面对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人的感情永远是最奇怪的,当你和某一个人一起经历了某一件事,你会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你们的秘密。然后顺理成章的,你们的感情就不一般了。你从来不会去想,那个人会令你想起你经历的那件不愉快的事。 大巴晃晃悠悠的开到了市区,下车的时候,王景云还在睡,我把她狠狠的摇醒了。有些人就是那么好命,在你经历千山万水的时候,他却能悠然自得。王景云就是这种人。 记得有一次很多人去试镜一个面膜的电视广告,因为片酬很高,所以竞争很激烈。王景云说她打了一夜牌,困的不行了,说那么多美女,怎么也轮不到她,还怪我硬把她拽来,竟然在面试现场呼呼大睡。结果她居然被选上了。因为那家公司要的就是王景云在睡梦中被我强行推醒时那种朦胧的感觉。而我看来,那根本就是“失魂落魄”的感觉。 回家真好。有热腾腾的饭菜,有温暖舒适的床,最重要的是,家里有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我洗完澡,换上熊宝宝睡衣,开始吃我最爱的红烧扁鱼。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重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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