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国南海最南部边界线上,有一处美丽的半岛,叫作“眺望天堂”。眺望天堂三面环海,只有一块窄小的陆地与内陆相联。
眺望天堂的美丽,要我这个没有见到真面目的笔者是无法形容的。据起点渔翁在网上的描述看来,的确是个美不胜收的地方。有一座近一千海拔高度的山,山上生满热带雨林地区常有的植物,就在猫国禁鱼的那个年代,据说这座山上还有近万种植物,和近千种飞禽走兽。山在两条河流的中间,河流的水从山上流下,有的成为小溪,有的成为瀑布,最后汇成两条细细的河流。岛上有三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山北面的土地是旱田,适易栽种旱地作物;山南面是水田,适易种水稻。
当然,眺望天堂最美丽的季节里,到处是鲜花盛开、莺歌燕舞的景象。从生态环境来看,我们有理由相信,眺望天堂在猫国真正可以称得上是“天堂”。
当然,这样美丽的地方,要不是民间流传着一种迷信的说法,皇帝们早就把它据为私有,在那里盖上皇家的行宫或者私家花园了。
眺望天堂能够保留到猫皇256的时代而没有被破坏,在全国到处是环境恶化、资源短缺的情势下,真的可以算得上是“天堂”。这样想想,我们还得感谢那个民间的迷信说法。
还是在猫国历史记载的一千一百年前,有位猫皇后,据历史记载叫作福贵猫的,与皇帝发生了矛盾。当时的情况是,国家的财力物力相当地贫乏。而那位皇帝又好大喜功,在全国到处建设他的行宫。在皇帝建好第一百三十七个行宫之后,发现这片半岛的美丽。皇帝决定在半岛上建立自己的第一百三十八个行宫。可是,皇后坚决反对。因为,这个岛是皇后祖先的尸骨埋葬地。皇后相信,正是由于这个岛屿的福气,他们家才出了一位皇后。要是动了岛屿的风水,不但要影响皇后的前途,也会影响他们家今后的风水。
可是,皇帝毕竟是皇帝啊。皇帝才不管皇后的命运和她家族的命运呢。皇帝只考虑他自己的幸福。于是,皇帝决定烧山,要在烧过的山上盖行宫。
皇后无力阻止皇帝烧山,就藏匿到山上的树林间。在大火烧起来的时候,皇后在山上发出串串咒语。火一次次被皇后的咒语息灭。皇帝一次次地派士兵上山追杀皇后。可是,皇后的咒语又一次次地把士兵们化成血水。
皇帝和皇后在山上的战争打了七天七夜,最后以皇帝的失败而结束。当然,皇后也饿死在山上。当皇后的父母找到皇后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变成一块玉石。
经过一千多年的风吹雨打,皇后的石像今天已经变成一块粗糙的石头。可是,一千多年来,就是这块石头,一直保护着这个美丽的岛屿。当然,曾经有过几位皇帝不相信玉石的威力,曾经到山上来住上几日,甚至于曾经打算在山下面建立行宫。可是,这几位皇帝离开岛不久,不是病死就是疯狂。即使是商猫,凡是想在岛屿上建设有点规模的房屋的时候,那个倒霉的家伙也逃不过生病、暴亡或者疯癫的恶运。
这就是眺望天堂岛能够美丽到猫皇256时代的秘密。
可是,我们看到,在禁鱼运动到了如火如荼的关键时刻,猫皇256再一次打起了眺望天堂岛的主意:他决定在岛上建立一个“猫国精神疾病疗养院”。
这个主意,我们已经知道,在本书前面的第二十一章《裤裆里的沉闷空气》和第二十二章《谁是疯子》两章里已经讲过,猫皇256鉴于他的贵妃咪几的可怜的病情,支持了当时国内最具权威的精神病学专家的建议,要为全国的精神病患者做一件好事。
当然,负责建立这个工程的,并不是那位精神病学方面的专家。是谁呢?一般智商的猫都想不到,皇帝,竟然派出一位警察,根本就不懂得医学,更不懂得精神病学为何病的法律专家:阿司匹林先生。
我们刚刚读过前面的几章,领略到阿司匹林作为主审法官,审判咪几、阿济、阿喜和刚刚时的高超法学水平。现在,这位伟大的法官,又风尘仆仆,猫不停蹄地来到猫国的南方,担负起建设猫国历史上第一座“精神病疗养院”的繁重任务。
阿司匹林来到临海省的时候,皇帝给他的任命是:“猫国精神疾病疗养院筹备领导小组组长”。这个任命,还作为皇帝的文件专门下发到全国县级以上行政机构。所以,在阿司匹林到达临海省之前,临海省的官员已经全部知道这阿司匹林到来的使命是什么。
所以,当阿司匹林到达临海省的时候,省长阿基米先生设晚宴招待他的时候,就指定了省政府卫生部门的官员作陪。并且,全省的新闻机构在及时报到了猫皇帝的决定之后,还在媒体上进行了“要不要建设猫国精神疾病疗养院”、“眺望天堂上应不应当建设精神疾病疗养院”和“眺望天堂,最后一片圣地的去留”等问题大讨论。
可是,阿司匹林组长却不停地对媒体说:“建设这样一个疗养院,是伟大皇帝为全国精神疾病患者造福的善举。现在,不是要不要建设的问题,也不是应当不应当建设的问题,更不是圣地不圣的问题,而是如何建设的问题。”阿司匹林组长提议:“新闻也好,公民也好,应当把讨论的重点放到另一个观点上,如何建设好疗养院?应当建设多大规模的疗养院?如何把疗养院的建设与保护眺望天堂的优美环境相统一?”
新闻媒体毕竟是新闻媒体,他们不是按照政府的调子宣传是不行的。于是,在猫国的南部,甚至于北部,一时间,绝大部分的媒体上都有讨论这些问题的专栏文章。
在讨论进行之时,阿司匹林带着他的小组,进住到眺望天堂岛的山上,支起了三四个帐蓬,开始了紧张的地质、环境、气候方面的勘探工作。阿司匹林自己,有时候早出晚归,夜里在省长安排的宾馆里睡觉。有时,干脆就睡在山上的帐蓬里。阿司匹林的工作作风大家是知道的。他是位对待工作严肃认真的官员。
当然,诸如一些辅助性的工作,还得由阿基米省长的大力支持。并且,隔上两三天,省长阿基米还得把阿司匹林在山上的情况,向皇帝、向本省的官员们通报一回。
临海省“海泥开发管理委员会”的大牌子,在省会城市一条街道的主要位置竖起来。牌子后面的一栋大楼,就是管理委员会的办公机构。在那里,每天有大约二百名职员,每天繁忙地工作着。
虚与委蛇主任也走马上任了。作为这个机构的主管,虚与委蛇的工作任务,主要是与黄冬瓜搞宏观规划和新产品生产、销售渠道方面的管理工作。
说起来,虚与委蛇担任这个委员会的主任,是不称职的。从业务方面来说,虚与委蛇根本不懂得医药方面的学问。虚与委蛇只读过三年小学,由于父母双亡,十岁就成了孤儿,也失学了。是当时的地方官收留了他,让他在乡政府里当个小小的杂务。可是,虚与委蛇天资聪明,干杂务也干得十分出色。后来,就当了乡里的干部,再后来,由于虚与委蛇非常适应猫国的政治空气,就一步一步地干到了县长、市长。
我们从前几章里介绍的虚与委蛇戏弄黄冬瓜的过程可以看出,虚与委蛇的政治水平、思想修养、工作能力,在猫国,可以算是顶尖级的地方官员。所以,当上市长的虚与委蛇,绝不认为自己的才能已经挥霍一空。以他自己的想法,他至少可以当上部长。所以,他的目标是,近期当上省长。因为,在临海省,老省长的年龄已经接近退休。在九个市长中,像草草了事一样年龄偏大的有三位,像天真无邪一样年龄过青的有两位,像鬼子八一样官德很差的又有两位。这样算来,年龄相当,官德不差不好,在市长职位上干了十年左右的,只有他自己了。
当然,这只是硬件。在猫国,市长要想当省长,一般来说,除了年龄、任职时限、政绩,还需要两个条件:第一,省长的推荐,第二,中央的考查通过。所以,这两年,虚与委蛇市长,对阿基米省长可是说是言听计从的。并且,阿基米省长的第三位情妇,也是虚与委蛇推荐并出钱养活着。至于中央那边,只要阿基米省长极力地推荐,一般来说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所以,在省长阿基米决定成立副省级的“海泥开发管理委员会”的时候,就考虑让虚与委蛇出任主任职务。
这当然是虚与委蛇自己的看法。
在阿基米省长看来,“虚与委蛇是只典型的白眼狼。”“要是虚与委蛇成为国家的大臣,这个国家迟早要毁在他的爪子下。”阿基米省长,我们看见过,他虽然善于搞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虽然自己并把不国家的法律和政策当回事,可是,他毕竟是位有文化、有思想、有爱国主义精神的官员。尽管他自己不会遵守法律,也不愿意受社会公共道德的约束,可是,他还是认为,国家和社会不能没有法律,不能离开道德的教化功能。
而虚与委蛇就不同。虚与委蛇是典型的实用主义的信徒。在国家需要他遵守法律的时候,虚与委蛇可以做到成为严格守法、严格执法的标本。当国家需要他遵守社会公德的时候,虚与委蛇几乎可以做到圣贤一样纯洁。就是在他的治下,他肯定是他自己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的最优秀的执行者。所以,虚与委蛇任何时候都敢对自己的部下说:“向我看齐,跟我学”。
但是,在一个真正的政治家看来,不拘小节的阿基米省长并不可怕。因为,他有一颗真正的热爱国家、热爱公民的“良心”。有了这颗宝贵的“良心”,一个官员就是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因为,本质上,他是向善向美的。
可是,虚与委蛇,可就大不一样。虚无主义无论做什么,无论把法律和制度遵守得多么模范,无论他说得多么动听,他的目标却只有一个,就是当更大的官、赚更多的钱、享受更高品位的生活。至于政治是什么、国家是什么、公民是什么,良心是什么,他可以不管不顾。就是说,由于虚与委蛇缺少起码的“良心”,所以,他就是好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最后的结果,还是向着坏的方向挺进。
经过这样的分析研究,我们应当看出,省长阿基米到底还是比虚与委蛇政治经验丰富。阿基米省长把虚与委蛇选到副省长的位置上,并不是要为他当省长铺平道路,而是把“不知头重脚轻,一心想往上爬”的虚与委蛇推进火坑。
阿基米省长是谁啊!他的精明,那是十个虚与委蛇加起来都比不上的。
近一个时期,阿基米从黄冬瓜的活动情况、黄冬瓜的新产品计划中看出了问题。他越来越明白,黄冬瓜的“海泥产品”和“阿尔虞我元素”,纯粹是天方夜谭式的癔想。经过询问本省的专家,省长知道,本省的海岸线上的近海,根本就没有“海泥”的存在。至于什么“阿尔虞我元素”,专家学者们说:“全世界的科学实验室都没有这项记录”。
那么,这个黄冬瓜的谎言背后,一定就是超蛋白鱼。因为,自从禁鱼以来,临海省三面的海水里,超蛋白鱼自由自在生长,已经快把海岸线都涨破了。并且,由于省长前几年的宣传推荐,全世界的猫和两条腿的人类,都知道了超蛋白鱼的妙处。据说,在海外许多国家,一公斤超蛋白鱼已经卖到三美元了。
黄冬瓜,肯定是来捞这种价格昂贵的美味的。
所以,在阿基米省长看来,“海泥开发”就是“海鱼偷捞”。现在,把虚与委蛇选到这个位置上,让他去“开发海泥”,要是将来案件发了,别说皇帝,就是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追究虚与委蛇的“偷捞海鱼”罪。“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杀了你虚与委蛇,看你的野心还怎么实现。”
虚与委蛇一开始肯定没有看出这一点。以他的文化和知识水平,他哪里知道什么叫“元素”什么叫“开发”什么叫“阿尔虞我”啊。他只知道,省长让他去管理黄冬瓜花钱办的工厂,只知道黄冬瓜的工厂会给全省公民带来经济利益。所以,虚与委蛇一上任,就与黄冬瓜一起,跑遍了九个市,在九个市的沿海的村子中选择了九个村子,作为建设“海泥加工车间”的厂址。
可是,当第一个“海泥车间”建设好之后,虚与委蛇觉得有什么不对了。黄冬瓜建设的厂,其实就是过去渔民们捞鱼时期临时放鱼的大海池。第九个“海泥车间”建设好后,虚与委蛇基本可以肯定,黄冬瓜的“车间”,其实就是为捞鱼做准备的海水池。
接下来,黄冬瓜说可以生产了。不过,生产前,他的公司准备招聘五百名车间管理者,三千名劳工。同时,为了保证生产和销售的及时快捷,他还需要一百条渔船组成的船队,二十辆能装载三十吨位的货车车队。
现在,虚与委蛇主任,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了。作为聪明的猫,虚与委蛇看到了违法活动的迹象:“水池,渔船、车辆,这不全是捞鱼运输鱼的准备吗?要是自己同意了黄冬瓜的规划,那么将来,黄冬瓜干了违法犯罪的勾当,自己不是要承担责任吗?”
想到这里,虚与委蛇主任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想,原来,省长阿基米,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这个老狐狸,自己吃饱了肚子,却把下级抬出来顶罪。
“不行,不能让老家伙光吃好处不担责任。”虚与委蛇主任把黄冬瓜的生产规划写成专题报告,向省长阿基米作专题汇报。
可是,当虚与委蛇主任向他汇报黄冬瓜的生产报告的时候,省长阿基米听了说:“虚与委蛇主任,海泥项目的开发工作,你要全权负责下去。至于生产中的问题,你自己是可以决定的。你回去看看我签发的任命书,我已经授权你全权处理管理委员会份内的事务。”
虚与委蛇当然知道这个任命。可是,他还是说:“可是,省长先生,在开发海泥之前,你还有过一道命令。你曾经严厉禁止海岸线上停止任何打鱼船只,曾经严厉禁止渔民到海上去捞鱼。”
阿基米省长说:“是啊。可是,这与开发海泥并不矛盾嘛!我禁止的是打鱼的船只,不是捞海泥的船只,我禁止的是渔民到海上打鱼,不是禁止捞海泥。”
虚与委蛇说:“可是,省长先生,当一百条船和三千名劳工到海上捞海泥的时候,谁能够保证他们不捞海鱼啊?”
省长阿基米说:“当然是你喽。你是管理委员会的主任。主任是干什么的?就是管理嘛。你的责任,就包括管理劳工们,不得在捞海泥的时候捞海鱼。”
虚与委蛇脸上的汗水都流下来了。现在他明白,他已经被省长紧紧地套住了脖子。作为管理委员会的主任,他自然要承担管理责任。要是劳工们在海上捞的不仅仅是海泥,还捞海鱼,并且大肆地公开地捞海鱼,他虚与委蛇,可是难逃罪责啊!
想到此,虚与委蛇决定不干这个危险的破主任了。可是,他就是不干了,也要体面地退出啊。于是他说:“省长先生,现在,海泥开发项目已经到了生产的阶段。可是,由于在下过去对海泥生产的过程不甚了解,直到现在才知道,海泥是要到海水里支捞的,是需要大量的船只和劳工的。省长先生,这个工作太危险啦。要是,劳工们在海上捞海泥的时候,遇到了跳到船上的鱼,或者他们捞鱼的工具里钻进了海鱼,而他们又冒着违法犯罪的危险吃了,我这个主任,可是担当不了罪责啊。当然啦,省长先生教导说,我可以教育他们管理他们。可是,省长先生,正如你知道的,我们临海省,渔民的基本素质在那儿摆着。所以,我认为,这个海泥开发项目,在我国禁鱼时期,暂时停止工作。”
阿基米省长当然明白虚与委蛇说的那些“虚与委蛇”的话。可是,想退出不干了?要溜之大吉?这当然也不是坏事。可是,皇帝那里如何交代啊?
省长说:“虚与委蛇主任,开发海泥这项目,省政府已经报告皇帝。并且得到皇帝的充分肯定。现在,我们说不干了就不干了,这样合适吗?要不,是不是这样。你写个报告,把生产海泥的工序、使用渔船和渔民劳工的数量写明,以及可能产生的风险写明,并亲自面见皇帝请求答复。”
虚与委蛇当然愿意,他早就想到首都去见皇帝啦,正苦于找不到机会呢。
阿基米省长却想:去吧,去吧。虚与委蛇,但愿皇帝不要太激动,给你留条尾巴和两条后腿回来下葬。
虚与委蛇能够见到皇帝吗?皇帝会同意一百只渔船、三千名渔民劳工到海上去捞根本就捞不着的“海泥”吗?
打开藏书架 | 手机阅读 | 将地址发送到邮箱 | 复制到剪贴板 |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