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升飞机沿着猫国东部海岸线，低低的，缓缓地飞行。机上坐的是猫鱼商海王星总经理。他的边上，躺着半睡半醒，脸带疲倦的鼠小姐亮亮。
飞机从猫国东部海岸转到南部海岸线，又向回转了一圈。然后又转回到东海与南海交汇处，到海边陆地上空准备降落。飞机降落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海王星拿起红色的铅笔，在面前的地图上画了个圈。
海王星决定把打鱼的地点放到东部与南部海岸线的交汇处。这个地点，被猫国的地理学家称之为“模糊片”。由于东海与南海在这里转弯，海雾和海浪形成的旋涡导致这个地带气候变化异常，猫们的视力包括国家的雷达、各种监测器，都无法更清楚地了解这个地带的情况。特别是在夜里，这里更是“模糊”得厉害。
地理上的模糊保护了这一带鱼类的生长。所以，这里生活着成群结队的鱼类。同时，由于禁鱼，也由于气候恶劣，这里的渔猫民们也最贫困。贫困的渔民是商猫们最容易盘剥的对象。只要给他们少得可怜的报酬，他们便会感激涕零。
并且，这里，还有海王星的一位老朋友：东部海岸地区的著名鱼盗——起点渔翁。一个有思想有头脑，对于金钱迷得发疯，对于哲学和自然也爱得发疯，娶过36个美丽猫处女，同时，在海上鱼区，又是位爪眼通天，样样违法勾当都玩得转的坏家伙。
海王星打了起点渔翁的电话。
此时，起点渔翁正在他家院子里一棵大树上午睡。
在猫国，起点渔翁是位被可以称之为圣贤的少数几只猫之一。说起来，起点渔翁与猫皇256还是小学到中学全部时期的同学。由于读大学时专业不同，他们才分为南北两校。当然，在崇拜猫国的英雄问题上，两猫有许多共同之处。然而，由于起点渔翁学的是自然哲学，与猫皇256喜欢的历史自然学不一样，所以，在猫国的改革方法论上，两只猫发生了矛盾。
当猫皇256还是一名警察的时候，起点渔翁，当时大名叫阿蔓的，已经是猫国东部重点大学里的名牌教授。那时，阿蔓自己也为国家资源贫乏、生态环境恶化而忧心忡忡。为此，阿蔓在国家的许多媒体上写文章、发表讲话，有几年甚至到处游说，宣传保护环境、保护资源的环境生态学说。那时候，阿蔓可以算是阿贵的知音。可是，在阿贵当了猫国第256任皇帝，在全国进行禁渔总运动之后，阿蔓就开始反对猫皇256了。
阿蔓的想法是：保护环境，保护资源，应当是自然环境与生态系统的重新调整。这种调整，首先是生物学上的平衡法则。阿蔓在许多文章里强调：猫的主食的确决定着猫国的生态系统的平衡。所以，重要的不是立即禁鱼，而是调整猫民们主食的结构。按照阿蔓的设想，猫民的主食结构可以调整为：
%20鱼+%50鼠+%10其他肉类+%10水果+%10蔬菜
阿蔓认为，猫类原本是杂食动物。对于杂食动物来说，大量吃鱼自然不好，而大量吃鼠同样不好。以鱼为主食的时候，猫民们的牙齿和胃肠都在弱化，而以鼠为主食的危害会更大。为了说明鼠肉对猫类健康的危害，阿蔓请教了国内外两千多位营养学家，并在数位化验大师的帮助下，对鱼类和鼠类的营养成分，对猫类健康的影响进行分析，得出了权威性的结论：
第一，鱼类有利于灵长类动物的大脑发育；
第二，鱼有利于灵长类动物的血管软化；
第三，鱼含有丰富蛋白质，是动物所需要的主要的健康的营养。
第四，鼠类是动物中血液和肉最脏的一类，以脂肪为主，千克肉中蛋白质的含量不及鱼类的六分之一；
第五，鼠肉中含有大量的机灵素。而机灵素又是导致动物大脑变异的主要原素。这种原素在动物肌体中增加到一定的量，比如达到67个指标，这种动物就会变得品德低劣。就是成为老鼠的同类。
第六，鼠奶中含有大量的麻非因。一种使动物慢性中毒的毒品。
——，——
第八十七，鼠蹄的第三指处带有人类灰指甲病菌；
第八十八，鼠类的尾部带有阴囊炎茵，是从大唐后国妓院里传染上，专门感染猫阴部，奇痒无比。并且具有传染快，难治疗，一旦感染，终生受罪的特点。
总之，猫类食鼠是可以的，但是，必须要食健康的老鼠。并且只能把老鼠作为不超过50%的比例主食。
在环境学保护方面，阿蔓也有不少的怪论。他认为，猫类偏食鱼是个错误，而偏食鼠同样是个错误。阿蔓曾经在电视上郑重地质问：
——好吧，我们都来吃老鼠。让鱼们在海里、江里、河里疯狂地生长吧。那么请问，水中的鱼们吃光了水中的营养，然后怎么办？答案是明白的，鱼们被可怜的饿死。再请问，水里充满死鱼的时候，水会怎样？空气会怎样？地球会怎样？
——好吧，认我们一齐吃老鼠。按照当今我们猫国民众的胃口计算，现在的老鼠最多也只够我们吃上三十年。当然，老鼠的繁殖能力是我们猫类的一倍。可是，我们猫类，每一只都需要至少三十只以上的母老鼠不停地生育，才能满足基本生活。就是说，要不了三十年，当老鼠家族在我们的口中消亡的时候，请问，谁来请理街道上的垃圾？谁来消化我们扔掉的腐烂变质的食品？谁来松动我们的草原？
——当然，事物的发展不可能完全按照我们今天想象的方式进行。我们还应当想到另外一层：由于食老鼠将会诱发大量的传染病，我们将付出更多医疗经费。
——最最可怕的还不止上面这些。是什么？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这个国家的老鼠是减少了。可是，猫们，我们自己，这些曾经高贵、民主、文明的世界公民，却个个变成了比老鼠更下贱、更贼头贼脑、更品德低劣的东西。
——吃吧，吃老鼠吧。不到老鼠消失的那天，猫类的高贵品质先就消失了。那时，世界上最最可恶的动物不再是老鼠，而是猫。那时，大唐后国词典中的那个“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就会改成“老猫过街，人人喊打”。那才是我们猫类的最大不幸！
可是，伟大的猫皇256根本就听不进阿蔓的声音。256皇帝是位大智大勇的改革家。他的理论基础是“矫枉必须过正”。皇帝也知道鱼类自然生长对自然的威胁.。但是，不过，到不了那种地步，等到老鼠基本消灭之后，猫们，还是要以吃鱼为主。于是，猫皇256自己出来，在许多公开场合大肆驳斥阿蔓的理论。称他的“营养学”和“平衡论”为狗屁不如的奇谈怪论。并以法律的形式严厉禁止全体猫民传播阿蔓的歪理邪说。同时，以盅惑猫心罪为由，下令逮捕昔日的好朋友阿蔓。
为了逃避猫皇256的逮捕，阿蔓躲到大唐后国。并在那里学会了难听的大唐后国国话，还学会书写那些难看的方块文字。
就在阿蔓偷偷回国前的晚上，他从一家名“起点中文网”那里受到启发，把自己的名字改为“起点渔翁”。
起点渔翁潜回猫国后，就在东海边上过起了隐居生活。为了生存，也是为了以实际行动反对猫皇256的荒谬运动，干起了偷鱼销售的地下勾当。
起点渔翁骑着一辆旧自行车飞奔而至。起点渔翁是位脸孔白净，有点像中学教员模样的家伙。他走下汽车，扬一扬从头上摘下的礼帽，用英语叫到：“hi!”
海王星笑逐颜开地骂到：“狗日的，啥时吃了洋人的屁？说猫国话。”
起点渔翁也笑容满面地说：“哪里吃到洋人屁啦。是一只鼠小妞的香屁。喂，那小妞在上面吗？还不给弟兄们引见引见。”
海王星拍拍身边吓得缩头缩脑的亮亮。说：“亮亮，别怕他。他是朋友，一个坏透了的朋友。”
亮亮爬上飞机玻璃窗，伸出颤抖的小爪扬扬，算是向起点渔翁打了招呼。
起点渔翁见到亮亮，满脸堆笑，说：“哇，美极啦！”
海王星从飞机上下来，掏出南美洲出产的雪茄烟，递给起点渔翁一支。在烟雾弥漫间，两只猫开始了谈判。“我要一万条鱼。”海王星说。
“才一万条？不值当下海的。三万条吧。这海里的鱼等着上岸进餐桌都等疯了。”起点渔翁自己也好久没有活干了。
“不是鱼们疯了。是你这老家伙自己闲疯了。我只付一万条的钱。你给三万条鱼也行。”
“可以啊。一万条，每条三元，三万条，每条一元。要不，我不要钱了，送你？”
“你有那么好？难道你信了基督教？”
“我才不信呢。象我这样干尽坏事的家伙，就是信基督，也进不了天国。再说，我是想想拿鱼换你飞机上的鼠小姐。”
“狗日的东西。不记得朋友之妻不可欺老话吗？”
起点渔翁说：“只一个月，好不好？让弟兄也尝尝鼠小姐的美妙滋味。”
“别贫了。每条五角，干不干？”
“五角？天大的笑话。海鱼堆积如山发臭的时候，还四角呢。现在，打鱼都要冒着死亡的风险了，才给五角。太狠毒了吧？”
“那就六角吧。多一分就算了。”
“那就算了吧。这海里鱼多的是，你和鼠小姐自个捞吧。”
“七角。再多不给了。”
“还是自个捞吧。才一万条。一会功夫。”
“八角。再不答应，我把你扔海里去。”
“九角吧。我给你送到1公里之内的任何地方。”
海王星扬扬拳头，咬牙切齿地叫到：“起点渔翁，你个王八蛋！你趁火打劫呀！好吧！我只跟你做这一笔赔本的生意。永远永远不再理你啦！”
起点渔翁并不生气。仍然笑容可掬地说：“是啦。海王星总经理。你这一辈子，兴许就做这一回赔本的买卖。不过，据我所知，你大约还可以赚一辆汽车的钱。至于说到以后，咱们都不是白痴。就连猫和老鼠都可以同床共枕，这世界，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不会发生呢？”
“好吧，咱们签合同，先付你百分之十的压金。”
“看看，咱们还是世界上最好的商业伙伴。”起点渔翁，拿着一把猫国的钞票，说。“至于鱼送到什么地方，三公里之内，由你定。”
海王星回到飞机上，对刚刚睡醒的亮亮小姐说：“搞定啦！一万条，只需要一把擦屁股纸的钱，就搞定啦。”
亮亮小姐立即精神起来。自从鼠国动员大会以来，亮亮小姐一直陪着海王星总经理。白天陪他吃喝玩乐，晚上陪他过无节制的性生活。海王星是位正值中年的猫，无数的金钱和健康的体魄使他充满活力。所以，累得亮亮小姐死去活来。特别是，到了夜晚，本来在鼠类中也算风流的亮亮，经过几次猫经理海王星的折腾，已经由开始的享受变成折磨。但是，由于情报局长和副总经理金子的逼迫，亮亮小姐只好忍辱负重，陪着海王星来到海边弄鱼。
现在好了，一万条鱼总算有了着落。
亮亮小姐终于舒服地喘了一口气。于是，掏出了手机，打通了金子的电话。
可是，在金子的声音刚刚传过来的瞬间，海王星对她作了个“严厉禁止”的爪势。并且，海王星满脸严肃，把一只爪子按照到嘴巴上。
几天来，亮亮小姐已经适应了顺从海王星的霸道作风。对他的脸色和爪势有了清晰的解读。有什么办法呢？按照金子小姐的话说，她的“任务不是惹他生气，而是监督帮助他完成任务。为此，我们，必须忍辱负重。”
所以，当金子小姐在电话里问她“鱼怎么样了”的时候，她只好回答说：“正在搞呢。也许，问题不大吧。”
放下电话，亮亮小姐娇滴滴地看着海王星，擦着因为急剧转弯而紧张得出汗的脑门，说：“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草率。”
海王星说：“小姐们是不能做生意的。你们不知道，商业的规则是不到最后一刻，对谁都不能说实话。”
然后，海王星给地上通总经理打了电话，告诉他，在晚上十点至十一点之间，把运输车开到东海岸与南海岸交汇处的一个小森林里面。最后，海王星加重语气说：“运输的问题，老兄好自为之吧。”
然后，海王星在飞机上，与亲爱的亮亮小姐亲密地接了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