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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皇256打个粗重的呼噜,然后醒来。此时,正值黎明,也正是猫国勤劳的猫民们生火做早饭的时分。 猫皇256平日也是这个时分起床,然后到种着猫儿眼花朵和苜蓿草的小河边跑步,然后洗个温水澡、吃早茶,然后到金碧辉煌的勤政殿管理国家大事。 这一天,猫皇256却故意多睡了半个时辰,原因是,猫皇256梦醒时分,嗅到了一丝久违的气息。为了细细辩别那股气息的发原体和来龙去脉,猫皇256闭上眼睛,调动了全身最敏感的器官。 猫皇256的嗅觉在猫国是数一数二的灵敏。这也是猫皇256能够从一只普通的叫阿贵的平民猫成为贵为一国之君的资本。所以,在第三次嗅到那股细若游丝的气味的时候,猫皇256已经断定,那气息是从“Y”的尸体里发出的。 在这里有必要先作解释。在猫国,自从猫皇256发颁布《禁鱼令》以来,整个猫国从皇帝到平民百姓,都知道“Y”这个音是“鱼”的指代。《禁鱼令》第389条规定:猫国自此令发布之日起,任何猫不得再使用“鱼”这的词汇、图片、影像、广告。凡需要表示“鱼”字和音节的,一律使用“Y”代替。凡需要使用图形、影像表示“鱼”形象的,一律使用“狼”的形象或图形。第796条规定,凡违反《禁鱼令》者,轻者教育、罚款、拘留,重者判处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直至死刑。 据不完全统计,《禁鱼令》发布三个月来,猫国已经有699只猫被处以训诫、罚款、拘留,另有346只胆大包天的猫被判处徒刑。有六只猫因罪大恶极被判处死刑。当然,其中一只是从大唐后国偷渡到猫国的家伙,竟然敢于公开向猫民们销售加工过的南海风味的海鱼片。 猫皇256断定出气味为“Y”后,先是非常亲切,后是非常生气。 亲切自然是因为久违的原因。作为贵为一国之君的256,两年前还是以全世界最好的鱼作主食。近一年多时间,皇帝冒然已经完全不吃鱼了,可是,鱼的气息每天还是可以闻到。《禁鱼令》发布以来,皇帝连鱼的气息再也没有闻过。现在,皇帝突然嗅到鱼的气味,自然是亲切无比。可是,猫皇256毕竟是伟大的皇帝。自己发出的禁令自己肯定是要严厉遵守的。于是,猫皇256立即打消了对鱼气味亲切的邪念,对鱼的气味敢于飘进他的皇宫感到非常气愤。 然后,皇帝仔细辨别气味飘来的方向和距离。在第四股、每五股气味飘过之后,伟大的猫皇已经果断地决定,这股“Y”的气味是从寝宫的西面,大约120米左右的地方随风飘来的。并且,气味里带着橄榄油和海蒜的味道。 猫皇256立即明白了一切。有可能违法犯罪的是他最最宠爱的咪几贵妃。 想到咪几有可能违法犯罪,猫皇的心突然怦怦乱跳。如果是真的,猫皇想,可是有点儿麻烦了。不过,熟读大唐后国历史的皇帝懂得,一个皇帝,要成就一番伟业,成为伟大的君王,不能像李隆基那样沉溺于贵妃的稣胸香胫之间。到了江山与美女发生矛盾的时候,伟大的君王,是不能被儿女私情所左右的。 想到此,猫皇256的心立即镇定下来,闭上眼睛默诵了他最最崇敬的伟大哲学家、自然学家,也是他的导师的师爷猫头鹰99在一百前年写下的《致猫国民众的公开信》: 猫啊!可恶的猫啊 闭上你们贪婪的嘴吧 你们吃光了 ——地上跑的 ——河里游的 ——天上飞的 你们的胃在痛 ——血管在变窄 ——心脏在变肥 ——眼睛在变昏 看看吧 ——头上的天在变灰 ——脚下的土在变白 ——河里的水在变黑 ——山岚没有了绿色 ——空气成了噎人的棉花 一切的一切 都变成你们埋葬自己的坟墓 末日到了 审判降临头上的日子 猫阿,可怜的猫啊 别诅咒造物的主 诅咒自己的嘴吧 想起先哲的警告,想起哲学家对未来世界的正确预言,猫皇256禁鱼的信心又坚定起来。是啊,皇帝想,为了蓝天、绿水、青山、厚土,他应当不顾一切,永往无前。某说一个咪几,就是千百万个咪几,也不应当改变禁鱼事业的方向。 猫皇256坐起身体,按响了榻边的电子纽。按纽发出的百灵鸟的叫声,立即传到外面。寝宫的门开了,走进来四位年青美丽的猫小姐。她们是猫皇256的贴身的侍女。 走在最前头的,是只白得一尘不染,无一根杂毛的雪雪小姐。她是侍女班的班长。雪雪小姐双爪托着皇帝的桂冠,一顶镶着256颗五色钻石的皇冠,皇冠的顶部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第二位是只叫赤赤的猫小姐。她浑身通红,鲜血欲滴的样子。她火红色的爪子上托着皇帝的朝服,金黄色的长袍上绣着256朵五彩缤纷的国花——猫儿眼花。每朵花都闪闪发光,光彩夺目。 第三位是蓝蓝小姐,一位顶尖级的美声歌唱家。蓝蓝小姐双爪间托着皇帝的内衣。那些内衣是皇家服装公司的技术员楠楠,前不久从大唐后国学习归来研制出的最新成果:用幼小耗子胳膊窝里的细绒织布,用银线绣着母耗子面部形象的高级织品。 第四位猫小姐叫乌乌。不用多说,肯定是黑得无一根杂毛。乌乌负责皇帝的靴子。猫皇256的靴子是高跟的,高腰的,上面镶着256只贼眉鼠眼的耗子头像。 猫皇256在四位小姐温柔的爪子服侍下穿戴整齐。刷牙洗脸,当然还擦了些从大唐后国进口来的高级化妆品大宝SOD蜜和可以使胡须变弯的一种液体。 然后,在四位美丽小姐的陪同下,猫皇256走出寝宫,走上通往勤政殿的那条开满五颜六色的猫儿眼花和星星样眨眼的苜蓿草花的路。 由于小姐们从皇帝的脸色看出了紧张和严肃,从穿衣戴帽到走上开满鲜花的小路,也都一改往日的活泼,一脸沉重地跟着皇帝。 突然,皇帝仰天嗅了一下空气,说:“美丽的小姐们,你们不觉得今天的空气与昨天有什么异常吗?” 四只猫小姐也把鼻子朝天上闻了闻。雪雪小姐先说:“报告皇帝阁下,今天的空气好像与昨天是一样的清新。” 赤赤、蓝蓝和乌乌也表示了同样的看法。 猫皇256说:“那就好。不过小姐们,你们还记得这座城市三个月前空气的样子吗?” 走在皇帝后面的乌乌小姐立即跳到皇帝面前。说:“皇帝,当然记得啦。三个月前,到处充满了可恶的臭气。我的脸上都起了许多难看的斑点。自从皇帝实行了禁Y令,我们呼吸的空气一天比一天新鲜。看,我脸上的斑点都不见了耶!” 猫皇256伸出爪子拍拍乌乌小姐的脸,说:“孩子记住,清新的空气永远是最好的化妆品。” 蓝蓝小姐也跳到皇帝面前。说:“是啊,那些天,我的嗓子都被弄坏了,吃了几瓶黄氏响声丸都不见疗效。皇帝都不愿意听我唱歌了。听——”蓝蓝小姐扬起头唱到:“啊——喵喵喵——啊——乌乌乌——啊——米米米——,皇帝,是不是比以前更动听?” 猫皇帝再次伸出爪子,带头鼓掌,说:“真是,蓝蓝的歌喉真是美丽极了。记住吧孩子,清新的空气永远是世界上最有效的药物。” 说这话的时候,猫皇256已经转身改变了行进的方向。沿着一条通往咪几贵妃宫的小路走去。 快嘴的乌乌小姐说:“皇上,那里是咪几贵妃的寝宫。” 猫皇256说:“是啊。你们不觉得现在就去办公太早吗?” 小姐们只好跟着皇上行走在通往贵妃宫的小路上。 咪几贵妃显然是得到了消息,杨柳细腰拖着轻薄的长裙,在一群美丽的仆猫陪同下,来到宫外小花坛处,双膝下跪,轻声细语地说:“奴妾拜迎皇上。” 猫皇256亲切地弯下腰,一手挽了咪几纤细的手,另一手掺了咪几细长的腰。忙说:“平身平身。亲爱的,别累着身子。” 一边细心的雪雪小姐发现,皇帝的鼻子在不停地扇动,好像是在辩别咪几身体上有没有什么气味。 咪几领着皇上走进她的客厅,请皇帝坐柔软的耗子皮沙发上。 猫皇256说:“多香的早餐啊,端上来给尊贵的客人们品尝品尝。” 咪几说:“不知道皇上早晨会到这里,所以没有准备好吃的东西。” 猫皇256说:“我正是闻到你这里有好吃的才来的。” 咪几说:“皇上笑话,早晨我不过吃点鸡蛋和鼠奶罢了,哪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猫皇256说:“是啊,让亲爱的咪几吃这种东西,是太委曲了。不过,我还是闻到一股比鼠奶、鸡蛋、鼠蹄更美的食物。亲爱的咪几,还是端上来给我尝尝吧。” 咪几转过脸,对身后的猫仆役说:“去,把前几天买的鼠宝套餐端上来,让皇上尝尝。” 不一会,六位猫厨师端上来六道菜: 第一道是白水煮鼠蹄。咪几说:“皇上,这八只鼠蹄,有两只是北山鼠王盖世太保的前蹄,两只是草原上抓住的田鼠王拉拉的后蹄,两只是东海岸边捉住的海鼠的前蹄,还有两只,是钻井工人在海拔九千公尺下面抓到的,足足活过七百年的地下鼠的后蹄,每只三千六百元猫币。当然啦,经过严格化验,都不会染上鼠蹄疫。” 第二道是油煎幼鼠肝。咪几指着盘中一块块黑糊糊的东西说:“皇上,这是六只幼鼠的肝脏。幼鼠是我亲自选购的,每只才六十元猫币。都经过首都医院化验过,绝对没有肝病的。并且,我亲自到厨房,看着师傅们从活鼠的肚子里掏出来。皇上,当时那些肝脏还会跳动呢。” 第三道是冷拌鼠舌。咪几介绍说:“皇上,这些鼠舌,都是我亲自拿刀,从三十多只田鼠的嘴巴里割下来的。皇上,田鼠多是食草的,它们都讲究口腔卫生,所以,舌苔都是白里透红。” 第四道是素烧鼠须。咪几说:“说起这些鼠须才是珍贵呢。皇上,都是些尚未成年的老鼠,养在笼子里,一根一根拔下胡子,有些胡子上还带着血肉呢。更奇妙的是,过不了几天,那些老鼠又长出了又脆又香的长胡须。只是价钱贵了些,每根胡须要十块猫币呢。” 第五道是清蒸鼠脑。咪几说:“这些鼠脑,都是从健康的、有知识的、经过文化考试达到中等以上程度、智商达到大唐后国著名小品演员赵本山水平的中年鼠的头颅中取出的。每片脑神经中都充满了智慧。每颗头颅的价钱都在一千二百元猫币。皇上,你可要多吃点啊,那样你会变得更加聪明能干。” 第六道是红焖鼠腿肉。咪几说:“皇上是研究鼠类的专家,您知道的,鼠类活动的力量是发自后腿部。所以,男人多吃鼠腿肉有助于强筋健骨。当然啦,鼠腿在这些美味中是最低廉的,每只鼠腿只不过二十五猫币。” 咪几说完,把一双半金半银的筷子递到皇帝爪上,恭敬地说:“请皇上品尝。” 猫皇256哪里还有吃东西的欲望啊。听见咪几轻松地说那些东西的来历、价钱,还有她亲自拿刀割掉老鼠舌头,皇帝想,今天的咪几,已经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啦!看看她生活的奢侈,几盘子菜就花掉了那么多钱,这样子下去,怎么得了啊。更为重的是,一个贵妃,要是有了这样铺张浪费和拿刀子割舌头的习惯,她的胆子可是会日益大得无边无沿啦。所以,皇帝决定给她讲一讲堂道德和司法。 皇帝拿起筷子又放下,说:“亲爱的,这么多珍贵的食物,我还是第一回见到,并且是第一次听说它们的高贵出身和昂贵的价钱。不过,亲爱的,我们猫国的建设任务还很重。我们需要大量的资金用于发展。你是贵妃,可是要带头养成勤俭节约的好习惯啊!当然,我很高兴,亲爱的咪几毕竟成了食鼠的专家,并且,”猫皇256提高了声音说:“还是位敢于亲自拿刀割下鼠舌头的美食家。” 咪几听了皇上的话,有点心虚地说:“皇上,你可能有所误解。奴妾购买这些东西,只是不时的拿出来看看。也就是,当我忍不住想到家乡那些好吃的东西时,我只有看看这些,才可以忘记过去的食物。至于吃,我可是从来没有尝过。当然,皇帝,您可别把我看成屠夫啊。我割下几条鼠舌,不过是要培养我对鼠类的憎恶。放下刀,我几个小时都吓得手脚发抖呢。” 猫皇256说:“亲爱的,你是对的。我们就是要培养出对鼠类的仇恨。当然,我们更要培养出对Y类的憎恨。亲爱的,你认为如何?” 咪几连说:“是啊,皇上,为了培养对Y的憎恨,我都不敢回家乡了。我怕闻到海水的味道,会勾起肚子里的馋虫。” 猫皇256说:“好啊,亲爱的,为了你的厨艺长进,带我到你的厨房参观参观吧。” 咪几突然站起来,心有余悸地说:“不不,皇上,你贵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到厨房那种地方去呢?” 猫皇256笑说:“既然咪几不同意,我就不去了。不过,咪几,我用不着去你的厨房,就知道你厨房里都有什么东西。除了这些美味,还有一样你最爱吃的东西。”猫皇256伸出两根手指,在咪几眼前晃了几下说:“两条,只有小小的两条。” 咪几立即吓得魂不附体,两眼直直地看着皇上。 猫皇256笑笑,说:“咪几,我给你说个故事。你想听吗?” 咪几瞪大眼睛,点点头。 猫皇256说了一个故事:二十年前,猫国里社会治安极其混乱。男盗女娼,杀猫放火,毒品走私,扰得猫不聊生。当年,在首都郊县,有一位叫阿贵的县长深得鼠心。阿贵是位破案高手,境内罪犯,除非死掉或跳出国,无不被阿贵抓获。于是,就出现了全国治安恶化,只有郊县犯罪率低、社会治安良好的局面。 当时的国家警察局长,猫富有的妻子喵咪,与首都治安总队队长猫大眼私通。有一年的春天,喵咪和猫大眼在宾馆里通奸被发现。警察局长指示立案调查。可是,在首都猫大眼一爪遮天。局长阿贵帮助取证。阿贵以到局长家作客为由,凭着灵敏的嗅觉,闻到喵咪藏在地下室里的脏物:一只猫大眼赠送的白金钻戒,一条喵咪用过的擦过自己嘴又擦过猫大眼嘴巴的手帕,当然,还有喵咪没有来得及处理掉的带着猫大眼精液的裤衩。后来,凭着这些证据,法院判处猫大眼十五年有期徒刑。 皇上看着咪几,说:“亲爱的咪几,你知道那位阿贵是谁吗?” 咪几摇摇头,声音颤抖着说:“不知道。” 猫皇256指指自己的鼻子,说:“阿贵就是我。我就是当年郊县县长,就是那位能够嗅到三公里之外,包括埋到地下三十公尺以下的异味的神鼻子,在全国都知道的大侦探阿贵。当然啦,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 关于神鼻子,大侦探阿贵的事迹,咪几多少也是知道些的。她读书的时候,小学课本和中学课本里都有记载阿贵破案的故事。连天崖海角偏远山村的猫民都知道,阿贵是位疾恶如仇、秉公执法、铁面无私的官员。听皇上说他就是阿贵的时候,咪几吓得更很了。她明白,刚才皇上伸出两根指头所表示的,肯定就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吃掉的两根细小的条子鱼。 咪几知道这一回事情不妙了。脸灰灰地捂着肚子,装出肚子疼的样子,脸上也现出痛苦的表情。 猫皇256站起来,说:“亲爱的咪几,你累了吧。我也得上班去了。我相信,你的厨房是干净的。只不过今天有点点不正常的气味。好好打扫打扫吧,从今以后,不要让我再嗅出什么不好的气味来。我阿贵,现在的皇上,是容不得不健康的东西溜进宫殿里来的。” 猫皇256离开了咪几宫。沿着开满猫儿眼花和苜蓿草花的小路,走进勤政殿,开始了一天繁忙的公务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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