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的表象下
有时凛冽
有时缠绵
真相大白后就纯净
如果能够打马回头
我就是你驿外断桥处的残红
轮回结成的花瓣包裹了生生世世
被轻易放逐的初心不肯再渡
吹箫的人儿
错落的音符
如今你背水而立
花的心事如何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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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马践过的卖花女子们默默无言,脸上均有无奈的沮丧。除了一个穿绯衣卖花女似乎毫不在意,笑嘻嘻地看着一切,她笑起来的时候酒窝好深。
小酒窝眼珠子乱转,毫不避讳地盯着赤发人。
赤发人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一朵花出来,放在面前。
这朵花,大红,色泽浓烈而旧,恰如曾经的伤口。
春风扬起了松动的黑纱,露出一张脸。
这张脸,眉秀目丽,眸有秋水,面容*让赤枫一怔,从左耳垂到唇角处是褐土色,秀气的下巴是白皙与褐黄的分色岭。
瞬间的惊诧,眼神里已经泄露出惋惜与怜悯。
女子盯着赤枫的复杂眼神半晌,眼中渐有冷意,纤手一摆,栀子花在掌心,那朵大得出奇的栀子花,花心会动,而且花心发光。
花心里是一把明亮的尖刃。
春风堂。
江南春意如梦。
春风堂里的花雕、小吃和歌女都美得象梦。
富丽堂皇的春风堂更是一场精制的江南*。
据说,就连这根被刀插着的柱子,都比普通农家的三间农房还金贵。
无声无息地,船上多出四个黑衣人来,一身水鬼皮装,露着两只阴森的眼睛。
这四人就如人们想象里才有的恐怖精灵,拿着噩梦中出现的奇特形状的兵器。
细长银白的兵器,刃头弯似钩,在月色下显着的寒光,象被钩去的那些灵魂。
月色冷,钩子比月色更冷。
此刻夜色昏暗无边无际。
道路边排排挂着红灯笼,照得得平素蓝如玉的湖水似血一般。
湖边坐着一个垂钓老翁,头戴斗笠,身躬伛偻。
大半夜的,何来鱼钓?最奇的老人竹竿上的渔线无钩。
太过诡异,连拉车的马也抬起了头。
陈放生站在船头道:“身上毒虽已解,但面部神经的中毒根深蒂固,会变成鬼脸。”话语象根细的刺。
船里传出一声清脆的破碎。
陈放生和少女走进船舱,只剩一面铜镜侧在灯旁,镜身裂成四份,边缘处有丝丝血渍。
人已不见影踪,舱内空空荡荡。
少女喃喃道:“人呢?”焦急中有着歉意。
棋星吁了一口气:“好厉害的心钩,真如入无人之境。”
“你只看到这些么?”柳长风冷冷地问。
展开左手,手心里一泓鲜血。
再伸手拨汽灯,滴滴答答地下起了小雨,这雨是红色的!
原来那个瞬间,心钩也受了伤。
女人是不是老虎?
在女人的眼中,当然不是。
退一步说,最多只能算母老虎。
半夜时分,这间屋里的女人真成了老虎。
喜来福戴上洁白的手套,从箱子里掏出一把短刀,将几个人的伤口处割开长长的口子,伸手进去,将已经不再流动的血块挑开,乒乒乓乓地敲打白骨头一阵后将坛子里的酒细心地从切开的伤口灌进去。
四下寂静无声,生恐一个喘息会扰了生死进程。
月光下,他的手法熟练,目光清醒,眼里有种震慑人心的冷。
柳断道:“帮规帮规,帮别人守规矩而已。”
大龙头笑了,他的笑声和讲话一样,尖锐短促,不无讥诮:“江湖世家的规矩大概要文雅许多吧?纪律,就是虎头帮的最大秘密,你既已探清,就请出手。”
他的话跟脸上的面具一样,苍白寒冷。
——“入得江湖一天,便成江湖人。”
——“你到江南也有好些天了吧?”
——“身为江南人,总得去薛山。”
这几句从小酒窝的嘴里出来,象是倒豆子,噼里啪啦地清脆。
画眉看着小酒窝抿着嘴微笑,笑得象只得意的小狐狸。
名动江湖的买命花,莫测的人,神秘的枫叶剪。
这把剪,色如霞,枫叶形状,边缘处的叶齿,居然可以交错活动。
这把剪,本身就是一个艺术品。
被子里果然还有一人,脸朝下,伏在客人的肚子上,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大红肚兜。这肚兜还有两条长长的水袖。
这人脸一转过来,苏苏姑娘的眼睛直了。
穿肚兜之人,长得倒不是多么稀奇古怪,只不过脸上长着杂乱的大胡子。
客人的*竟是个须眉,难怪很多人觉得这个客人怪。
明姬轻轻啐了一口:“呸。”脸上红晕飞起,话语梦幻般含糊:“你你这个坏蛋。”
长发蓬松滑落在明姬肩膀上,她的肤如凝脂,洁白*的胸膛跟着轻微的喘息声有韵律地起伏。
明姬有意无意地蠕动着长发,刺痒着赤枫的心,望去,明姬的眼更迷离,身子跟随喘息的韵律在扭动。
烛火照着她平静的脸。
她此刻心里也一样平静吗?
那她怎么会一动不动,任凭那张纸烧到夹着的手指?
什么是正义?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释。
况且江湖很现实,很多人往往口上挂着一套原则,做起事来是另外一套原则,一套不可言说的原则。
奇怪的是,往往是这种人活得更长寿,也活得更愉快。
赤枫不是这种人,他需要仇人的亲口证据后才能下得了手。
这个残缺得让人心颤抖的女子固然能让任何人怜惜到极点,可是柳断的心早就不属于自己的,它已经被一个人占了,被牢牢地占据,今生怕是再也甩不脱……
——这把小刀一直悬在结巴的上颌内侧。
——结巴并不是真的结巴,不过因为五年里一直有把刀含在嘴里造成的效果,连睡觉都一样隐藏不动,艰苦的锻炼就是为了让这把小刀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赤枫出了事,这把唇刀也许会跟随他一辈子。
醉后的说话,是醉话,也是真言!
救一人,就得杀一人。
这话没错。
杀的是另外一个孪生子。
阳光下的她,宁愿自己失聪后,又变成一辈子的瞎子,变成一辈子的傻子,外加上美艳的脸上被划上七八十刀,终生再见不得人,只要能够让她从来从来没接过这个包袱,也从来没打开这个包袱。
他晃晃悠悠地抓住柳长风的双肩,人迟缓地靠了过来,眼睛灰暗,声音越来越低:“我告诉你这个故事,是想说,有些人表面上虽然是活人,其实却已经死了。比如,比如我……”话未落,喜来福的头颅滚落在桌子上,身体却不倒,双手还抓着柳长风的肩膀;桌子上的头颅,灰暗的眼睛直钩钩地盯着柳长风
有种酒,以为喝了它就可以遗忘,可往往发现喝得越多,人越清醒。
酒,还是酒,一样浓烈酩酊;人,却不是从前的人。
即使这个从前的间隔只是火石打灭的一个短短瞬间!
该清醒的时候却糊涂,该糊涂的时候,却益发清醒。
清醒着的痛楚,就象用一把钝刀在寸寸地割裂*。
这种痛楚,水宛青不在乎。
她的心已空。
这个地窖,的确是安置柳长风最好的地方。
因为,这里宽敞,可以储藏任何东西,除了食物。
对一个饥饿恐惧症患者的最好折磨,还有什么比这更妙的法子?
手上伤口裂开,锥心地疼。
钟不悔扭过头,看到火凤凰那张近在眉睫的憔悴和坚决的脸。
“你真的肯为了我做任何事,不需要任何的借口?”她的眼睛象透视镜。
钟不悔的脸上不可置否。
“那好,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火凤凰一脸的严肃。
钟不悔鼓励着回应他的目光。
火凤凰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要你说喜欢我,就现在。”
左手五指如风,封住柳仁四肢穴道,右手扬起天钩,慢慢地撩开柳仁的上衣,柔声道:“人最柔软的地方是肚皮,失血也不多,只要处理得好,也不会疼,你信不信。”
蓝色钩子轻轻一旋转,刘海在柳仁的肚子上剜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里面的内容清晰可见,白色伴着红色的一团在按生命规律地节奏蠕动。
赤枫看得发直。
最为惨烈的一场江湖恶战“龙煞大战”,涉及到的门派和人士之多,经过之繁杂,以致在南海后来发生的大海啸里死的人都不及这场恶战里的一个零头。
上了年纪的人均深信不疑:南海之所以会发生海啸,就是因为天谴,老天对这场战役的降罪。
南海至今还有一个村叫“无趾村”,这个村里的所有村民,两只脚板都光凸,十指被斩,可是他们依旧活得很平静。
因为毕竟他们还是活下来了。
莫非一瓶里是解药,而另外一瓶里的却是用来增加碧落针毒性的剧毒催化剂?
赤枫淡淡笑道:“二选一”。
如果选错了,毒上加毒。
如果短时间内内选不出来,一样没救!
要在这么短的时候内二选其一,而两个选择的背后却又如此地尖锐对立,非生即死,该如何选择?
连好赌的画眉,手也在颤抖。
水宛青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烙在柳断的眼上,苍白的脸上露着恬淡的笑。
画眉伸出手来笑着敲打着小宝的脑袋:“你什么时候把咋唬的脾气给改掉就是个完美的好宝宝了!”
众人跟着大笑了起来。
忽然每个人的笑都僵在脸上,变得有些怪异。
柳断明明睡着了,明明失去听力了,为什么睡梦中的柳断能够一跃而起,也在那一刻冲了进来?
这枕边的女子,虽然她侧对着赤枫,还是能够看到她乌黑的秀发和皎洁如玉的颈脖。
他懒洋洋地伸个懒腰,忽然双手僵硬在半空,冷汗涔涔,吃吃地惊道:“你,你,她,她……”这几个字说出来结巴得不能自已。
画眉脖子上的绛紫的褐斑是她最残缺的标志!
枕边的这个女子,脖子白皙无暇如美玉。
她是谁?
为什么这个女子会和自己躺在一起?
方经天诧异半分,随后笑道:“呵呵,也许是我错怪杜兄了,要知道画眉本身就是易容大师的……”
“有理……”
“不是有句话就叫‘丑人多作怪’嘛!”
两人相视而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笑吟吟地举杯重新对饮醇厚的椰子汁。
“放屁,臭不可闻!”琴声忽然停顿,一声冷笑传入二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