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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昀醒来时,首先看见的是楚云飞那张硕大的脸,这张脸上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苏昀正待开口将昨晚的事问个清楚,无奈不知为何只是稍微牵动了嘴角的肌肉,左脸颊便立刻酸疼无比。根本无力说话。 “听说你昨夜又去捉贼啦?”楚云飞饶有兴趣地问,拿出镜子递给苏昀,“你现在看起来更加高大伟岸、英俊不凡、风流倜傥咧。”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是如此的诡异…… 苏昀一把抢过镜子,只看了一眼。他顿觉呼吸乏力,两眼金星飞舞。 “啊————” 苏府上下的奴仆都搞不清楚状况被吓了一跳。教主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教主若是心情不好,那我们岂不是没有好日子过了?众人越想越恐慌,都各自低头努力地做自己的事。 等苏昀那无比凄凉悲惨的“啊”声过后,楚云飞拿开堵住耳朵的手指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其实还是可以恢复的嘛。” “你还是先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苏昀看着自己镜中那惨不忍睹的脸忿忿问道。左脸肿得有半个头大,乌黑青紫一片,而右脸上竟长着很多大小不等的红色水疱。突感身上也是火辣辣的疼,扯开衣襟来一看,身上也长满了这样的水疱,又疼又痒,一抓就破,流出黄色的脓液。这些迹象表明,他似乎是中了某种毒。 莫非……他有些头晕,那女贼是五毒教的? 楚云飞道:“有人给你下了蛊。” 蛊?苏昀知道这是一种很神秘的夷人巫术,源自南诏,也只在南诏族内由长辈一对一的传授,外人不得习之。 “所以你昨天遇见的恐怕不是一般的贼吧。能从你的手里逃脱,而且还给你下了蛊毒。”楚云飞说到这里,禁不住笑了笑,“还好,还好。幸亏你有我这样一个玉树临风,助人为乐,爱心有加,医术高明的师兄。唉,你的命实在是太好了。” 苏昀听闻此言,一口气没吸上来差点背过去。好一会儿方才问,“你可知道我中得是什么蛊毒?”他想定是那女贼给他下的蛊只是何时下的,怎么下的,他竟然不知道,丝毫没有察觉。 “人家可是手下给你留了情,南诏蛊术何其歹毒,要人性命也不过就是眨眼的工夫。可是他给你下的只不过是让你受些罪而不会致你于死地的‘笑蛛蛊’。这种南诏特有的笑蜘蛛卵非常细小,带有微量的毒素进入身体后会迅速散开,一旦接触肌肉就会灼伤皮肤形成水疱。至于那些蛛卵是怎么进去的嘛……”楚云飞看了看苏昀半肿的脸,“自然是用了少许内力给打进去的。” “那你会治么?”苏昀慌忙问。 楚云飞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你忘记我是谁了么?连这种小蛊毒都治不了,你叫我以后可怎么在江湖中混啊,来来来,药我都给你配好了,隔五个时辰服一次,包你在两日之内消肿。”他将那副药粉塞到苏昀手中,又招呼侍女端过来一碗墨绿色的汤汁。 苏昀看着那绿得不自然的汤汁,略有疑惑,“这是什么?” 楚云飞则为难的望着他,“你真的要知道么?我怕你会受不了哎……” 苏昀表情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说喽。这里面有蝎子的尾巴、蜈蚣的触角、蟾蜍的皮肤、以及……咦?苏昀,怎么了?你怎么吐了?” 苏昀吐完之后可怜兮兮地抬起头问:“我能不吃么?” “除非你想一辈子都以这样的面目示人。” 苏昀还是不死心,“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方法了么?” “没有。”楚云飞斩钉截铁的说。看来,似乎是一点侥幸的机会都没有了。 突然。 苏昀一把拉住楚云飞,“楚云飞,你把我打晕吧!”楚云飞很奇怪,“恩?这是干什么?”苏昀道:“等我被你打晕了,你将药给我灌下去就是了,最好再给我服点‘麻沸散’。” …… “呯!”地一记猛拳,楚云飞打晕了苏昀。
午后,苏昀正烦恼着这第二副药怎么才能吃下去时,忽又听见一个声音响起。“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教主想先听哪一个呢?” “你怎么又待在上面?” “教主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苏昀想了想,“那就先听好的。” “楚云飞说教主中的蛊其实不算太严重,这药不必吃两天,再吃完这一副就会好的。”苏昀点点头,“那你所说的另一个坏消息又是什么?” 广汲从房梁上飘然落下,走到苏昀面前,“难道教主没发现您少了什么东西么?” 这话不说苏昀倒也尚未觉察出什么,却由他这么一说,赶紧伸手去摸那随身带的绿色小锦袋。 不见了。他心下一沉,定是昨夜被那女贼偷走了。这下可要麻烦了。他想。 锦袋里装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象征青教教主地位的龙纹戒指。 去年南宫迟失踪的时候,就在四海楼最高一阁的水台上留下了这枚戒指。这是历任教主传位于下一任教主的象征,外表虽然粗糙似石头质的,但里面却是天然未经琢过的璞玉。因为外表天然有一条条小龙似的花纹,因而名为龙纹。 现在龙纹戒指丢了,自然是个大麻烦。因为下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祭祀节,各地的分坛主都要赶来,那一天苏昀必须带着龙纹戒指亲自举行大典。 啊,啊!苏昀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先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俊逸外表被毁,现在又是龙纹戒指被盗。倘若抓住那个女贼,他定不会饶了她! 广汲见他脸色铁青也不说话,径自道:“我已派人查过了,那女贼已经不在洛阳城内了。看样子是往南边逃了。龙纹暂且是找不回来了,那戒指寻常当铺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乾坤是不会要的,她肯定还留在身边。” “那祭祀节怎么办?”苏昀问道。 “当然是先找个假的代替啊。教主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呢。” 事到如今,也只有先这么办了吧。真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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