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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狐狸的电话响了。大胡子藏起了刀子,面带微笑,真真假假的说: “来的真是时候。” 老狐狸走上阳台,神神秘秘的压低嗓音说着,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关了电话,老狐狸说: “别的事先放一放,当务之急先把这个单子搞定。”他面对大胡子说。“你去,拱北车站接货。”说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毒瘾犯了。 连锁反应,大胡子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铁蛋知道他们接货的意思是搞毒品,这事儿从来都是老狐狸和大胡子亲自出马。 大胡子走后,老狐狸叫铁蛋收拾收拾屋子。铁蛋也感到浑身酸软,好像万千蚂蚁爬在他的五脏六腑。他中的毒不轻,每次都是老狐狸提供给他毒品,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他的话不能不听。他殷勤的先把沙发上的灰尘抹掉,让老狐狸坐下,然后抹其他的。老狐狸坐下来,看着他卖力的干活,心生怜悯。除掉他,也是万般无奈。否则,他不会的。铁蛋已经是他不可或缺的,忠心耿耿的马仔。 收拾完了屋子,老狐狸叫铁蛋坐在他的身边,再一次寻问了绑架的全过程,他在考虑要不要除掉铁蛋,他有些舍不得。铁蛋一五一十的说了,老狐狸想事已至此,除掉不除掉又有什么用呢?反正警察已经钉上了,留下他还有用。珠海不比广州,局面没打开,好多事需要他做。当初他决定在珠海买房,就是准备万一有一天在广州混不下去了到珠海发展,现在除了大胡子就剩下他了,把他除掉,谁还帮他干活呢?他决定不杀他了。 大胡子回来,带来了一公斤的白粉,他们足足的吸了一次,十分钟后都来了精神。老狐狸说: “得到一个人才不容易,培养一个人才更不容易。谨慎小心是必要的,放眼未来,从长计议更是必要。” 大胡子听得出来,老狐狸改变了主意,叹了口气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哪一天警察追到这来,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铁蛋听得不是滋味,说:“直说了吧,要是觉得我连累了你们,现在我就走,免得你晚上睡不好觉。” “走,往哪走?”大胡子说。“现在警察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跑了你这个卖切糕的?” “行了,都别说了,我自有办法。”老狐狸说。 大胡子鼻子哼了一声,走上阳台,不再理会。 老狐狸小声对铁蛋说: “这段时间,哪也别去,老实在家呆着,躲过风口,我再告诉你怎样做。”然后,叫大胡子过来,劝他别耍小孩子脾气,都是兄弟,谁都有走麦城的时候。 大胡子过来,聪明的和铁蛋握了握手,示意重归于好。但铁蛋心里明白,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从此,将过一种暗无天日的地下生活。虽然,内心恐惧,但他不会表露出来。 一个月过后,他憋的生出了犄角。安详的小区,和他狂躁的内心形成巨大的反差。特别是大胡子和老狐狸出去的时候,他更是如坐针毡,难以抑制。他预感到他的日子不多了。特别是大胡子看着她的眼神,阴森森的,犹如芒刺在背。他想,即使不被警察抓住,早晚有一天也会死在他俩的手里。他更加焦虑,寝食不安。失去了父亲、小妹,朋友,他还有什么人值得信赖的。他想到了小梅,他唯一的可以联系的人。 二 大伟自己都想不到,钱赚的如此容易,大把的钞票如雪花银一样飘进他的口袋。小小店面,又多了两个人,越发显得拥挤不堪了,他野心勃勃着手开第二家分店了。小姐们受经济利益的驱动,不用他说,比他还上心呢,多干一个多赚一份钱,可以说是双赢。店址已经选好了,隔一条马路,年租金二十万,虽说偏了一点,但皮肉生意,不怕巷子深,就怕小姐不漂亮。他春风得意,脸色红润,就是下面总觉得亏空。他夜夜笙歌,天天新郎,店里的小姐轮着干都干腻烦了。他另租了一套公寓房,和吴倩住在一起,来劲的时候去找酒店里的坐台小姐,已经不和店里的小姐扯淡了。吴倩见怪不怪,表面上是夫妻,实际上是个干个的。她同样,半公开的在主动傍一个大款,此人酒喝多了,只来过一次,就被吴倩贴住了。为了使大伟不吃醋,她甚至心血来潮,主动帮大伟招小姐,三人同榻一床,玩性游戏。刺激,太他妈的刺激了。这样的玩法,大伟不得不做出让步,两人对半劈,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这就是女人的厉害,一旦疯狂起来,比男人有过之无不及。 中午十二点是他们起床的时间,闹钟未响,吴倩的电话响了。大伟转过身,蒙住脑袋,不想听他们的悄悄话。吴倩披衣起床,知趣的躲到客厅里哼哈半天,有意的回避着什么。吴倩不说,大伟也知道。最近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板,经常开着奥迪光过他们的小店,每次都是吴倩接待,答对的心花怒放,瘾头上来了,电话不断。没过十分钟,闹钟响了,大伟不得不起来,去卫生间,看见吴倩描眉画眼,苦不苦酸不酸的说: “业务挺忙啊。” “你管得着吗?” “我当然管不着,我是担心的你的身体,悠着点,别累着。” “你放心吧,累不着,把你自己的事儿管好就行了,赚钱才是硬道理。” “说的好。怕就怕把你卖了还帮着数钱呢,看准了再下手,听哥的没错。” “得了吧,你干啥的不知道,在我面前念三字经,你还嫩着点。” “我嫩,我嫩,你多成熟啊,干没电了,就成老逼帮子了。” “去你妈的,我就要干遍中国的男人,怎么着?” 大伟咧嘴一笑,小声嘀咕一声:“牛屄”。然后,去了卫生间。 小店生意出奇的好,下午刚过就有人光顾。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看不出什么身份,并不急于上楼,在下面和小姐们东拉西扯。当听说有小姐叫臊黄瓜,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开玩笑的说: “怪不得,怎么这么臊呢。” 另一个接茬说: “不会吧,看着挺嫩的。” “你闻闻,你闻闻。”大胡子说。 另一个把鼻子凑到臊黄瓜的乳沟处,闻着说: “不臊啊。” “尝尝就知道了。”大胡子说。 “好,听你的,就你了。” 两人挎着胳膊上楼去了。大胡子又对丹璧丝说: “看你像个处女啊。” “那是。肯得出钱,小妹愿意牺牲自己,幸福你一人。”丹璧丝说。 “不对啊,老娘们儿才用丹璧丝啊,你怎么用啊?” “上去你就知道了。” 三 二人正是老狐狸和大胡子,他们无数次的来往珠海,但对珠海的红灯区没有深入的了解。不要小瞧这些地方,有百分之二十的毒品销量流向这里,蚂蚱也是肉啊。每当和小姐干事儿的时候,他们就向小姐兜售海洛因。吸的少,不吸的多,吸的百分之百曾在迪厅和夜总会干过。那里他们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想过早的和当地黑社会发生冲突。他们知道,那里是当地黑社会的天下,要想打进去,还要慢慢渗透,从不起眼的窑子干起,逐步向中心发展。 大伟去了新店,装修屋子去了,他和吴倩不认识老狐狸和大胡子。吴倩看二人没有走的意思,陪他们在下面喝了点茶,探一下虚实。觉得来者不善,为什么卸了货还不走?正在狐疑,闲着没事干的七里香说起前段时间的绑架案,二人显得特感兴趣,不时的插话。当得知A级通缉令已经贴在了水湾路,他们甚是惊讶。这么快?他俩真的不知道,立马起身离去想看个究竟。吴倩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想到他们会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因为通缉令上的犯罪嫌疑人她认识。背地里和大伟说了几次,把大伟的脸都说白了。他们担心,哪一天铁蛋找上门来非杀了他们不可,盼望着警察早日把铁蛋捉了去,他们就安全了。 果然,在广告栏的橱窗里,老狐狸和大胡子看到了A级通缉令,铁蛋的肖像赫然纸上,惊出一身冷汗。老狐狸说: “多亏早有预防,没让铁蛋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胡子埋怨老狐狸说: “当初就应该做掉他,现在麻烦来了吧?” “别担心,还来得及。” “来得及?脑袋搬家了,后悔就晚了。” “听我的没错,先把这个号码记下,这丫头是吸毒的”他指的是臊黄瓜。 “还是想想怎样对付铁蛋吧。” “干什么都沉不住气,还能干大事吗?” “几个吸毒的能赚几个钱?这也算大事?” “跟我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个屌样。不要瞧不起小钱,什么事不是从小钱做起的?慢慢来嘛,凡事不能超之过急。我们在广州是怎么起家的?哪一件不是坑蒙拐骗得来的小钱?难道我不想干大的?不是说大的不可以干,而是说要瞅准时机,不然,干完了我们也完了。要想在这里长期的混下去,首先学会夹起尾巴做人,懂吗?” “好好好,总是你有理,听你的。” “这就对了。你要时刻记住:现在不仅铁蛋在警察的追逋之中,我俩也是危机四伏,稍有不慎,我们下辈子再见吧。” “这话我愿意听,得想个痛快的,让他死的毫无察觉。” “容易的很,睡觉的时候,闷死他,省得屋里沾上血腥气。” “不准再犹豫了。” “到这份上了,我还犹豫什么?活该他倒霉。死后,别忘了厚葬他,毕竟是兄弟,每年这个时候,给他烧烧纸,算是尽兄弟之宜吧。” “嗨,没办法,兄弟,对不起了。” 大胡子在心底佩服老狐狸的深谋远虑。 两人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大量的酒和罐头食品,准备和铁蛋大喝一场,好把他灌醉,下手就容易了。可进得屋来,铁蛋不见了。 四 松散的香蕉林、不知名目的花木、翠绿的菜地,在车窗外交替的晃过。铁蛋坐在开往深圳的大巴车上,戴着鸭舌帽,留着落腮胡子,一动不动的静看窗外景色,掩盖着内心的慌乱。此去,是凶是吉他不知道,豁出去了,宁可死在警察的枪口下,他也不愿不明不白的死在老狐狸的手里。他不是傻瓜,打从到珠海的那一天起,他就觉得不对劲,两人神秘兮兮的。大胡子一会儿眼露凶光,一会儿嬉皮笑脸;老狐狸故作镇定,以往该和他说的事儿,不和他说了,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多么想找个机会和老狐狸谈一次,掏心窝子的谈一次,把他的困惑向他倾诉倾诉,可他总是找不到机会,或者说老狐狸不给他这个机会。晚上,老狐狸和大胡子同居一室,嘀嘀咕咕,把他晾在一边,他觉得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远了,这才叫人恐怖!人心隔肚皮,不能不防,尽管,老狐狸是他的救命恩人,可外有警察追逋,内又杀机四伏,他没有别的选择,有意留起了胡子,以防不测。就在前一天,他无意中在电视里看到了抓捕自己的通缉令,他觉得自己不能不走了,不是怕警察,而是老狐狸和大胡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俩很可能杀人灭口,他的汗毛孔都竖起来了,愣是憋着没和他们说,看他们的反应。他们没事儿似的,冷漠如常,越发的感到凶险异常了。万般无奈,他试着给小梅打了个电话,没有说杀人的事儿,只说想见她。不知小梅怎么想的?也不知小梅知道不知道这件事?小梅竟然答应了他,约定了时间地点。趁他俩不在,除了钱他什么也没带匆忙离去。车到中山,他有些自己吓自己,看什么人都像“雷子”,下了车,买了个墨镜戴上,绕了几个弯,换了车,继续前行。 夜幕降临的深圳书城,是市区的中心地带,铁蛋坐在花坛边的沿上,焦急的等着小梅。老远,他就看见一个打着手机的小妞,挎着皮包,向书城的大门走来。就是她,没错,他的手机响了,他没有接,快速向她走去。好几个月不见了,仍然是风尘女子的模样,可他的感觉不是厌恶,而是发自心底的敬佩。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小梅在这种情况下出现,这不能不让他从重新思考谁是真正的哥们儿?以前对她的偏见荡然无存了。见面后,没有过多的话,他只问为什么到了深圳?小梅说,广州严打,呆不下去了,所以跑来深圳。铁蛋心想,莫不是因为我的案子?他暗自庆幸,没有说什么,跟着她。 走过过街天桥,穿过一条马路,进入了一条悠长的胡同。离开了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好像离开了危险的境地。这完全是感觉,越是不规则的街道和社区他越有安全感。又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没有人,没有路灯,黑咕隆咚的,铁蛋更加的放心了。小梅停在一个铁门旁,掏出钥匙,打开门,按亮灯,走进去。窄窄的走廊,四、五个门。小梅再打开一个铁门,进屋,打开灯,就是她的住所了。房子不大,连接着阳台。窗户遮蔽的严严实实,不露一点缝隙,正和铁蛋的意。厨房在阳台上,临时改进的,一边做饭,一边是卫生间,构成一个整体,和当初我和小梅在东莞时的出租房一样,好像这样的房子就是给这样的人准备的。不过房子很新,散发着灰浆味,刚刚装修过的。一张双人床,显得很乱,被没有叠,上面杂乱的放着几件衣服。小梅收拾着说: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铁蛋心想,她真的不知道,太好了。于是说: “不欢迎吗?” “哪里,怕你看不上我呢。” 是啊,小梅是个孤苦伶仃的孩子,有什么正经人能看上她呢?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破罐子破摔,某种程度上和铁蛋没什么区别,都是在社会的夹缝中生存,有一个能看得起她的人她就烧高香了,倍加珍惜,哪怕是嫖客,可嫖客都不长,玩腻了就离开了。除了同行的姐妹,铁蛋是她唯一的男性朋友,这给她莫大的安慰。没有男人爱她,她是没有信心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就算在骗她,她也心甘情愿。 五 “还没吃吧?”小梅问。 “我给你钱,出去买点吧。” “知道你没吃,我都准备好了。” 铁蛋心头一酸,眼睛湿润起来,马上背过身去,大声说: “什么好吃的?我来做。” “好,你做吧,都收拾好了。” 铁蛋掳胳膊挽袖子,跨进阳台,合着眼泪,叮叮噹噹的做完了。 菜一样一样端在床前的茶几上,有鱼头豆腐汤,九节虾,青菜,盐局鸡,炒苦瓜。铁蛋除了感激,没有胃口,可他故意大口吃着,边吃边和小梅搭话: “好吃好吃,比北方菜强多了。家里的萝卜、白菜早就吃够了,还是你们南方好啊。” “我就看不惯你们北方人天天吃的面食,我们南方人不吃那个。” “那吃啥啊。” “白饭(米饭)” “奥!”铁蛋故作惊讶地说。“要是再有点酒就好了。” “就知道你嗜酒如命,看,买了两瓶金威备着呢。” “啤的,没劲,有没有白的?” “看你没出息的样?想就自己买去吧。” “那就算了。” 突然,小梅问起“我”来,眼里流露出哀怨和惋惜兼有的复杂情感,铁蛋也觉得大煞风景。一边是哥们儿,一边是恩人,他在中间,虽有些醋意,但不好说什么,只应付着说: “挺好的,挺好的。” 小梅没有深问,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眼前的男人才是她今后值得珍惜的人。于是,脱去外衣,穿着背心,尽展媚态。铁蛋也感到她的浓浓情意,直勾勾的盯着她,两人渐入佳境,刚要吻在一起,小梅的手机响了。她站起身,跑到阳台上接电话,嗲声嗲气,没完没了,铁蛋一下子失去了兴趣。小梅坐回后,重新酝酿情绪,铁蛋积极调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重新燃起欲火,两人抱在一起,小梅的电话又响了,气的铁蛋仰面躺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说: “你能不能把手机关了。” 小梅笑着说: “喝酒吧,不理他了。” 铁蛋拿起酒瓶子是空的,情绪全无,气急败坏的说: “都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小梅没说话,关了手机,收拾碗筷。铁蛋又感到愧疚,不应该那样说话。这在以前他早就不干了,她是什么人?疤瘌眼也没看上她啊,只不过是他发泄肉欲的工具而已。可现在他有什么理由斥责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长时间,他不能不说她是迄今为止他所遇见的最好的女孩,也许她就是他所爱的那个人呢。他帮着收拾,小梅制止了他,说: “我来吧,你累了,休息吧。”说着,打开小录音机,放刘德华的《忘情水》,自己小声的跟着唱。 铁蛋听着音乐,看着她,顿生激情,从后面抱住她,说: “我,我……” 小梅反过身来抱住他,两人重新找回了感觉。 六 老狐狸和大胡子没有慌,毕竟久经沙场。他们第一反应是赶紧离开这里,把房子处理掉。先到房屋中介,登记后等待买主,后到水弯路的后街租了间民房,打车把东西拉过来,一天就完成了。他们躺在出租屋里,仍然不放心,枪不离身,好像警察随时随地都会闯进屋里。也许,他们低估了铁蛋的能力,总是想着铁蛋一出门就被警察抓住,等待他们的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老狐狸最担心的是房子,万一铁蛋出事儿,房子归了公,十几年的心血就白费了。试着给铁蛋打了个电话,铁蛋没有接,关机了,气得老狐狸牙根咬得咯嘣咯嘣响。 “他妈的,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警察不杀你,老子也杀了你。”老狐狸骂道。 “算了,孩子死了奶来了,早动手早就解决了,何必现在提心吊胆的。”大胡子说。 老狐狸没有说话,谁让自己心慈手软了,怨不得大胡子。 水湾路的后街和水湾路一街之隔,破败了一点,但比水湾路清静。菜市场、小商小贩、外来务工人员混杂在一起。大隐隐于市,越是这样越有安全感。没过多久,他俩静下心来,时不时的光顾水湾路的大小娱乐场所,兜售毒品,赚点蝇头小利,但总觉得不过瘾,终于沉不住气想干个大的。大胡子说: “我看前面的老板娘有来头,总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开着奥迪来接她,有几次给臊黄瓜送毒品看过那个老头,肯定是个有钱的主。”他指的是吴倩傍的大款――张老板。 张老板,私营企业主,做小五金的。别看东西小,销量可不小,每年就裤卡子一项就够他活半辈子的了。公开的房产有三处,秘密的有两处,专门给小姘预备的。其中有一处在南村果场新村,离水湾路四十分钟的路程,吴倩去过一次就被张老板的奢华和大方给吸引住了。开出的条件是,每月三千,随叫随到。不要白不要,大鱼在后面呢,不炸他个水干油尽也要得到一部小车,这是她梦寐以求的。 老狐狸和大胡子是大伟和吴倩的常客,都混熟了。这天也巧,张老板来电话叫吴倩晚上过去,吴倩让他开车来接她,否则不去。他俩就坐在旁边,听闻此事,来了精神,准备探个虚实。深夜十一点,张老板过来,按了几声喇叭。潜伏在对面饭店的老狐狸和大胡子马上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大伟在另一个新开的按摩房,这里只有吴倩一个人打理,她无所顾忌,交待几句上车就走了。 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径直开过去就到了。马路宽阔平坦,没有拐弯,好记,一目了然。这是一幢高层建筑,车库在楼下,正中老狐狸的下怀,省去了小区保安的盘查。可怎样跟进楼去,难住了他俩。近了,怕被发现,远了,不知他们停在哪层?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放弃了此次行动,吴倩躲过了一劫。回到后街,他俩心有不甘,商量来商量去,只有一个办法――守株待兔,挟持上搂。 几个晚上,他们在大楼下面的咖啡厅里,却不见了张老板的踪影。这也不奇怪,张老板可不是小人物,平时忙着做生意,家里还有个黄脸婆,轻易不到这里,他们几乎放弃了,有一段时间没有过来。有一次闲逛,经过这里,倏忽之间,他们看见一辆奥迪开进地下车库。是他,肯定是他。他们仓促应战,来到地下车库的门口,等着张老板驾到。 七 大胡子在后,老狐狸在前。一把硬家伙在大胡子的衣兜里顶在张老板的腰上,老狐狸面带笑容,眼露凶光,手搭在张老板的脖子上,不紧不慢的说: “要财还是要命?” “要命,要命。” “好,听我们的保准你生命安全,否则……”他亮出了别在腰间的乌亮的手枪。 张老板腿软,迈不开步。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他。 大胡子使劲用枪顶了一下他的腰,说: “打起精神,笑一笑,听着没有?” 张老板空洞的张开嘴,比哭还难看呢。 “自然点。”大胡子接着说。“听我口令,一二一,向前走。” 进了大厅,保安溜达来溜达去,和往常一样,麻木的面对人来人往,丝毫没有察觉。老狐狸和大胡子头不抬,脚不停,快速的奔向电梯,等了不到一分钟就钻了进去。升到23层,他俩轻松了不少,进了房间,他们已经成功一半了。因为是遭遇战,没有准备,脱了张老板的外衣,用皮带把张老板的双手捆在后面,翻出几张信用卡和少许的钞票。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保险箱之类的,他们开始审问张老板。 张老板镇静下来,拿出生意人的狡猾来,说着不搭界的话和他们绕圈子,他们可不吃这一套。大胡子猛地拔出抢来顶在张老板的太阳穴上,两眼突出,青筋暴露,从牙缝里挤出两句话: “再给我装疯卖傻,老子枪毙了你。” 说着抡起枪把砸在张老板的头上,血“哗”的流了下来。张老板吓得一滩泥似的,举起了白旗。这时,只要能保住命,他们要什么给什么。什么银行密码,什么各处的房产等。好在资金都在生意里压着,卡里没有多少钱。他们要的是现金,别的也拿不到。大胡子拿着几张信用卡,到附近的自动取款机分几次提取了现金。他们还觉得不过瘾,等到天黑又取了几次,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摆手。两人商量,不留活口。大胡子溜在张老板的后面,垫着坐垫偷偷地向张老板的后脑开了枪。可怜张老板一世的英名,刹那之间死在两个毛贼手里,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 回到出租房,清点了钞票,大概10万左右。一条人命,10万钱,少了点。不过,钱不在多少,在于他们成功的完成了任务,内心的满足感还是有的。他们带了简单的行李,没有退房,去鼎湖山旅游去了,躲过十天半个月的再回来。 可这次他们想错了。三天之后,张老板案发,警察调出大厅里的和自动取款机上的录像,一看就知是和铁蛋同一伙人干的。 警察从来就没有放松对广州早春的小孩绑架案,在小河南的嘴里早已知悉他们的团伙。特别是大胡子,经过小河南的描述和录像里的比对马上就认出了他――典型的维吾尔人,皮肤黎黑,眼窝深陷,棕黄色的眼睛透着冷峻,这就是传说中的冷面杀手。 老干探基本摸清了他们的情况,向省厅汇报,专案小组搬到珠海,串并案调查。在翻阅更早时的大厅里的录像,他发现了一个年轻女子。任何人都不能放过,经分析,这个神秘的女子在张老板的社会关系中是没有的,很可能是风月场所的。他们明察暗访,在色情场所集中的水湾路查到了这个年轻女子,她就是吴倩。此时,她不在,一个星期前,张老板给她买了辆奥拓小车,自己到驾校练车去了。 一辆警车风驰电掣般的驶进驾校,横在奥拓的面前,把吴倩带到了当地的派出所。吴倩蒙了,哭哭啼啼,知道的都讲了出来,就差把“片警”供出来了。那个片警想方设法和吴倩单处一室,恩威并施。告诉她,只要不牵扯到他,保证她没事儿,过不了几天就能出去。 吴倩确实和老狐狸、大胡子没有关系,不过,老干探心里有底了:老狐狸和大胡子就在附近,不然,他们不会经常的出入色情场所。老干探精神倍增,命令手下,掘地三尺,找到他们的住处。 功夫不负苦心人,他们找到了老狐狸和大胡子的出租房,重兵看守,一刻没有松懈。 八 吴倩失魂落魄的出来了,大伟得到“片警”的通知老早就在看守所的门口等着她,两人见面拥抱在一起,良久没有松开。这次意外给吴倩打击很大,张嘴就说: “我们见好就收吧。” “好,好。先回家休息,以后再说。” “小店都封了吧?” “没有。” “没有?不可能,我的奥拓都收缴了。” “你放心吧,警察注意的是抢劫杀人的案子,还顾不到我们这里。” 吴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跟着大伟上了出租车,回到他们的公寓房,静养了几天,恢复了往日的状态。涂脂抹粉,刻意打扮了一番,回到水湾路的按摩房,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精神抖擞的开始了新的一天。臊黄瓜、丹璧丝、七里香都很纳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吴倩居然没事儿似的。其实,没什么奇怪的。对于吴倩来说,过去了就过去了,记吃不记打,最符合她这种感性之人了。没有几天,她就沉浸在赚钱的快乐之中了。可好景不长,正当她忙里忙外的招呼客人的时候,老狐狸和大胡子走了进来,吓得她魂飞魄散。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胆子?他们的胆子确实大,还以为警察不了解他们的底细,不会这么快就查到他们。二人旅游完了,没有回出租房,一是想到这里探个口风,二是想放一炮然后回去休息。吴倩慌里慌张的借口出去卖点东西跑了出去,打了110,丢下臊黄瓜几个不管了。 蹲守后街的民警迅速向这里围拢,同时,武警战士开车疾驰过来。老狐狸和大胡子感觉不对头:都慌什么?想撤离已经晚了,刚一露头就看见几个便衣民警向这里跑来,马上又缩了回去。左右也是死,他们随手绑架绑架了丹璧丝,窜至二楼,打开窗户鸣枪,警告警察不要进来,否则就杀死人质。 警笛大作,整个街道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警和警察。又是一阵枪声划过天际,后又死一般的沉寂。围观的人向前涌动,人们都伸长了脖子。僵持了几分钟,老干探手持喇叭向里面喊话: “嫌犯注意,嫌犯注意。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缴械投降是你们的唯一出路,否则,死路一条。” 老狐狸楼着丹璧丝再一次出现在窗口,朝天空放了一枪,声嘶力竭的大喊: “全部后退20米,没的商量,全部后撤,听着没有?” 老干探摆手示意后撤,边撤边喊道: “抵抗是没有用的,希望你认清形式。我们后撤不是没有办法,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清楚,到时候没商量的是我们。” 省厅领导、本地公安局的领导、武警部队的领导、狙击手、老干探的专案小组、十几人,利用这宝贵的十分钟时间,在侧面的酒店里成立了临时指挥所,研究对策,制定了两套方案,由老干探全权指挥,最后他说: “绑架案主犯铁蛋不在其中,这两个也是这个团伙的主犯,抓他们半年了,这是唯一的机会,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说完,带着三个狙击手,登上了对面的酒店的三楼,从三个方向直指对面二楼的唯一的窗户。交待完毕,又带着突击小组,六名武警战士,从侧面登上按摩房的楼顶,埋伏在天窗左右。 老干探回到街上,举起喇叭再次喊话: “把枪丢在街上,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听着没有?” 里面没有动静。老干探缓和了口气又喊: “时间已到,何去何从,放出话来。” 里面仍是没有声音,老干探决定实施第二套方案,狙击手和楼顶的突击队员都做好了准备。老干探使出了杀手锏,口气再一次缓和下来: “有话好说,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 老狐狸再次献身,这次他是有来无回,强攻开始了。只听一声枪响,老狐狸应声倒下。楼顶的突击队员从天而降,大胡子被乱枪击毙。 十几秒的时间解决战斗,两分钟后,人群募地炸开了,4、5个身背冲锋枪的武警,拎胳膊拽腿的抬着两个血肉模糊的人扔到门口无窗的警车上。接着是一副担架抬着一个小姐上了救护车,吴倩认出那人是丹璧丝,是死是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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