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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若兰 好不容易等到了今晚。 我终于如愿以偿。 坐在龙凤塌上,头盖着喜帕,身着鲜红的嫁衣,我心如鹿撞。 今晚,我是最美丽的新娘。 今晚,我成为延松的妻子。 今晚,我是整个百花园里所有少女最羡慕的仙子。 婚礼盛大而隆重,连玉帝和王母娘娘也亲自来到贺,这让园主高兴异常。 喜悦过去之后,便是等待的焦虑,延松在外面陪着宾客。 好久,延松走进新房,已带着三分醉意。 他走近我,撩开喜帕。 站在我面前的就是我的夫君,这个我一直倾心爱着的男人,这一刻,我已期盼多年,他身上那件与我同样鲜红的喜服才让我找到了真实。 他捧起我的脸。 “若兰。” 他喊着我的名字。 “嗯!” 我温柔的应着他。 “你不会后悔你的决定么?” “什么决定?!做你的妻子?”我说着,把脸靠在他的肩上,“延松,你明明知道,这是我一直盼望的事,此时此刻,我已经被幸福冲昏头了。” “你感觉幸福么?若兰?”他问。 我笃定的点点头。 他揽住我的肩膀,用力的。 好半天,他再次看着我的脸,愣了好一阵,然后轻轻地,只是轻轻地吻了我,就好象我是一只易碎的瓷器,稍一用力,便会破碎一样。 那一夜,我睡在床上,而延松却在桌前坐了一整夜。 二十二 媚菲 月亮真圆。 别人说人月两圆,才是美满。 可是今晚,延松在哪里? 今晚,是延松成亲的日子。 对于延松来说,真算得上是人月两圆的好日子。 我算什么,我只是凡间小妖,如何能与松树仙相提并论? 我媚菲的媚惑之术是众妖望尘莫及的。 师父曾经教过我,男子以才智要君,女子则以媚道求主,能媚于世也者,是要惑其心,乱其志,摄其神,软玉温香,若即若离,使之魂牵、梦萦、沉溺、无法自拔。 但是,自从我遇到延松,这一切的一切,便被抛到脑后。 我爱他,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从没有想过用媚术迷惑他。感觉和他在一起,受迷惑的反而是我。 他跟我说,他要与若兰成亲,那身为百花园二公主的若兰,兰花仙子,是梅仙的妹妹,与他相配,才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我知道,和他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他也可能永远不会对我用心,可得知他要成亲,我仍然很心痛,痛得要命。 月夜独坐孤灯下,小酌酒一杯,似醉?非醉?问君几时回?遥寄情人泪! 遥寄情人泪! 我真的哭了,从做妖精开始,第一次流泪。 哭泣的滋味很难受。 二十三 延松 我第二次妖气倒灌,是在我与若兰成亲后的第二天。 新婚之夜,我心乱如麻,坐在桌前,我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我娶的是百花园堂堂二公主,王母娘娘的外孙女,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若兰真心爱我,得妻如此,我应该满心欢喜才对呀?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隐隐作痛? 我闭上眼睛,或者,是我开始有些醉了,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我很想看清楚她的样子,她却一直跑,一直跑,我就一直追,一直追…… 我终于追到了她,握住她的肩膀,我知道,她是梅仙,我倾心思念的梅仙,我满心期待,预备将梅仙拥进怀里…… 我转过她的身子,一时间,我真的迷惑了,是梅仙吗?我不能确定,她满脸泪痕,扑进我的怀中…… 不,我大惊,她不是梅仙,不是梅仙,她是……媚菲,天啊,竟然是媚菲! 我猛然惊醒了,额头冷汗涔涔。 我居然梦见的不是梅仙,而是媚菲! 我爱的一直是梅仙。一直都是,媚菲,只是梅仙的影子而已…… 屋外,天渐渐亮了起来。 我打开房门,开门的声音并不大,却听到床上响起了若兰清晰声音: “延松,你要出去?” 我知道,她也是一直未成眠,我满心愧疚,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便出了房。 我径直去了“纤丝洞” 这“纤丝洞”一直都是我需要慰藉时来的地方,只觉得这个地方,可以抚平我的伤痛,让我可以尽情放纵。 可是,今天,我站在洞门口,竟然却步了。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我没有勇气走进去,折转身,准备离开。 只觉身后一个女性的身子将我拦腰抱住。 是媚菲。 我不敢动,任由她抱着,任由她发泄。 她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将我背上的衣襟浸湿。 这时,我身体里有两道气流开始游走,又来了,又来了,这次发作,比上一次多了一道。 是若兰真气。 上一次,若兰情急之下,不得不以她的仙气助我压制住我体内的妖气,而她的仙气属阴,我的仙气属阳,终不能为我所用…… 媚菲和若兰一样,将她的妖气通过嘴唇过给了我。 我没事了。 她的眼里还噙着泪,眼神里没有一丝怪责,满是关切。 我拥住她。 这样,我与若兰成了亲,却与媚菲圆了房。 二十四 余莲 在我房间里有一面齐我一般高的大铜镜,是二叔送我的十六岁生辰贺礼。 他是有心讨好我,因为,我知道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红苓当年被他掐死时的样子,就象是烙印一样,深深地烙在我的记忆里,时时提醒着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让我明白,你比他强,他就会怕你,握住他的把柄,他便会听命于你,若你拥有至高无尚的权利,他就会甘心任你驱使。 看着铜镜中的我,我嫣然一笑,二八年华,面容姣好,身段婀娜,我已完全承继了我娘的优点。 一转眼,我们已迁入京城快十年了。 在这近十年里,许家已在京城站稳了脚根。 除了许家祖业绸缎庄以外,“绢绣坊”也挤身于京城十大名绣庄之一。城中的达官贵人,商界名流以及阔太太们都成了“绢绣坊”的常客。 “绢绣坊”是父亲到京城以后才开的,凭着他多年经营绸缎庄的经验,和一些稀有珠宝所凝聚的财力,足以与京城数百家绣庄抗衡。 父亲一门心思虽然全用在生意上,对我娘的态度也有明显的改善,而且,父亲似乎已经察觉二叔以前在绸缎庄动手脚,所以,二叔不能像以前那样插手绸缎庄,特别是“绢绣坊”的生意。 大娘一走,我娘便堂而皇之的成为惟一的女主人,没有他人的争宠,顺理成章成为父亲的正室。我娘自然不会傻到放弃“正宫娘娘”的身份和二叔私奔。 我娘说过,女人一辈子,若是得不到男人的真心,那就要不择手段为自己争取利益,若落得人财两空,便是最悲哀的女人。 二叔对父亲虽然心存怨恨,可是许家毕尽是他的衣食父母,况且,他与我娘仍旧保持着关系,因为父亲比以前还忙碌,我娘与二叔的幽会也更加的频密。 最近,我还听说他欠下了数目不小的赌债。 “姐……娘让你到她房间去!” 说话的是许文琪,是我弟弟,是我娘和二叔的孽种。亏父亲还把他当宝似的,他不知道,他的绿帽子已经从头戴到脚了。 文琪满月时,父亲在京城最出名的“醉月楼”为他摆了三天的流水席,场面空前。 父亲一直视文琪为继承人,对他疼爱有加。 就是因为文琪,二叔有了另一番盘算,既然许家是文琪的,那么二叔得到许家也是迟早的事,也因为文琪,我娘的地位更加牢不可破,更成为我娘不许父亲另娶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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