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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芙蓉
“你们都起来吧!”园主说着,“本来有件喜事,却让玉翠搅了兴致。” 我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握紧了“芸光圈”。 “延松!”园主喊。 延松愣愣的站在旁边没有答话。 “延松!”园主提高了声音。 “臣在!”延松回过神来,慌忙拱手低头。 “你任百花园侍卫统领多少年了?”园主问。 “回园主!”延松恭敬的说:“已经二百二十三年了。” “可想娶房媳妇儿?!”园主微笑着。 言下之意,似乎对延松的终身已作了安排。可是在百花园,谁都知道,延松钟情的是梅仙。 延松愕然,仍一言不发。 园主随即看了一眼若兰,就是这一眼,我已明了。 若兰虽不及梅仙漂亮,却也生得皓齿明眸。 她们梅、兰、竹、菊四姐妹中,梅仙执着倔强,若兰温柔婉约,玉翠忠厚耿直,菊妍稚气未脱,所以,园主最喜欢的是若兰。 “若兰,你过来!”园主说。 “是,园主!”若兰答。 “若兰跪下听旨!”园主高喊。 若兰顺从的跪在园主身前。 “传王母娘娘懿旨!”园主朗声说。众人齐跪。“百花园二公主若兰,温婉聪颖,秀外慧中,赐婚于百花园侍卫统领延松。” 在延松和若兰谢恩时,我悄悄的离开了前殿。 到了后园,我让侍婢为我把风,溜到假山后,飞快的取出袖中的梅花发簪,这发簪,是我当年送给梅仙的,跟随梅仙多年,已聚积梅仙的灵气,然后,我再弹出“芸光圈”。 芙蓉仙子的“芸光圈”是个致命的法器,众仙皆知。也是个救命的仙器,这只有送我“芸光圈”的王母娘娘,做玉帝的哥哥和梅仙知道。所以,梅仙才会让玉翠带红苓入园求我。 刚才,我用“芸光圈”打散红苓的肉身,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全宜之计,如果不赶在园主出手之前,那后果不堪设想。实际上,我已将红苓的魂魄摄入圈内。 现在,有聚梅仙灵气的发簪,唤起红苓体内属于梅仙的本命元丹,再加上我的仙气,我会将红苓象养小鬼似的养在“芸光圈”内,直到找到适合她的肉身,红苓便可重生。 十八 若兰
今夜,云闲,风清。 镜水湖一如往常,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清澈的湖水倒映出我的影子,脸红朴朴的,眼底蕴藏喜色。 我采下一朵兰花,今夜的玉兰似乎开得格外的艳丽。 可能吗? 王母娘娘居然将我指婚给延松! 谁说只有人间才有情爱?我羞涩的抚摸着自己的面颊。 当年,梅仙在百花园,她的光芒掩盖了所有的仙子,在延松眼里自然只有梅仙,可现在,梅仙已消逝,她不会永远存在于我和延松之间。 我已经代替了梅仙百花园长公主的身份,相信也可以置换梅仙在延松心里的地位。 镜水湖中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一副银色盔甲,英气十足。 延松! 我的心狂跳起来。 “若兰!”他喊。 “嗯。”我应了一声。 “如果,你不想成亲……”他低沉的说,“如果,你并不满意指婚,我可以……” “延松,你看!”我打断他,递给他我手上的玉兰,“美吗?” 他皱眉,勉强的接过。 “延松,”我转身,面对镜水湖,背对他,平静的说,“你不想娶我,是不是?” “若兰,我……只是……” 一向洒脱的延松竟然语塞。 我转身面对他,直视他的眼睛。 “只是,你还没有准备好接纳我,只是,你的心还牵挂着梅仙!” 只是,你的爱已经随着梅仙的消失而沉睡,只是你仍然矜持的守护着内心最深处的真实,可我相信,你的爱终于会在我深深的注视下醒来。 延松的身子摇晃了两下,他甩了甩头,他似乎有点晕眩。 “延松,你怎么啦?”我问。 他立即凝气定神,但我还是看见一道绿气从他丹田直冲脑门,他企图用自己的仙气镇住那道绿气,可是,晚了一步,他抵挡不住而倒在地上。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道绿气,我很清楚,那是一股妖气。 我不假思索扑上去,用我的嘴唇对着他的,他瞪大眼睛盯着我,我没有理会他,将我的仙气过给他,助他镇住妖气。 好久,他终于安定下来,他依然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我看着他,什么也没有问。 延松,你可知道,我曾是午夜含羞的花蕾,是为你而悄然绽开了第一瓣花蕊。 延松,你可知道,我生六百年,却已爱你千年…… 十九 延松
若兰的眼睑渐渐垂下去,我的唇上仍然留着炽热的余温。 这是我第一次发作,丹田的气息不顺,我甚至来不及用我自己的仙气压制它。 妖者,凡间之精灵也。 媚菲是凡间修炼成精的蜘蛛,她身上的妖气甚重,我与她的交往,是不容与仙魔两界的。本来,她的妖气是不足以威胁到我,可是,我骨子里似乎有和她相似的魔性,我有点迷惑,或者,我和媚菲才是同类?! 若兰,她是这样一个如丝般敏感纤弱的女子,聪慧善解,心思细腻。 可是,我的心仍然被梅仙占据着,满脑子里总是有梅仙的影子在萦绕着,若兰不是媚菲,若兰不是梅仙的替身……我不是一个好男人,甚至可以说是个十足的坏男人,如果,我对若兰象对媚菲那般,不仅有失公平,也是一种亵渎。 “若兰,你为什么不问我,我身上的妖气从何而来……”我轻声的开了口,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 “如果你愿意说,我非常愿意听,如果你不愿意说,我又何需勉强。”她坐在岸边的石板上,幽幽的说,“你不必有负担,我会守口如瓶。” 她的语气淡然,让我听起来真的很舒服。 “你和那人间的妖精应该交情非浅吧,大概她并非有心害你。” 她望着镜水湖,双眼象两盏明亮的幽灯。 仙与妖的交往,和人与妖的交往,是相似的。人的血气可助妖生命的延续,仙气也一样,媚菲,她不但没有吸我的仙气,无意间过了妖气给我。 二十 定邦
宏法寺。位于京城以北数十里,香火鼎盛。我为梅仙在寺中立了个长生牌位。 经过西厢一役,感觉梅仙已永远离开了我。 也许,人就是这样,到失去以后才发现,曾经拥有的是那么珍贵,我与梅仙相守十年,从不知梅仙已在我心里这般蒂固根深。 我悔,悔当初未珍惜与梅仙共渡的时光,我恨,恨当初有负梅仙,另娶她人。 在我心底深处,仍然存在着男人的劣根性,贪新厌旧。 “施主愁眉深锁,似乎是有解不开的疑问?” 说话的是个慈眉善目的光头老和尚,眉须垂面,胡须垂肩,以他所穿的袈裟看来,他在宏法寺的地位甚高。 我朝他拱手一鞠。 “小生姓许,名定邦,敢问大师法号?” 那和尚双手合十,回我一礼,答: “贫僧法号空明!” “原来是空明大师!”空明大师是宏法寺的住持。 “施主所困,可是为那长生牌位中所立之人?” “不瞒大师,”我坦言道:“长生牌位中所立之人乃是小生发妻。连日来,小生夜不能寐,眼前常常有我妻子的影子晃动,人间是否真有鬼魂一说,还是我妻子真有未了的心愿?” “诚心至痴,虽千里无难命驾,灵犀一点,足以召魂入梦,两相晤对。鬼魂一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大师,怎样才可以与我妻子灵犀一点,两相晤对?”我问。 “凡阴阳之术,与天地俱生,虚极天人合,静极能通神,世有魂神,禾现梦想,前尘旧债,了了分明。” 空明大师说得很有玄机。 “还请大师明示。”我不解。 “施主与尊夫人,如果前缘未尽,上天自会有所安排,如果缘份已尽,施主又何必强求呢。”空明大师又说:“凡世事种种爱欲怨恨,顺境逆境,离合生死,皆天命也,我等凡人难躲之避之,难防之抗之,实多想无益,故此,人生于世,应珍惜眼前,喜乐从心,此顺应天命也。” 人生于世,应珍惜眼前,喜乐从心……是啊,应珍惜眼前,我已经让梅仙成为我的遗憾,难道还要让雪姬成为第二个?我已经有负于梅仙,难道还要再负雪姬?难道真是上天要借空明大师来点化我,让我不能一错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