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锦  文 / 展月

129－130

一百二十九　秋蕊 hongxiu.com 7576182D0A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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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平死了，金烈一族的余孽终于全部伏法。 hongxiu.com 750263D**2F*

那晚，在红苓寝房，宫里的侍卫大都亲眼目睹，君彦刺中了金平的心，不过，也刺穿了红苓的身体。 hongxiu.com D54CE9DE9DF7

可是，在君彦拔出剑时，红苓的血溅在君彦脸上，竟让君彦以前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hongxiu.com 6804C9*CA0A6

在红苓倒下的时候，君彦抱住她，直喊： hongxiu.com 56D*57*4D*0A

“小……小……小媳妇儿……小媳妇儿……” hongxiu.com 90918CCD19A6

我早有耳闻，这是以前君彦对红苓的称呼。 hongxiu.com *837305E43F7

刹那间，懊悔、痛心、茫然全部浮现在他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被深深地撞击了。 hongxiu.com D9A5CF487C83

几天来，君彦衣不解带，守候在红苓身旁，太医们手忙脚乱，君彦更喝叱着：若不能治好燕王妃，要太医们提头来见！ hongxiu.com C850C535*6*7

太医诊断出红苓已怀有身孕，她一直昏迷着，额头渗着汗，嘴里喃喃地叫着什么，但听不清楚。 hongxiu.com *7A848*5973

君彦握住她的手，一直陷在伤痛与自责之中。 hongxiu.com *EEC0C3F*6*

就在昨晚，更离奇的事发生了，红苓失踪了，偌大的皇宫，一个活生生的人竟一夜间，没了踪影。 hongxiu.com D395771085AA

君彦更伤心地遍寻了皇宫里每一个角落，一无所获。 hongxiu.com 4*85256C4881

而这时，睿菀决定立君彦为太子。 hongxiu.com F**705AE6D7

失去红苓的君彦，似乎对任何事再提不起兴趣。 hongxiu.com 800*03685C22

我宁愿，君彦像以前那样冷冷地对我，也不愿像现在这样，在我面前深切地思念着另一个女人。 hongxiu.com A7D8AE456912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你不可以无视于我的存在……” hongxiu.com D6DA*CC41298

“别再说了，”他打断我，“秋蕊，我已不再像以前般懵懂未觉，我已记起了所有的事。我不怪你，其实，我一直觉得，红苓不是凡人，她也许是仙女，我君彦何其有幸，才可得她为妻。这次她的离开，是对我忘的惩罚，即使寻遍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找到红苓……” hongxiu.com 9327969053C0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矢志不渝的爱吗？”我迷惑了。 hongxiu.com 2751FAE77*24

“感贵在专注，始终如一。” hongxiu.com 4*86A*E48D35

始终如一……始终如一……始终如一…… hongxiu.com 1*36*9*535

君彦的声音就好像是雷声一般，在午夜的空中一直不停地回旋，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响…… hongxiu.com 4A1590DF1D59

我捂住耳朵，捂不住那雷鸣般的声音。 hongxiu.com 58EC72DF0CAC

这时，霾的天空经不起连日来的沉郁，沥沥地下起雨来，雨水打在我的头上、身上……我腹中的孩子动了一下，我恨他，我还是恨他…… hongxiu.com 6D*291AC9963

我走上了城楼，淋着雨，披散着头发，城楼上，站着另一个人，是睿菀，只有他一人，站在雨里…… hongxiu.com 90*8E8ECA907

我没有行礼，直直地走近他，就是他，是他杀死了我爹，让我一生受尽苦楚…… hongxiu.com D594*1A945*5

“秋蕊……”他喊。 hongxiu.com 0912D0F15F13

我一愣。 hongxiu.com 8E54D6*523*2

“你来了……” hongxiu.com 0A7D7A81E8E3

“皇上……”我的声音极不稳定。 hongxiu.com 8526E0962A84

他看着城下，低声说：“那一天，我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看着君彦与君夕离开，……可回来的只有君彦……” hongxiu.com 459AD054A*1

原来，他在此处哀悼自己的儿子，可是，你有否想过，因为你的野心，而失去爹娘的孩子？！ hongxiu.com F60F6*0D1293

“秋蕊，”他忽然喊着我的名字，瞅着我，“秋蕊，你是谁？” hongxiu.com 69*4FA3*E19*

我一惊，不知如何作答。 hongxiu.com C5D215777C22

“其实，从你第一次拿桂花糕给我吃，我说知道你是谁了！” hongxiu.com 2421FC*1263*

我更加诧异。 hongxiu.com 0C4*1EE*45C9

“你知道吗？第一次吃桂花糕是李阜给我吃的。我记得，李阜有位夫人是江南人，最拿手的便是这桂花糕，那是我惟一一次吃到李阜夫人亲手做的桂花糕，那种甜味很特别……” hongxiu.com 0EFE32849D23

看来，睿菀已经全部知道了。 hongxiu.com 27*09E1*A40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是李阜的女儿，那为什么还要让君彦娶我？”我问。 hongxiu.com FF49CC40A8*

“让你成为君彦的妻子，算是我对你的少许补偿……” hongxiu.com D139D*6A2362

“不……”我大声地打断他，“我不要，不要，不要你的补偿，”我哭喊着，脸上的泪水与雨水融在一起，“为什么你不阻止我嫁给君彦？如果你阻止，那么，今日的我，至少可以少一点伤心绝望……” hongxiu.com 4A2DDF148C5A

“蕊儿……”他喊。 hongxiu.com C1F75CC0F7FE

“不，不要这样叫我，我不会原谅你……不会……”我拼命地摇着头，头发粘在脸上，他的影像越来越模糊，“我不要原谅你，永远不会……死也不会……”我飞快转身，站在楼台边缘，纵身一跳。 hongxiu.com 2A8A812400DF

“蕊儿……”他站在楼台边，大喊着。 hongxiu.com 2E7638C6F766

我笑了，身体迅速地坠落。也许，在我第一天进入皇宫，就已经注定这样的结局。我将手放在腹上，我的孩子，我不要他来到这世上，与我受这相同的苦，我的孩子，将与我一同消失…… hongxiu.com 9813*270ED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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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　君彦 hongxiu.com DFF8E9C2AC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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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蕊也死了。 hongxiu.com 3F*7CADF565

这个皇宫，真像是一个吃人的恶窟…… hongxiu.com 7AC52E3F2729

我思索了整晚，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离开了皇宫。虽然太子非我莫属，天下唾手可得，可是所有的这一切，与苓儿比起来，已变得不再重要…… hongxiu.com 1625A**8E458

我先去了西郊十香陵，母亲的墓前。 hongxiu.com 4C03F769F791

终于明白了舅父所说的话，“若能觅得贤妻，得她真心爱慕，必可得她诚心襄助，取得天下……” hongxiu.com F8151FDD6026

红苓，是我钟爱的女子，与她在一起，可以过平静无忧的生活；而秋蕊不同，她心机甚深，正是舅父口的“贤妻”，正是襄助我取得天下的人。 hongxiu.com CD3E48*4*CE1

而此刻，我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我要是苓儿、苓儿、苓儿…… hongxiu.com 79E785D63F00

“彦儿！” hongxiu.com A5E00132373A

我回头，是舅父。 hongxiu.com 4F3D7D38D24*

我上前行礼。 hongxiu.com 076A0C97D09C

他扶住我，“孩子……” hongxiu.com 8E036CC193D0

一时间，思绪潮涌。“舅父，君彦有一事不明。” hongxiu.com *9141AFF1412

“你想问，红苓何故失踪？是否尚在人世？” hongxiu.com 193510E35*F8

“正是。” hongxiu.com 226D1F15ECD3

“大凡尘世，皆是因果循环，有因亦有果，有舍才有得。” hongxiu.com 9FC*3544547

舅父的话莫测高深。我思索着， hongxiu.com 95E6834D0A3D

“舅父，君彦不明。” hongxiu.com 2F52DC78D**C

“彦儿，这可能是舅父最后一次与你会面了，记住舅父的话：‘多则惑，少则得。’” hongxiu.com D04863F100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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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十年寒暑，我走遍了大江南北，苓儿依然杳无音讯。 hongxiu.com 353DE26971*9

星光灿烂，满月如银盘。 hongxiu.com 8F4D94FA779C

我望着月亮，暗忖，“明月啊，你还要圆多少回，我才可和我的红苓相见……” hongxiu.com 72*386224056

这一年的天，衍州发生瘟疫，短短一月，死了大批的平民。 hongxiu.com FC*FA*2F4CDA

我已在衍州逗留多日，辅助医庐的何大夫，救治着百姓。这些年，我都是这么过的，一边找寻苓儿，一边帮助一些有需要的人。虽然没有找到苓儿，可看着让我帮助过的人，多少让我有少许慰藉。 hongxiu.com 9D752C*08EF4

然而，这种恶疾史无前例，一般染病后四、五日就离世，何大夫束手无策。 hongxiu.com *73*ADE959E6

这一日清早，我到医庐，发现昨日已染病三日的刘二居然可以站起来行走。 hongxiu.com 13E5E**0FA11

我奇怪，赶紧上前询问。刘二说，是吃了他娘早上给他的药。我再找到刘二娘，问她灵药何来？刘二娘说，是早上她上灵山砍柴时，在灵山脚下一个女娃儿给的，那女娃儿说，这几天，她都会在山脚下送药…… hongxiu.com A*E8E03E3AC7

不等她说完，我急步走去灵山，是想向那女娃儿讨那灵药的方子…… hongxiu.com 3*3FFF*6346

走近灵山时，发现了大批的求药者。 hongxiu.com D16A974D4D6D

那送药的女娃儿是个看来不足十岁的小女孩，看她一身青绿色的衣衫，脸颊白皙，眉清目清，那双眼睛……我愣住了，好漂亮的一对明眸。 hongxiu.com A01DFC715DF9

不一会儿，她送完手里的药，娇声说道：“各位乡亲，小妹今日的药已送完，不过各位放心，明日，小妹还会在此处送药，直到大家的病痊愈为止。” hongxiu.com 37*C2F75*F1*

人群散去。 hongxiu.com 848C4965359E

“小姑娘。”我叫住她。 hongxiu.com A1D33D0DFEC8

她盯着我。 hongxiu.com E10534DD65CF

“能告诉我，你这药是怎么得来的吗？”我问。 hongxiu.com 7501E5D4DA87

“是我姨婆炼的！”她答。 hongxiu.com 93963474EDFD

“我……”正欲说话，我忽然发现了她脖子上的玉佛珠。我惊诧至极，玉佛珠，我送给苓儿的玉佛珠！“小姑娘，这，这玉佛珠，是谁给你的？”我再问。 hongxiu.com 96DE2547F442

“我娘。” hongxiu.com A*DF6*D*7570

此刻，我才看见她衣角上的梅花。 hongxiu.com A1D7311F2A31

“*叫什么名字？”我问着，心*不住狂跳着。 hongxiu.com 182*D81EA252

哦，苓儿，是你吗？莫非，莫非，我望着面前的小女孩，莫非，她是我们的女儿？ hongxiu.com 92A0E7A415D6

“我娘，就是我娘。”她天真地昂着头。 hongxiu.com C802CEAA43E6

“那……你叫什么名字？” hongxiu.com C*12D7F933E7

“天瑶。” hongxiu.com 9D00670C8E26

“天瑶，带我去看*，好吗？”我急切地说。 hongxiu.com 12092A75CAA7

“我娘和姨婆都住在灵山顶，你可爬得上去？”她说。 hongxiu.com 49C166931E8A

灵山是衍州最高的山，听说只有猎人到过山顶。不过，此时，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hongxiu.com F*0650FF38F8

“能！”我坚定地说。 hongxiu.com 6CE1861D2652

天瑶一笑，“好，那你随我来吧。” hongxiu.com 61F3A6D*C912

天瑶走得奇快，不一会儿，我便跟不上她了，她折转回来，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颗药丸，“吃了它吧，是我姨婆炼的，姨婆说，吃了可以让你走很得快一点。” hongxiu.com A3*36C*25E2E

我接过药丸，“你姨婆？！” hongxiu.com 6AD*E8*2A*3A

“是啊，我姨婆可神了。本来，我娘也快死了，是我姨婆冶好的。我姨婆说，这一次衍州的瘟疫很厉害，姨婆研炼了一个月，才炼制出解救的丹药。”她看了看我，“快吃吧，不然，天黑以前上不了山顶了。” hongxiu.com C51CE410C124

“也是你姨婆要你带我上山顶的？”我再问。 hongxiu.com 2ADCEFE38F*C

“姨婆说，如果有人问我的玉佛珠是谁给的，那人定会问起我娘，也证明，他想起我娘了，让我带他上山顶，与娘相见。” hongxiu.com 0353A*4C*ED5

我将药丸放进嘴咽下去时。我已经肯定，是苓儿，是苓儿…… hongxiu.com 07**5FDEF1EE

登上山顶时，太阳已经西斜，天瑶对着那草屋前的身影一喊： hongxiu.com E205EE2A5DE4

“娘——” hongxiu.com 1CA5C750A303

那身影应声回头，我的眼睛湿了，那身影在夕阳下映上一层光圈，脸庞被染成金黄色，手上的鸳鸯锦，更在夕阳的照下闪闪发亮。hongxiu.com 83ADC9225E4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