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玉钗》文 / 纳兰若仪

……

黄昏，古战场，阴暗。

周围一片狼籍，一个英勇的将军坐在一匹白马上左征右杀，怀里还有一个女人，敌人一个个地倒下，奇怪的是，那些人的服装都一样的，应该不是对外敌的，是不是内讧？然后那白马载着将军和那个女人走近，那将军虽血染战袍仍不损其英俊威武，看得出他对怀里的女人情深意切，那个女人虽然脸上有一些血污，但仍可以看出她长得美丽绝伦，头上插着的那一支美丽的蝴蝶玉钗，和她穿着的是大红色的唐朝宽大的华丽服装，黄色的透明轻纱披肩，让她飘然欲仙，是整个血腥画面中唯一的亮点。

这天，当他和我走进这家古董店时，我的眼光一掠，在众多的大大小小宝贝中，停在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支玉钗！是一支蝴蝶玉钗！它发出的光芒冷中有柔光，我却大吃一惊：它居然和昨天晚上梦到的那个唐朝女人头上插的那支蝴蝶玉钗一模一样！我走近它，盯着它看：不错，就是它！那钗身上下质地细腻、翠色欲滴，钗身不像一般的玉钗是平直的，而是有两个坡度不太厉害的起伏，翠绿的蝴蝶雕工精细，左右两只触角各勾着一节细玉环做成的链子，连着一小块玉牌，玉牌之下连着三串长流苏，那些珠环环环相扣……

公司这一季的服装主打，我本来想得头晕眼花，晚上咖啡、茶和朱古力等东西，都给不了我灵感，现在我的脑子里火花一闪，点子出来了：就是从中加入唐朝的元素，想一想旗袍等都是比较近代的，已经给改良得流行到近乎恶俗，要复古就复个真正的古代吧！

第三天夜里。

我忽然醒了过来，看到我穿着唐朝的服饰，正在一间陌生的古色古香的房子里看着书，书房里挂着一幅画，是《蝶恋花》，画得很细腻，题的字很刚劲有力，又有女子的婉约。

正在我看得眼花缭乱之际，忽然有一写着大篆的“古韵”两个字的店铺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身不由已地走过去，老板也跟着过来了，那家胖胖的店主一见我们，眼睛一亮，笑逐颜开，然后态度非常友好地问：“先生小姐，你们需要什么？”

这一次居然梦见一个穿着黄色丝绸睡袍男人的背影，他手中好象拿着什么东西，长呼短叹的，然后他慢慢地转身，原来是唐玄宗，手中居然拿着那支蝴蝶玉钗！这玉钗原来和他有关系，怪不得我第一次碰到的店主说它有些来头，它原来是大内的贡品吗？可是，我的前世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这才看到那上次神采奕奕的武惠妃正睡在锦绣玉帐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无华，原来已经病死了，想起野史和历史书说的多是因为她害死了三个皇子，所以心中有鬼，不禁感叹：她的心还是没有她的祖先武则天厉害，还是给自己的心病给折磨死了。我忽然想起了无线电视剧《金枝欲孽》，心中叹息：女人们为了一个男人争得要陪上命去，男人呢！哭哭了事。过后，还不是照样倚红眠柳，哪记得曾经的宛转蛾眉？

“算了，就和你一起出去吧！”其实我也知道我在碰到那支唐朝的蝴蝶玉钗以后异于常人，梦里的东西，常让我有提心吊胆的感觉，再说去荷里活道如果只有一个人，有时看着真是会心理发麻，古董漂亮是漂亮，价值高是价值高，但是那些古董旧主人的气息，好象也在。而且十个古董店九个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大白天还好，接近晚上，就有点说不出的可怕感觉。还是多一个人为好，就算他是保镖吧！

“先生小姐再次光临本店，可是为这幅画而来？”他笑咪咪地用胖胖的手指着那幅《蝶恋花》。哈！难道他看出老板有实力买这幅画？那玉如意的价钱也是好惊人的，这幅画可想而知更是天价，按我近期看一些拍卖行的资料，可能是要上几千万，就算不是名家手迹，以年代和完整论，打个折，也要上几百万。按我的工资不知N年以后有没有我的子孙帮奶奶买回来？除非我哪一天中彩票发大达，否则希望渺茫。

晚上，忽然又梦到了民国，这一次又是上次看到的那个少女穿着凤仙装，脸上红粉飞飞，清秀的眉眼上两汪含情的秋水，波光潾潾，正闪着美丽的光芒，站在她对面的那年轻男子正是那一天碰到的那个拾到蝴蝶玉钗的男子，只见他脸上仍然是和上回一样的脸红，然后是咽口水的动作，显然激动得有点手足无措，哈哈！我忍不住在梦里笑起来，看来都是初上战场，都激动成这样！显然他们听不到我的笑声，仍然在僵持着

我和老板相视而笑，这时,我的眼光不知为什么又看到那支唐朝的蝴蝶玉钗，面貌不知为什么看到它仍然心底是那种柔软的感觉，戴着那仿制品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那个被刺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艰难回首，嘴角流血：“你……你……为什么杀我？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倒吸了一口气，那个女子容貌极端的美丽，鼻子更象希腊女神，一双丹凤眼美得有点霸气，她从来没有在我梦里出现过，只是她那眸里居然有种类似我梦中飞云的感觉，难道那是我的前生？天！难道我的民国前生居然是横死的？！

他一把拥我在怀里，用纸巾擦拭我的泪水，叹息着说：“你这个小家伙，为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让人不得安生，可是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这个小魔女，唉！上了贼船，没办法！”

他的怀里多温暖，我很享受他叫我什么小东西、小家伙、小魔女之类时那又爱又怜的感觉，仰头问他：“宇哥哥，你喜欢我吗？”女人都喜欢问男人这句话，我也不例外。

不知跑了多久，我终于发现在左手边有一扇开着的门，我不假思索地冲了进去，一眼望过去，却赫然发现里面布置很精致，也很宽敞，有漂亮的镂金睡床，还有白色轻纱做的蚊帐，床边还有梳妆台，里面挂着几件女人的衣服，隐约有脂粉的香气，原来是一间卧室。然后，我看到了一个镶金的大镜框里的结婚照片！居然是那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

可是，周围全是柔软的丝罗绸缎之类的枕头和被子，没有一样可以做凶器，我无计可施，只能想着过一步算一步，如果下了床，就有东西打他的头了，那面镜子，还有那些椅子，还有其它的家具杂物。所幸他只是抱着我，然后在我的额头上印上一吻，我浑身肌肉紧张，却感觉到我的额头一凉，直觉那是他的眼泪，我惊疑这个男人居然会这般对这个叫瑾儿的女人，推开了他，果然，他在流泪。

我偷眼看周围的男士无不眸里有两团火焰，不禁偷笑，又再向左看老板。哈！他也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脸上的表情也很专注。我忽然心念一动：公司不是在传成思思和老板过从甚密吗？老板以前对别人都没有这样子过，那些超模也有些好漂亮。还有，我想起了几天前的他写的漂亮的隶书：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这时，我看到在一边的萧楚楚，天啊！她现在眼光的寒意如果可以杀死人，不知会有多少生灵会受害？本来她是在老板隔壁的位置的，可是，现在老板的隔壁位置左边是萧楚楚，右边是我，她的坐位被安排在我的对面张子健的隔壁上，对于我，她已经释然，可是成思思是她现在最痛恨的人。

忽然觉得有一束眼光在注视着我，抬头，果然有一个年龄约40多岁的男人在看我，他身材魁伟，脸上冷峻，时间好象在他脸上刻下痕迹，嘴角的线条欠柔和，显得整个人是精明果断并且霸气十足，他身上那套面料精细做工考究的贵价深灰色西装也无法把他这份硬汉感觉盖住，直觉这个人以前一定是当过兵或者习武出身，但这个人却对着我眼神忽然迷离。我自己知道今生不是飞云那种绝色佳人，当然明白他看的是那支唐朝的蝴蝶玉钗，

他把裙子穿在飞云的那件有血迹的裙子上，忽然轻轻地一笑：“这样才配你。”然后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把李夫人抬下去。好好抬。”众人七手八脚把飞云抬走，放进棺木里，送进坟墓里。封了墓以后，他低着头，凝视着坟墓，又见他一行眼泪流下来。

到了约定的包箱，侍应引我进去，我惊讶地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在看报纸的男人！我第一反应我找错地方了，正要退出来，那个男人正好把脸抬起来，居然是那个在古董店上碰到的怪人！他笑了起来：“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天啊！他居然通过陈玉茹找到我，真是神通广大，可怕之极！惊讶之下我的脑筋立即短路。

晚上，又做梦了，这一次梦见有一个身形轻盈穿着白色大袖纱衣的唐朝女人，头上梳着两个环的髻，插着一支白玉钗和几朵淡淡的白色不知是什么花，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双眸如梦似幻，小巧的鼻子，还有淡红的朱唇，全身淡雅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韵，看其所处周围亭台楼阁，雕龙画凤的，应该身处富贵家，可是，不知为什么却穿戴得一身颜色如此地素？她却嘴角含着几分凄楚，眼角也有泪痕，提着一个包袱慢慢地走向那一个高高的亭子上。

一切完毕后，我偷偷地在家里对着镜子穿戴完毕，又把那一大串尼泊尔细镯和几只印度合银手镯，甚至破天荒把家里的两只粗重的黄金手镯也拿出来，再加上印度串珠脖饰，再用贴纸加上“吉祥痣”，真正的按照印度传统的方法，要用朱砂、糯米和玫瑰花瓣等材料捣成糊状，点在前额的眉心，我只不过是表演，所以只要样子象就行了。

正当我想继续梦下去时，我却又变成了那个提着凤仙裙子以百米冲刺速度在老宅逃命的女子，在飘渺云雾中奔跑，然后又是见到一白一红旗袍女人的死亡，然后又是诡异的对诗，然后又是那个江鸿跃在追我，我又是发现我的脸变成了怀瑾的脸……

两个荣老先生对视片刻，从陈列柜里拿出了那支宝贵的蝴蝶玉钗，递给成思思，虽然，我发现成思思对着蝴蝶玉钗，眼神忽然迷离，我想起了自己，还有雷必生，也是看到蝴蝶玉钗时眼神忽然迷离的，卓宇和老板倒是不见什么眼神迷离的，难道，这蝴蝶玉钗只和成思思、雷必生还有我有关？和卓宇与老板无关？所以他们没有感应？

晚上，居然梦到唐朝的皇宫，梦中的唐朝是在夏日午后，丽日高照，玄宗斜卧于龙床上，脸上不断有汗水流出，他正若有所思，手中握着的丝巾却忘了擦拭，两边有宫女给他扇风，高力士立于对面，低头微笑，一脸玄机的样子，不知在搞什么鬼。

“力士，联不可以……联不可以这样做……”玄宗忽然挥着右手，对着高力士摇着头说出这么一句话。

一张开眼就是在飞云的闺房，我还躺在睡床上！赶快下了床，大喜，这次我能够自己控制前世的自己了！太好了！想着在自己最向往的唐朝里生活，觉得热血沸腾，回去以后我是不是应该写一本叫《我在唐朝生活的日子》的书大赚银子，开个博客宣传之，在报纸连载之，扬名立万，哈哈哈！

印度舞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表演出千娇百媚模样的舞蹈，那身绝伦美妙的正宗纱丽让我感觉十分美妙，加上真金百银的印度手镯和手链佩环叮当，帮我把舞技发挥得更上一层楼，我陶醉在这美妙的乐曲和自己的舞蹈中，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印度美姬……

SHOW，成小姐她说她不来了，我们不知如何……”刚才真应该把张子健拖进来，要挨骂两个人好过一个人！

他仍然是以前那温文的态度：“按你们的想法去办吧！我们可能不和成小姐续约了！你们要找新的代言人来！”

出了他的办公室，我终于明白现代女性就是不能把工作和爱情混在一起，和工作对象谈恋爱真是毒药。幸好我和卓宇是两个行业的，也从来没有工作关系过。

是不是程怀瑾看到男朋友马思腾和妖艳女人抱在一起躺在床上，所以心如死灰，伤心之余才会嫁给父亲的好友江鸿跃的？可是就我的直觉，那个马思腾不是这样的男人，可是，那个妖艳女人是谁呢？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他的屋里他的床上和他在一起？忽然我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是我以前梦到的那个穿红旗袍的女人，那个给白旗袍杀死的女人！

我呆住了！醒了起来。以前因为喜欢漂亮的古代服装和漂亮首饰，喜欢前世今生爱情的缠绵，恨不得自己也有这样美的经历，如今真的到了这关头，觉得自己真是叶公好龙，越想越头痛：卓宇这个以前口口声声爱我的未婚夫，背叛了我，我却在心里为他找借口；我前世夫君的今生带着前世的记忆跑来找我，要和我重续前缘，我却还放不下卓宇！难道我也成了负心人么？原来爱是最难坚持的习惯。

自从知道天智是成轩的今生以后，我连见他一面都觉得尴尬，但是想及卓宇对我的态度，心中伤悲，更难与人言。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给他电话，而他也没有打电话给我，真是忙碌啊！

好在我还有工作，想及这点，心中更是戚然，难怪现代女性对工作的态度比对男人积极，它既可以安身立命，又能成为疗伤工具，一般来说工作越长成绩越卓著，是和时间成正比的，而男人却是不安定因素，多少年的爱情，都可以一朝尽失。

晚上，公司里的人都来看我，天智和几个男女同事都要在医院陪我，我婉谢了各位的好意，因为我已经过了危险期，自己神志清醒，没有必要麻烦他人。

张子健口直心快地大叫：“卓宇为什么没有来看你？你伤得这么重还没有来，真是不合格的男朋友！不，未婚夫！要打屁股的！”

孟婆放下杯子，看着我，双眸有着让人高深莫测的感觉，微笑着在我眼前用手挥了挥，说：“睡觉吧！你睡上这觉，这些问题都会明白的。”

我听话地睡下了，很快就做起了梦……

我居然梦到了飞云，她不梳那高高的发髻了，改成左右两个矮矮的发髻，全身白色短袍打扮，腰佩一把宝剑，骑于一匹骏马身上，哗！这个扮相真是英姿飒爽兼风华绝代，我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会骑马！她正身处一河边的桥上，而这桥四通八达，连接着各处，几条桥中间有一个亭子，池上波光鳞鳞，荷花仍未谢，仍是楚楚动人，清香隐约，飞云大概心情不错，唱起一首歌：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不过，我却看到了那个鸭舌帽的男人匆忙地走出陈宅，坐上了一辆汽车，到了一个地方停了一下来，车走了，他却继续左转右拐的，最后，发现他拐进了一个宅院，开了锁，进得内堂，我才惊讶地发现：里面居然布置着灵堂，正中陈列着一张遗像，那个红旗袍女人的遗像，他是谁？不会以为程怀瑾杀了红旗袍的女人吧？！

她冷笑地哼道：“杨玉环，你不会自己都不敢认自己了吧！这也是，我应该叫你寿王妃好呢！还是杨贵妃好呢！”

什么？晕！我是杨玉环？！我是杨贵妃？

“楚楚，你不要开玩笑了，这玩笑不好玩。我们回去吧！这里好危险！”

“当然危险，我拿着刀指着你呢！你前世对我做过什么，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不要再装好人了！杨太真，你的丑事我都知道呢！”

天智抱住我，可是我却推开他，圆睁双眼，厉声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天智啊！你怎么了？”他的眸里有过一丝惊慌，但更多是爱意和不舍。

“不错，你是天智，可你是李隆基！不是李成轩！”我恨恨地盯着他。

“你……我是天智和成轩啊！”他跑上来辩解。

“哈哈！这么厉害的雪儿，我不敢乱叫林妹妹了！”他没有料到我为了表示自己的强壮而自毁形象，愣了一下，然后就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真是响彻云霄，搞得我无可奈何只得跟着笑起来……

五天后和他结伴回到广州，和他分手时，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很特别，但是一下子又是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和他握手言别。